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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俞老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她只是给他讲了她和萧老师的故事。听完这个故事,秦天才终于下定决心,毅然来到了澐水。
来澐水之前,秦天根本没有想过他能这么快就找到若雨,他以为自己不知道还要经历多么漫长的等待才能与若雨重逢。秦天没有想到,他与若雨竟能殊途同归,成为同事。
这让秦天更加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有一种看不见的缘分,正悄悄地把他和若雨一步步拉近。
秦天对这份迟来了十年的爱情,满怀期待。
……
茫茫夜色,茫茫风雨。
秦天跌跌撞撞地走在回梅岭中小的荒山小道上,想着那天红色之旅亲眼见到阳皓和若雨那样的不舍和眷恋,想着这些天来若雨冰冷疏离的眉眼,秦天的心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与绝望。
秦天不知道那天阳皓究竟和若雨说了些什么,若雨从此对他那样疏离。秦天尤其感到绝望的是,无论他怎样对她,只要阳皓一出现在她面前,若雨便能马上对他拒之千里。
秦天原本以为,远离了阳皓,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若雨应该可以渐渐放下过去,忘了阳皓,接受他的感情,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也的确在若雨的眼里,看到了她对他越来越深的情意。
可是,秦天感觉得到这份情意,却始终抓不住这份情意,每一次它都像风一样,缓缓而来,又稍纵即逝。
他不忍心太逼若雨,他知道七年婚姻留给若雨的,是怎样刻骨铭心的记忆。他希望若雨开开心心地敞开心扉,忘了阳皓曾经给过她的温存,也忘了阳皓曾经给过她的伤痛,他只想当若雨有朝一日愿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真正快乐着的,幸福着的。
秦天没有想到,一年过去了,若雨人离开了阳皓,心却依然留在阳皓身上。只要一见到他,甚至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她眼里依然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欢欣。
同样,阳皓人守在晓晓身边,心却在若雨这里,他对若雨依然一往情深。秦天不禁深深地为晓晓担忧起来,而这份虚无缥缈的感情也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
大山深处的夜,是那样的漆黑凝重,那黑沉沉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巨石一般直压进人心里。
秦天干脆抛下雨伞,迎着风雨,放任自己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横冲直撞,奔走呼号,他只想冲破这茫茫黑暗,冲破这无情风雨,冲破这无休无止的苦痛与折磨,冲破这令人窒息的暗夜的魅惑。
回到梅岭中小,秦天不敢回自己的房间,他害怕那盈满一室的冰凉冷寂,害怕自己再也承载不起那样的无望和悲伤。
他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任夏阳怎么呼喊劝说,他也不敢把门打开,不敢在自己的老同学面前敞开心扉。
他写着划着,一刻也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他只能这样麻醉着自己,直到黎明终于到来,光明重回大地。
有那么一天,黑暗终将过去,风雨终将停息,这样的光明也终将会暖暖地普照到他的身上吗?秦天迎着薄薄的朝阳,深深自问。
……
几乎是一路欢呼雀跃着,秦天又一次独自走在这莽莽丛林里。
闻着山花的芳香,听着归鸟的啁啾,来自自然的神奇与美好,原来一直离他这样近。
“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个多冷酷的人似的。”
“我是特意去看看四哥和菲姐,当然,那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顺便也去看看你。”
“不就带了一份东坡肘子吗?又不是给你带去一个东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夕阳西下,倦鸟归林,当他情不自禁把她拉入自己的怀抱,她没有拒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抱里,秦天终于在她纯净如水的明眸里看到了她对他的不舍和眷恋。
相识快一年了,这是第一次,秦天在若雨眼里,看到了真真切切的不舍与眷恋,依赖与柔情。
秦天的心瞬间如张开的风帆,充满了将要扬帆远航的实实在在的欢喜,他没有告诉若雨,他要陪着若雨去省城进修,他要在她未来的事业上再好好送她一程,他要和她一起在桃林中小,开创一片崭新的天地。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秦天满怀期待,满怀憧憬。
一轮圆月冉冉升起,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这片沉寂得太久的丛林里,洒下一片宁静的清辉。
秦天轻盈地转身,望向桃林中小,又一次扬头,指着天上明月,望空遥喊:“若若,何时,能与你共此婵娟?!”
……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桃树下每一次深情的相拥,月光下每一次忘情的深吻,情深处直抵灵魂的缠~绵,离别时盈盈欲坠的泪眼……
秦天躲在柱子后面,默默地望着面前和谐快乐的一家三口。
自从那天毅然转身从医院离开,转眼两年过去了。两年来,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默默地等待着远方的若雨,等待着草莓园里,那个绿衣飘飘的女子。
秦天始终坚信,她一定不会忘了他,就像他始终忘不了她一样。秦天始终坚信,她会回到自己身边,回到这桃花盛开的地方。
今天,他带着深深的眷恋和期盼,想来看看已经分别了两年之久的若雨。可是他看到了若雨和阳皓,阳帅一家三口和谐快乐的情景,看到了若雨脸上灿烂的笑容。
笑脸微扬,秦天知道若雨看到了他。他看到若雨一直在四处寻找他的身影,他就躲在离他们不远的那根柱子后面,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
他看到她眼里越来越浓重的迷惘和越来越深刻的哀伤,看到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淡定从容的笑靥。
可是秦天不敢再走近她,他不忍心打破那份和谐与快乐,他怕他的出现,会带走她灿烂的笑容,他怕他的出现,会扰乱他们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来的安宁与美好。
所以秦天再一次选择了默默离开,只给若雨留下了这一声“想你”。
想你!想你!!想你!!!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请让我从此转身。
从此默默地想念,此生默默地牵挂。
……
终于,又一次和若雨一起,相拥在这美丽的桃林深处。
面前是一张张如花的笑脸,耳边是一声声温馨的祝福,只有若雨,在他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泪痕狼藉。
十年来,他一次次看到她泪流满面,一次次看到她伤心欲绝。
草莓园里她一腔幽怨决绝转身,海阳一中门口她一身尘土泪流满面,倾天豪雨中她孤单伫立失声痛哭;
阳皓的一场重伤,把她一颗心生生撕裂,自己的九死一生,又一次把她打入绝望的深渊。
可是命运毕竟是眷顾他们的,千回百折,兜兜转转,还是把若雨送回了他的身边,让他们从此,再也没有悲伤,再也不要分离。
秦天知道,此时此刻,若雨的泪水,流淌的是喜悦,是欣慰,是跨越十年风雨沧桑后,堆积在心头的苦辣酸甜。
桃花深处,秦天和若雨含泪相望,花雨纷飞中,秦天仿佛听到了一种声音。
春暖花开的声音。
(2017.1.1完稿于株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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