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等了老半天，这人神情纠结得如同便秘，却也只“你你”了老半天，愣是憋不出下一句。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颜嘉北耐心都快要告罄了，双手一交握，手指关节啪啪地响。还没想好是要踹死、还是揍死莫南，这傻逼总算开口了。

“你……背诵课文了吗。”

颜嘉北：“？？？”

“就是课文啊。”冒着被打死的风险，莫南帮颜嘉北一起回忆了昨天的课堂，“沈哥不是说了么，今天要抽查你我的背诵情况。北北，你……”

“没。”

“啊？”

颜嘉北不耐烦地乜了他一眼：“没背诵。”

他连这件事都忘记了，还背个屁。更兼昨晚着凉、今早发烧，有时间背诵才不正常。

“啊。”明明都猜到这个结果了，莫南却还要装出比谁都惊恐的样子，“那怎么办，沈哥肯定会生气的。”

都这样了，颜嘉北也只是淡淡皱了皱眉，而后不咸不淡地哦了声。

不会就不会。

他不会硬逼着自己去背诵。

眼瞅着这课都已经上了十分钟了，颜嘉北没心情再待在宿舍。无视掉莫南，他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他要走，莫南不让，拽住了自家同桌，声情并茂地渲染着，“三十分钟，不，二十分钟。同桌，你信我吗。”

颜嘉北不理解要信他什么，可颜嘉北还是下意识答道：“不相信。”

“诶，你别不信啊。哥认真的样子可迷人了。”

颜嘉北：“……”

**

莫南最后的法子就是二十分钟内将需要背诵的课文记住。

昨天已经惹怒了沈良，莫南觉得今天他要是真背诵不出来，沈良能逼着他把课本吃掉！

“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课堂被认错的屈辱。”毕竟昨天莫南把沈良的语文课说成了政治课。现在回想起来，莫南都想为自己点根蜡，“我们是理科生，我怎么就说成了政治。”

“有什么好费解的。”颜嘉北嗤笑一声，“作文都能写零分的笨蛋。”

“喂？”想到自己的零分作文，莫南至今还有点脸热，“是哥们，就别伤害我。”

颜嘉北毫不留情地呵了出来，他也不给莫南挣扎的时间：“随你便。”

他有手有脚，想要去教室，就是要去教室。莫南要留下来背诵课文，和他无关。

颜嘉北离开得决绝，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莫南瞬时就着急了，极快地权衡了下，一把抓过了书本，把宿舍门一锁，三步作两快速跟了上去。

边走，口中还边念念有词。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三径就荒，松菊犹存。”

“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颜嘉北觉得这人是真的烦。

从宿舍到教室的路，不黑暗，也不崎岖。他就不明白，莫南为何非得同他一起走。这人大可以在宿舍里念完课本再去教室啊。

所幸，因为上课，偌大的校园里也就他俩走动，勉强算是消去了那一分莫南念词的丢脸。

莫南看得快，语速也快。等快到了教室时，他书也念完了。颜嘉北刚要走过去时，他拽住了他。

颜嘉北一顿，偏头落在莫南的手上，示意他解释解释。

“十秒钟。”

少年脸上是少有的严肃，话音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颜嘉北下意识看向了腕表。等着莫南再开口说“走吧”，还真的不多不少，正好十秒。

巧合？

颜嘉北一挑眉，却也没说什么。两人径自往教室走去。

*

大抵是年龄相符的缘故，沈良对这群不良学生的包容度出奇的高。

颜嘉北和莫南迟到，他也不生气，挥手让两人赶紧入座。只是颜嘉北屁股都还没坐热，沈良就又点了他的名。

“学习委员，《归去来兮辞》第一段，来背诵下。”

颜·学习委员·嘉北：……他连看都没看，背个鬼！

哪怕先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冷不丁地被喊起来，颜嘉北都忍不住觉得有些操蛋。

莫南这傻逼嘴巴可真行，乌鸦嘴！

颜嘉北暗自握了下拳头，刚想站起说自己不会。他身旁的傻逼却是率先站了起来。

“老师，学习委员昨天生病，没来得及背诵课文呢。”个子马上就要窜到一米八的男生单手插兜，看起来懒洋洋的，“我来替他背好了。”

“哇喔——”

话音一落，班级里立马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听着还有那么点暧昧。讲台上的沈良率先被气乐了。

“想不到你还挺团结友爱的，行，你来背。”像是知道学生们的把戏，沈良直接下了讲台，走到倒二排的同学旁，啪一下盖上了他的课本，“莫南，背诵全文吧。”

“是。”

莫南的神情很淡，眉头敛了下，他还真的背诵了起来。

少年的嗓音介于沙哑和清澈间，独有的特质像是春风吹拂。并不带什么感情的背诵，却流利得仿若山间溪涧。

很好听。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懈地钻进了颜嘉北的耳朵里，撩拨着他的心弦也跟着一跳一跳。

-哥认真的样子可迷人了。

蓦地，脑子里回荡起了这句话。颜嘉北再没忍住，偏头看向了自己的同桌——

只看得见侧脸。

紧绷的下颔线条完美，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微微敛眉时甚至在脸上倒映出了一小片阴影。

“已矣乎！”

莫南已经在背最后一段了，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下意识偏过了头，立马和颜嘉北的视线对上。

颜嘉北避之不及，眸底是藏不住的错愕。想着要别开目光，又觉得那样反而更心虚，反而更坚定地望了过去。

他看归看，可脸上分明有点热，连耳根子都染上了粉色。莫南嘴角突然咧得更开，倒是率先移开视线，愉悦地看向了自家语文老师：“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最后一句结束，莫南仍是慵慵懒懒的笑，“老师，我背完了。”

沈良：“……”

沈良愣了愣，丝毫没有被打脸的窘迫，带头就鼓起了掌：“很好啊！”

他一鼓掌，其他同学也跟着鼓掌，好像进步的是他们一般。

“南哥，真人不露相啊。”

“厉害了我的南哥！”

“卧槽，贼6！”

……

“过奖，过奖。”莫南这人真的戏多，别人夸他了还不行。双手一作揖，“感谢各位父老相亲捧场，我的表演结束了。有钱的捧个钱场，多谢多谢。”

“滚吧。”

一句话惹动杀机，以李盛华为首的几个男生抓着橡皮、圆珠笔等的就往莫南身上扔去，“可没把你给膨胀死。”

“咳咳。”最后还是沈良制止了莫南差点被砸死的下场，他笑了笑，“很好，莫南背得很好。看吧，事实证明，努力努力还是可以办到的……”

新来的班主任就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的话题，讲了接下来的半节课，惹得14班这群多动症儿童刚起的兴致瞬间又灭了，一个个听得昏昏欲睡，恨不能堵了沈良的嘴。

“怎么样。”莫南一坐下就去找自己的同桌，“哥刚刚是不是特别的帅气？”

颜嘉北：“……”

颜嘉北不打算理他，将桌上的那摞课本往课桌中间一移，直接挡住了莫南的视线：“滚。”

“……还滚？”莫南登时就萎了，小声嘟囔着，“十分钟背诵一篇古文诶，难道不强么。”

他的声音够轻了，却还是坚持不懈地往颜嘉北耳朵里钻。颜嘉北本来还想写写检讨的，想了老半天，纸面上还是只有“教导主任好”几个字。

哎。

几不可闻地暗叹了声，颜嘉北有些自暴自弃地吐了个字：“是。”

“啊？”明明隔着一堆书呢，可莫南的耳朵也像是装了雷达，当即就探头过去，“是什么。”

颜嘉北笔下一顿，差点就把纸戳破：“你自己想！”

“嗯……”莫南回忆着，“十分钟背诵一篇古文，是很强？”

颜嘉北都想点头了，可犹豫了下，还是不耐烦地续道：“上一句。”

“上一句？”莫南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哥刚刚是不是特别的帅气……”

颜嘉北没反驳。

颜嘉北握着笔的手不由紧了紧。

能感觉到莫南惊讶到惊喜的视线，他突然觉得喉咙都开始干涩了起来。绷不住地想让这人赶紧滚开，莫南却率先一步扭开了头。

扭开头的时候，颜嘉北隐隐还听到了一句。

“靠，真要命。”

颜嘉北笔下不稳，一撇都快撇出了天际，万般不解：什么真要命？

*

一节课除了莫南开头莫南背诵课文时起了点波澜，接下来相安无事地上到了最后一节课。

一中的课程繁重，除了晚自习，通常下午的最后一节也是自习。当沈良宣布最后一节课要用来做大扫除时，班级里立马就沸腾了。

毕竟处于学习阶段的大部分学生，最讨厌的其实还是学习。大扫除也好，总比对着课本强。

完全不担心自己做作业的时间被占用，一群人自沈良宣布消息后就蠢蠢欲动了，看得沈良又好气又好笑。

当下干脆又宣布了个消息。

“一个月后就是运动会，班长和体育委员组织下吧。”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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