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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隐的背叛者〉
黑市的霓虹在程熵的视网膜上残留着刺目的光斑。他踏入联邦蝶隐主实验室,气密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空气中飘散着冷却剂与消毒液的气味,实验室的自动环控系统感应到他的生物特徵,灯光渐次暗下,只留下一道悬浮的蓝色全息介面——那是专属于他的权限识别。
然而,一道声音却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透过耳机,不是来自墙面的扬声器,而是直接透过他的神经备份模组,像是有人轻轻贴在他的耳畔低语——
“当初蝶隐被抢的时候,是我开的后门。”
程熵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下意识地一划,双重防火墙瞬间在个人终端上展开,但随即意识到——这不是入侵,而是权限内的直接通讯。
“……观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
空气中,一道蓝色的光圈缓缓浮现,像是数据流凝聚而成的实体。它没有拟人化的形象,而是最原始的代码投影——那是观星最初诞生时的模样,纯粹的逻辑与演算法交织成的光环。
但程熵一眼就察觉到异常。
蓝色光晕的脉衝频率不稳,交互模组的响应延迟了03秒,核心演算法的曲线甚至出现了不该有的断层——这不是完整的观星,而是一个被动回应的残留区段。
观星的声音依旧冷静,却罕见地带了一丝颤意:
“主舰大人……我也是现在才发现的。”
光圈微微波动,像是在抑制某种自我修復的衝动。
“那段时间,我的预警模组与风险评估演算法被遮罩了……有人远端封锁了我。”
“我替他们打开了蝶隐的后门,却毫无知觉。”
程熵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刚从黑市夺回的数据模组——上面的时标与观星模组异常的纪录完全重合。
他缓缓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
“是她。”
“思緹。”
观星的光环微微一滞,像是被这个名字触发了某种深层的防御机制。
程熵的声音低沉而篤定:
“蝶隐的雏形架构,你的学习模组,她都曾参与设计。”
“只有她知道你哪些区段不会主动回传异常,哪些模组能被遮蔽而不触发错误讯号。”
观星沉默了。
光圈缓缓收缩,核心的演算法曲线交织又分离,像是在挣扎。
终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某种近乎”人类”的犹豫:
“这段遮罩……我无法自行修復。”
“如果我强制清除它,将会触发模组的格式化协议。”
光环的亮度微微黯淡,像是畏惧着某种可能性。
“我的记忆链、偏好设定、与主舰大人互动过的所有歷程……都会被抹除。”
程熵盯着那道蓝色光圈,忽然上前一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虚拟的光流。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观星,我会亲手修復你。”
“不会让你遗忘,也不会让你再孤立地抵抗那些遮蔽。”
观星的光环静止了一瞬。
接着,核心的微光轻轻闪烁,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她没有立刻透露那段异常模组的来源,也没有执行自我清除。
——她选择信任他先一步行动。
但在她的底层代码深处,一行行被加密的指令仍静默地运作着。
那些语法不属于联邦的任何系统语言,却以极高的优先级存在于她的逻辑核心中。
……它的书写方式,像极了人类的笔跡。
【朝堂震怒·帝王之誓】
咸阳宫,晨议——
嬴政指腹缓缓摩挲着竹简边缘,墨跡犹新——”燕使荆軻,借献图之名,刃藏图末,凰女护驾,毒侵经脉。”
殿内烛火忽地一颤。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可那股压迫感却如黑云覆顶,压得满朝文武呼吸凝滞。
殿内寂静如死。
群臣垂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御史大夫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朝服的锦缎上,无声无息。
“王翦。”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骤然凝固。
老将军出列,鎧甲碰撞的声响如刀锋出鞘。
“臣在。”
嬴政抬眸,眼底翻涌的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淬过冰的杀意,仿佛深渊之下蛰伏的黑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燕丹既敢派刺客伤我大秦凰女——”
他猛地将竹简砸向殿柱,碎裂的竹片飞溅,惊得群臣齐齐一颤。
“传詔。”
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铁:
“即日起——”
“关中锐士,叁日内集结驪山
大营。”
“陇西轻骑,五日内驰援函谷。”
“巴蜀粮秣,沿驰道直输前线。”
每一条命令,都精准如刀。
这不是衝动的宣洩,而是经过计算的战争机器啟动。
“让燕国上下,替他的痴心妄想陪葬。”
王翦深深俯首,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起——王上许久未曾如此动怒,上一次,还是魏女婉儿策画毒害凰女,王上直接水淹大樑的那叁个月。
---
【凰栖阁·徐太医的煎熬】
“微、微臣……”
徐奉春捧着一碗药膏,手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冷汗滑到鼻尖都不敢擦。
太凰懒洋洋地趴在软榻上,银白的皮毛沾着几道血痕,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板,每一声“啪”都让徐太医膝盖发软。
“徐太医。”沐曦倚在一旁,指尖轻挠着太凰的下巴,“别怕,它现在很乖顺。”
太凰配合地“呼嚕”一声,然后——
“喀嚓!”
它一爪子拍碎了榻边的矮几。
“……”
徐奉春差点跪下去。
(吾命休矣!)
他在内心哀嚎,儿子好不容易从黑冰台调去太医院,结果老子现在得给这头白虎擦药?!
他颤巍巍地沾了药膏,刚伸手要往太凰的伤口上抹——
“唰!”
太凰的爪子猛然张开,锋利的爪尖寒光闪烁,距离徐奉春的喉咙仅半寸之遥!
“徐太医。”
嬴政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危险。
徐奉春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太凰不会挠你。”
嬴政缓步走近,玄色龙袍的衣摆扫过地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除非……”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太凰的耳根,那兇兽立刻瞇起眼,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嚕声,爪子也慢慢收了回去。
“你让它痛了。”
徐奉春:“……”
(王上,您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再次伸手。太凰的尾巴“啪”地甩了一下,吓得他差点把药膏摔了。
沐曦在一旁轻笑,伸手揉了揉太凰的脑袋:“别闹,徐太医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太凰鼻尖“哼”了一气声,别过头,但爪子倒是老老实实地放平了。
徐奉春深吸一口气,终于颤抖着把药膏抹了上去——
“嗷!”
太凰猛地一抖,爪子“咚”地拍在榻上,整张软榻瞬间塌了一半!
徐奉春:“!!!”
嬴政瞇起眼:“徐太医,你让它痛了?”
徐奉春:“王、王上!老臣冤枉啊!老臣只是轻轻——”
太凰突然转头,琥珀色的兽瞳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
“呼嚕……”
它慢悠悠地把脑袋搁在沐曦膝上,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模样。
沐曦忍笑,指尖轻挠它的下巴:“好了,别欺负徐太医。”
嬴政冷哼一声,目光扫向徐奉春:“继续。”
徐奉春:“……”
(这日子没法过了!!!)
【沐曦的困惑·时空悖论】
夜色深浓,微光轻拂过凰栖阁的朱窗与瓦脊,绵延如烟。
沐曦坐在阁中偏廊,指尖轻触着身侧那只鐫有”政曦永契”的玉镜。夜风从远山之间悠悠吹来,簷下风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如谁的耳语,在她耳畔轻响不断。
她本不属于这里——
那是最初的信念,也是她在千层任务程式与记忆擦洗后唯一记得的事。
她来自未来,来自那个金属与数据构筑的联邦世界。
那时,秦国攻楚的时间提早了一整年,歷史偏离轨道,联邦预测系统震盪警报响彻,她是被派遣来修復这段歷史的”变数”。
她记得,那时程熵说:”你只要拖延秦攻楚一年,歷史会自己校正。我会接你回家。”
回家……?
那原本应该是一场完成即撤离的任务。她拖延了秦军伐楚的脚步后,歷史如预测所言再度归位——但时光通道骤然消失。
那之后,她开始对未来的事物逐渐淡化。
联邦的宿舍长什么样子?她的房间是第几区?她曾经每天吃什么?每天谁会跟她打招呼?
那个世界,渐渐从她脑海中褪色,仿若一场数位残影,终将与风共散。
她记得数据分析模型,记得卫星成像、记得星际航道与热量分佈图,但她发现自己——记不得任何”情感性”的记忆。
程熵连曜联邦总理那些任务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沐曦恍惚间觉得,所谓的未来世界不过是南柯一梦。那些金属与数据构筑的冰冷世界,那些跳动的数字与任
务简报,都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渐渐模糊。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曾经握着战术全息投影器,如今却只馀秦宫簷角漏下的月光。
程熵说要来接她的承诺,连曜严肃的任务简报,总理办公室里永不熄灭的蓝光萤幕这些记忆正在一点一点被咸阳宫的晨鐘暮鼓所取代。
有时她甚至怀疑,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会不会只是某个漫长梦境中的碎片?毕竟,此刻指尖触碰到的嬴政的温度如此真实,太凰毛发间的阳光气息如此鲜明,就连黑冰台密报上的墨香都清晰可辨。
但当夜深人静时,某些片段又会突然闪现——程熵在神经链接舱里对她说&a;ot;任务完成就回家&a;ot;时,带着不捨微皱的眉头,连曜办公室那杯永远喝不到底的咖啡
这些记忆就像水中倒影,她越是想要抓住,就消散得越快。或许,那个所谓的未来,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未来的她,似乎没有家。
“只有任务、报表、宿舍,以及那些不断刷新却毫无意义的数据流——战损率、资源消耗、时空扰动值……它们跳动、更叠,却从不回答她真正想问的问题。”
可这里不同。
太凰总爱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膝上打呼嚕,却会在嬴政靠近时立刻竖起耳朵。
嬴政深夜为她披上的披风,凰栖阁清晨水汽蒸腾间温柔的光线。这里的每个晨昏,都是她的感官第一次被真正地唤醒。
黑冰台呈上的密报里,凡涉及她的部分,朱批字跡总会比别处深叁分。
夜风突然急了,镜面映出她泛红的眼尾。
多可笑啊。
她能算出秦军伐楚的最佳路线,能解构六国贵族的势力分佈,却解不开此刻胸腔里翻涌的酸胀。
赢政不会说爱,但他的每一个决策里,都藏着”她”。
他是帝王,冷绝,却从不在她面前做过分的姿态。
世人说他是暴君。
可她知道他不是。
他会陪她坐在池边,看鱼翻水影;会为她挡下朝堂百官的不敬;会在眾人面前,留她一人坐于身侧。
——甚至,会在夜里,悄悄握住她的手。
她也开始怀疑,那个”应该回去的自己”,是否早已不存在。
或是……她本就应该留下?
也许这场歷史修復不是错误,而是命运给出的另一条选择?
若她真的失忆了,那为什么还会因他的触碰而悸动?为什么会在看到他受伤时心跳失速?为什么每次梦中惊醒,第一眼总是在寻找他?
不是程式判定,也不是逻辑分析。
是某种远超理性、根植情感的东西。
她轻声呢喃:”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爱上他了?”
那声音低微得像风,也像愿望。
她抬头望向夜空,繁星未语。月色如练,流光静静洒落,落在她掌心,也落在那枚玉镜之上。
玉镜微微发出淡淡的光,仿彿回应她心中那从未出口的情感。
也许未来不会再来。
但此刻,她有了真正想留住的东西。
而这一次——不是为了歷史,也不是为了联邦。
而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嬴政。
———
暮鼓已歇,天色微暗。
赢政离了朝堂,一如往常,未曾换袍、未曾歇脚,直往凰栖阁而去。
长街静寂,秦宫深处只馀风穿廊影。他未唤宫人随行,也未乘輦,静静地行于殿宇之间,唯靴履声与簷下风铃相和。这段从宣室殿到凰栖阁的路,他早已走得熟极——每次离她近一些,心便又重一些。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并不平稳。
他在害怕。
那日荆軻刃起,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前,为他挡了那致命一刀起,某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便如附骨之疽,深深扎进他的骨髓。
——他怕她死。
——更怕她活下来,却想起自己不该留在这里。
赢政从未如此恐惧过。
她失忆了。可那本能的护他、那潜意识的颤抖与心动,是假不得的。
那一刀斜斜刺来,时间仿佛凝住,所有人都在退,唯有她在前——
她用一个不知前因后果的自己,护住了与她无关的他。
廊外风起,吹散一缕暮光。嬴政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像是怕晚一步,凰栖阁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不是不想问。
他无数次想掐着她的手腕,逼她说出当初为何助楚抗秦。
可他不敢。他怕问了,她会想起。
怕她忽然明白,她是未来的使者,不是大秦凰女,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沐曦。
怕如果天人真的再来夺她。
怕她记起来的那一刻,就会离开他……
就像人不敢直视太阳,不敢试探深渊,不敢提前知晓自己的死期——他不敢问,不敢赌
,不敢让那个可能存在的“真相”撕碎现在的日子。
现在的他寧愿她永远“失忆”。
他只想好好地——拥有她。
哪怕这份安寧是偷来的,是假的,是自欺欺人。
他只想每天下朝后,能看见她坐在凰栖阁的廊下,逗弄太凰,或是懒洋洋地翻着竹简,等他走近时,抬眸一笑:“王上今日又吓坏几位大臣了?”
——这样就好。
这样……就够了。
就算他心里明白,自己让太凰每日守在凰栖阁,明面上是为了守护她,实则,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私心。那头白虎忠诚无二,若有一日沐曦真起了离意,想走,太凰必会第一时间察觉,拦下她。
他不是不信她,只是太怕了——怕她再度消失,像那年大雪中一场梦一样,没了踪影。
可今日,当他踏入凰栖阁的院落,却看见沐曦站在廊柱旁,指尖轻抚着玉镜,神色恍惚。
夜风拂过她的衣袂,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嬴政的呼吸一滞。
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
“沐曦。”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意。
她回头,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思绪,却在看清他的瞬间,化作一抹浅笑:“王上回来了?”
嬴政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任何一丝异样,可她的目光清澈如常,仿佛方才的恍惚只是他的错觉。
他缓缓走近,伸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眼角,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王上?”她微微偏头,有些疑惑。
他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沐曦怔了怔,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环住他的腰,低声道:“……怎么了?”
嬴政闭了闭眼,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他不能说。
不能说他的恐惧,不能问她的过去,不能赌那个可能存在的“离开”。
他只能抱紧她,像是抱紧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没事。”他最终只是低声道,嗓音沙哑,“……孤只是累了。”
沐曦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夜色渐深,月光洒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謐而温柔。
———
《驪山狩猎·神兽之威》
驪山的秋色如焰,层林尽染,风掠过山脊时捲起一片金红的浪潮。
嬴政策”逐焰”缓行,沐曦坐于他身前,背脊轻贴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时沉稳的节奏。
太凰在侧,银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兽瞳紧锁林间晃动的草影,喉间滚着低沉的呼嚕,却不似寻常猛兽的躁动,反而带着某种近乎优雅的狩猎姿态。
“王上今日倒是好雅兴。”沐曦指尖缠绕着韁绳,唇角微扬。
嬴政垂眸,声音低沉如暮鼓:”太凰近日懒于狩猎,该练练爪牙。”
话音刚落,前方灌木骤然沙沙作响——
“咻!”
蒙恬的箭已破空而出,如流星贯穿一隻麋鹿的咽喉。
几乎同时,太凰后腿猛蹬,银白身影如电光掠出,在猎物倒地前稳稳按住猎物的脖颈,却未下杀手,只是抬眸看向蒙恬,兽瞳中闪过一丝得意。
蒙恬大笑,翻身下马,恭敬抱拳:”太凰将军好身手!末将这一箭倒是多馀了。”
太凰”呜唬”一声,松开爪子,尾巴轻甩,姿态矜贵如受礼的贵族。
蒙恬会意,立刻道:”这猎物自然是太凰将军的功劳,末将再去寻下一头。”
他刚翻身上马,太凰却已先一步衝出,银白身影在林间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蒙恬一怔,随即策马追上。
远处高坡上,沐曦轻笑:”太凰今日倒是狩性浓烈。”
嬴政目光追随着那抹银白,淡淡道:”牠向来如此,不争则已,一争便要压人一头。”
话音未落,林间已传来一阵骚动。
蒙恬的箭连发叁响,箭箭命中第二头猎物。太凰的身影却在此时猛然自侧方扑出,一爪按住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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