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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惟有秋风愁杀人

作者:月桃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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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玲珑已是二十岁的姑娘,出落得明艳动人、媚骨生香。

她和沐星留在此间乡野小城,一边做着行医问诊的营生,一边抚养魏思南长大成人。

虽然先前动用禁术耗尽了她积攒的修为,但是金蝉子送她归来时,给她留下一本名曰《如意心经》的佛法,自此她的修炼终于归于正道,不再是磕磕绊绊的摸索求知。

磊县,街坊处。

“李老头,今个怎么来这看病了?”

“害,最近战事吃紧,这不听说了嘛?上边可能要来我们这征兵了,我寻思着我这身子骨除了头痛点,没有其他问题,抓点药养一养,到时候替我家老二上战场去。”

“那你家老大呢?”

“几天前寄回来十两银子,不知道在哪个将军手底下当小头领哩!”

玲珑听着乡亲们的交谈,心里对当今局势也有个大概的了解。

自她和沐星离开京城后,先是镇远侯梁丹在战场上身负重伤、其他将领难堪大任,皇帝宋远明不得不释放梁峥,将他送回岭南前线统领军队。

梁峥上任之后,捷报频传,拿回了大部分的疆土,但海寇与南越遗族积蓄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依然紧紧抓住最后的地盘负隅顽抗。

就在战事僵持之时,成临玉被任命为岭南叁司使,主掌后勤大权,赶赴前线督战。

这两个死对头,交锋数年,也不知几胜几负了。

玲珑轻笑一声,面纱拂动,露出的珠粉红唇便让人恍惚了神志。

——

前线,主营帐。

当梁峥和几名副将协商粮草补给之事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将军,朝廷命官岭南叁司使……”

“不必介绍,梁将军自是认得我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是这般假惺惺的官场做派。

梁峥心中不屑,继续低头打量着手里的地形图,其他副将却不敢如此怠慢来者,连忙抱拳行礼,以表客气。

“叁司使大人舟车劳顿,我等未能迎接,实在抱歉。”

“都是替皇上效命的臣子,何须讲究排面。”

简简单单一句话,比起问候,更像是一种警告。

成临玉仿佛没有看到别人异样的神色,自顾自地走到桌前,朝梁峥端端正正地行礼,“许久未见,梁世子,近来可好?”

来者已经走到跟前,再不打声招呼就太不礼貌了。

梁峥慢悠悠地放下地形图,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紧随的一队侍卫。

这些人身形高大、体态稳健,目光犀利、气息隐蔽,多半是身手了得的隐卫。

想来成府韬光养晦,定然不会生出豢养私兵的想法,所以跟随成临玉而来的这队人很可能是其他世家士族的人手,就是不知具体是他拉拢上船的哪一支势力。

短短一瞬,梁峥就观察出了许多细节,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朗声说道,“久违了,成公子。”

两人相视一笑,嘴里说出的都是更为亲切的称呼,可是谁又知晓,这两个野心滔天的男人早就暗地里较劲了无数个回合。

夜晚,军营里人声渐平,唯有淅淅索索的脚步声隐藏在黑暗中。

“主子,东北方向的二十处营帐已经探寻过了,没有您要找的人,也没有可疑的痕迹。”

昏暗的烛光下,成临玉缓缓铺开一幅画卷。

画卷表面整洁如新,一看便知是他时常擦拭,不肯让尘灰蒙住了画中人的眉眼。

身旁的侍卫也不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着迷地观摩这幅画卷,非常识趣地屏住呼吸,不敢打扰他分毫。

“不急。”过了许久,他方才说道,“我们有的是时间。在这里找人,我更希望你们一无所获。”

这样一来就能说明,梁峥这个家伙也是和他一样,苦苦寻找着她的踪迹罢了。

不过,比起梁峥困于前线、无暇分身,他来往岭南的时候,可就自由多了。

“此次督战回去,你们照例替我前往这几处郡县一一打听。特别是二十年前人贩猖獗的地带,更是要仔细追索,无论什么消息全都整理汇报于我。切记,不可惊扰当地县官。”

“属下遵命。”

——

半年后,磊县。

今日不知为何,这小小县城竟然热闹了起来。

玲珑思索间,耳尖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追来,本想转身观望,却被魏思南拉到身边。

“姐,快来看看这支木梳合不合你的心意?”

“不错,你挑的?”

“是阿星哥哥选的!我也觉得很适合你!”

玲珑闻言,侧头朝沐星嫣然一笑,“阿星选的,向来最适合我。”

“将军,你在看什么?”梁骁顺着梁峥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街道两旁人影攒动、摊贩拥挤,一时间找不出他的视线落点。

“没什么。”

梁峥回过

头来,脑海里仍是倒映着那抹浅粉色的身影,不由得握紧了缰绳。

“也该是时候了。”

“什么?”梁骁犹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回身看了看不远处的摊贩,终是捕捉到一张些许熟悉的侧颜。

这名女子……好像他在哪里见过?

算了算了,还是赶路回京城要紧。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梁峥统帅叁军、镇压海寇、清缴百越遗族,战功卓越,特封为承义将军,赐京南将军府一座、仆役五十、良田百顷、黄金千两、白银万两,官从叁品,钦此。”

……

时光荏苒,日月星移。

转眼间,玲珑回到这磊县也有了两个年头。

战事停歇,这民间的消息又流通起来。

她听闻梁峥受封将军、定居京城,名义上光宗耀祖,实则兵权全无,昔日的岭南小魔王被困在名为将军府的囚牢里,成为皇帝牵制镇远侯梁丹的筹码。

她也知道成临玉作为官场新秀、风头无两,表面上官职不高,暗地里替皇帝监察百官、巡视四方,一身书生气、满腹狠心肠。

“以天地为局,以众生为棋,这天上、人间的皇帝都是一样的,喜欢把别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玲珑百聊无赖地靠在沐星怀里晒太阳,与他说着叁世轮回的所见所闻,颇有几分闲云野鹤的自在。

如今靠着在行医积攒下来的钱财,她在池塘边重新建起了一座桃花小院。

每日杂务有沐星包办,魏思南也朝气蓬勃地上了学堂,而她除了打坐修炼外,倒是闲得有些膈应。

“阿星,你忙去吧,我到池塘边浇浇花、喂喂鱼。”

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片刻后,院门开合,熟悉的人儿便提着木篮子走了出来。

她先是走到池塘边洒下鱼食,随后,她又围着两株枝叶繁茂的桃树转了几圈,浇了点水、摘了朵花。

当她把粉嫩的桃花别在发髻上,迎着夕阳的余晖温柔一笑,竟是比那满树的桃花都娇艳七分。

分别数年,她依然保留着少女心性,可见身边人将她养得极好,而她也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

没有算计,没有污蔑,更没有那些浑浊眼神的肆意打量。

也许,她已经不再需要重逢,她只需要当下的岁月静好。

躲在暗处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极力克制自己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身旁的侍从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紧张,不敢惊扰了主子寻找多年的心上人。

要是没找着之前,他们各个打了鸡血似的,四处奔波替他传递消息,生怕耽误了他的人生大事。

现在找着人了,虽是感叹主子的眼光毒辣,竟能与这位绝世佳人有过一段纠缠的缘分,但现在更是万分疑惑,不知他躲在此处、不敢相认,又是出于什么难言之隐。

“主子,那位姑娘进门了。”

耳边传来下属的轻声提醒,成临玉方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双手已被自己掐出血印。

“主子,我们可还要继续蹲守附近……”

“不了。”

简单两个字果断而决然,他向来对别人狠,也可以对自己狠。

“其他人撤回京城,只留下两人扮作寻常布衣,每隔叁日路过此处即可,不必多作打扰。但是若有意外,必须快马入京,不得耽误。”

“遵命。”

成临玉深吸一口气,隐约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花香,日夜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此时此刻,在官场上平步青云的男人,竟然开始羡慕那名叫沐星的男宠了。

不能言语、身份低贱又如何,至少他拥有了她全部的爱意,至少,他能够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成临玉心中酸涩,犹豫半晌,最后还是示意侍从们牵来马车,准备继续他们的路程。

就在这时,本该消失的身影去而复返,站在那株桃花树下。

“既然来了,为何不愿见我?”

————

来了来了,甜甜的恋爱线又回来了!

且看成临玉、梁峥二人和玲珑重逢后,为了讨好留下她,各自用尽了雄竞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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