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是要将自己都卖掉似的。

八嘎！

羞耻！

居然被这样的人抓到！

他的尊严，他的荣誉！啊啊啊，都被对方的金钱玷污了！

但是……

临死前，他的确要报复麦克法兰一下。借张庸这把刀。

“美国佬很关心大雷雨计划。”

“大雷雨计划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吧……”

“麦克阿瑟对陆军航空兵的飞机，还是很有前瞻性的。”

“他？”

“米切尔一案，你知道吧？”

“不知道。”

“愿闻其详。”

“我要一杯咖啡。”

“好。”

张庸转头。招手。

让侍者来一杯最好的咖啡。

虽然是敌人。但是能够得知一些信息，还是有用的。

什么米切尔一案，他完全没听说。

“那是1925年的事了……”日谍开始慢慢解说，“米切尔原来是美国佬的陆军航空部联勤部队副司令。准将军衔。他主张建立独立的空军。主张将航空兵从陆军里面独立出去。他的观点非常激进。以致得罪了不少高层。”

“这和麦克阿瑟有什么关系？”张庸疑惑。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时期的美国和日本，航空兵都不是独立的。

飞机分别属于陆军和海军。没有独立空军。

相反的，德国反而有独立空军。苏联也有。英国也有。法国有没有不清楚。很复杂的世界观。

国府反而有独立的空军。还是非常独立那种。

连委座都不能过问。

“麦克阿瑟是审判长。他判处米切尔有罪。停止军职五年。”

“然后呢？”

“虽然他判处米切尔有罪。但是，在米切尔的激进理论中，他认识到了航空兵的重要性。所以，他主张积极发展航空兵，优先于坦克、装甲和重炮。”

“然后呢？”

“所以，他当然会关心大雷雨计划。那是最先进的战斗机。他也想要。”

“哦……”

张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真是活久见。还有这样的秘辛。

不得不说，这个老麦，也确实是有点眼光的。很早就认识到了航空兵在未来战争的制空权优势。

虽然否定了组建独立空军。但是，他本人却是航空兵的坚定支持者。难怪美国佬的航空兵发展那么迅速。各种极其优秀的战斗机、轰炸机层出不穷。这里面多半有麦克阿瑟的推动。

客观来说，老麦的确走对了。

二战中，空军最能打的就是老美的航空队。

无论海空，都非常能打。

如果不是在高丽半岛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对手，他可能一辈子都会在辉煌中落幕。

“所以，经费的问题……”

“五十万美元。”

“什么？”

“麦克阿瑟开价五十万美元，希望买到bf109战斗机的完整图纸。”

“不能吧？他有那么多钱？”

“当然不是他出面。是别人出面。是他背后的军火商出面。寇蒂斯、波音、麦道、洛克希德都有参与的。”

“哦……”

张庸眼神逐渐发亮。

忘记了。麦克阿瑟还是一个鼓动力很强的家伙。

他和国内的媒体，还有军火商什么的，关系都非常好。他经常给军火商站台。

如果能够拿到bf109的完整图纸，五十万美元根本不是事。

几个飞机制造公司，随便分摊一下，完全就是毛毛雨啊！甚至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哪个飞机公司的科研经费，不是百万美元计算的。

技术上的突破，可不是五十万美元就能衡量的。几百倍、几千倍都不止。

尤其是随着二战全面爆发的时间越来越短，如果能够在技术上取得突破，一张订单就是几千架，上万架的。

所以……

麦克阿瑟，才是真正的大肥鱼啊！

抱紧了，至少能够吃到1950年……

定了。

就是他。

使劲的薅吧！

“单纯好奇，你们为什么抓麦克法兰？”

“这是核心机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也对。那你帮我想个办法。怎么才能搞到五百支加兰德步枪。”

“什么？”

日谍皱眉。

再次感觉跟不上张庸的思维。

加兰德步枪？

五百支？

伱要来做什么？

步枪有卵用……

“麦克法兰是春田公司的推销员。但是他上次和我说，少于五千支，不卖……”

“你就不会虚构一份订单。请春田公司先给样品吗？”

“样品？五百支？能行吗？”

“你可以给几千美元的定金。收到定金就可以。”

“是哦。”

张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开窍了。

其实操作并不难。

你如果傻乎乎的只买五百支，别人当然懒得发货。

春田公司也算是轻武器军火商里面的老大。五百支加兰德步枪订单，他们根本不会接。但是，如果是五万支呢？

如果是和对方说，我要订购五万支加兰德步枪。先给定金。你们给我一个营的样品。大概是五百支。我们先行熟悉。对方说不定就发货了。甚至可能派人指导。拿到五百支样品以后，再和对方说对不起，然后取消订单……

虽然可能会丧失一定信誉。但是……

等等。其实，还可以说要等等。正在筹措资金。

现在距离二战全面爆发，以德国入侵波兰为标志，也就三年时间。

对于国际军火贸易来说，三年时间其实很短。

他现在要做的，其实不是取消订单。而是想方设法的拿到货。拿到更多的货。

否则，到1939年9月以后，美丽国的军火出口贸易全面收紧，再想买就不容易了。加兰德步枪的产量并不高，美丽国自己军队装备都不够。可怜的海军马润，四等人，足足要等到1943年以后才拿到加兰德。之前都是拉大栓的。

所以，缺钱！

非常缺钱！钱钱钱！

无论买什么，都非常缺钱。几万美元根本不顶事。

真的，对于军火贸易来说，少于一百万美元，都是不着调的生意。别人军火公司未必看得上。

目前，加兰德步枪的售价是非常吓人的。大概需要100美元一支。一百万美元的话，也就是一万支。对于动辄上百万的庞大的军队数量来说，一万支步枪根本不算事。

还好，张庸的目的，只是装备空警四团。搞一个丐版的空勤团。能够执行一些比较特殊的任务而已。可以胜任小规模的战斗。其他什么的，就别想了。他这样的小人物，根本做不到的。

“怎么才能赚到更多的钱？”张庸很认真的问。

“你问我？”日谍眼神迷糊了。

八嘎！真是怪胎！

清澈而愚蠢的眼神啊！

偏偏是自己还被他抓了。可恶！

“我没什么经验。”张庸老老实实的说道，“你反正都要死了，跟我说说就算是做好事。”

“好事？你想多了。”日谍冷笑。

“你要是不说，那我就放你回去了。”

“什么？”

“你如果不说，我就放你回去。你可以走了。”

“什么？”

日谍再次愣住。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非常恐怖的问题。

他已经没有退路。

即使放他回去，他也不能回去。

因为回去的结果，就是被灭口。

绑架这件事，已经曝光，还上了报纸……

等等！

报纸？

未必是真的……

或许张庸只是在吓唬自己……

“号外！”

“号外！”

“美国商人被日本人殴打！”

“美国商人被日本人殴打！”

“号外！”

“号外！”

忽然间，外面传来报童的喊叫声。

日谍条件反射的扭头。看着外面奔跑的报童。又转头看着张庸。

眼神仿佛是在说，你安排的？吓唬我？

“我给了钱的。”张庸却理解错了，直接点点头，“所以，号外出的非常快。”

朝门口的手下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买几份号外进来。

很快，一份带着油墨香的号外，就放在了日谍的面前。

油印的。

来不及开印刷机。

直接油印，然后抢占市场。

上面的图片有些模糊不清。

但是，对于日谍来说，已经足够。他是聪明人。他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

上了报纸……

天下皆知……

估计明天的报纸头条，都将全部是美国商人被绑架的消息。

舆论还有可能进一步发酵。因为张庸花钱了。花钱的目的，当然就是要将事情闹大。闹到全世界。闹的所有人都知道。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作为始作俑者。他不可能还有生路。

要么，是他自己主动切腹谢罪。要么，是被自己人灭口。然后军部和外务省都坚决不承认。

他会选择哪一个？

“晚上好好睡一觉。”张庸站起来。

好忙。

还得去抓第七个日谍。

眼前的这个日谍，估计是不会自杀的。也不会回去。

他没有退路了。

倒是之前在包子铺抓的那个日谍，可能会自杀。

因为他的伪装身份就是底层。生活困苦。不留恋眼前的生活。但是山口洋介留恋。这就足够了。

“你走了？”山口洋介皱眉。神色黯然。

他承认失败了。

现在的他，已经走投无路。

除非是他想死。

可是，他不想死。没有死亡的勇气了。

多年潜伏的生活，已经让他适应，并且舍不得舒适的生活。除非是被打死。否则，他没勇气自己去死。

“听说过大阪师团吗？”张庸忽然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第四师团怎么啦？”山口洋介迷惑。

“没什么。”张庸走出去。

能有什么。就是比较滑头。不愿意白白送死而已。

其他什么第六师团、第乣师团，都是一些矿工，平时穷逼的要死。所以打仗不怕死。

他们都没有享受过舒适的活。所以没什么不舍得。

结果都成了炮灰。

只有大阪师团，投降以后，又可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了。

直到现在，第四师团的番号依然存在。可见别人多聪明。

“第四师团怎么啦？”

日谍自言自语。嘟嘟囔囔。

其实，他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心里台阶。

“没什么。”

张庸头也不回。

我啥也不知道。随便说说而已。

“你回来。”

“做什么？”

“我们做一个交易。”

“要我给钱，不行。”

张庸断然拒绝。

交易可以。但是，我绝对不掏钱。

哥不是一毛不拔。是真的很穷……

“你回来！”

“好。”

张庸转身回来。

坐下。挺直身躯。洗耳恭听。

“不用你掏钱。我还可以指点你发一笔横财。”

“条件。”

“我要去国外。去意大利。”

“我建议你去巴西。”

“为什么？”

“那边有很多你们的同族。”

“不要。我要去意大利。我要隐姓埋名。不和任何人接触。”

“成交！”

张庸想起了塔纳瓦罗。那个意大利黑手党的商家。

那个家伙好像回去意大利很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自己当初和他商量什么来着？

拿出小本本。仔细翻看。发现没有记录。唉。草率了。

也罢。反正没什么大事。

意大利山长水远的，自己也干涉不了。

现在的意大利也没什么油水可捞。倒是西班牙那边已经酝酿内战。

可惜，依然是距离太远。没什么机会插手。

“等我安全上船以后，我还可以送你一笔横财……”

“等等！”

“你不要？”

“当然不是。是你不能用我们中国人的钱换你的命。”

“我现在送给你的，是法国人的钱。然后是英国人的。都是来路不正的。不敢公开的。你敢要吗？”

“敢。”

张庸点点头。

有啥不敢的。

只要是来路不正的，在谁的手里就是谁的。

他张庸平时胆小。但是如果有钱，也可以大胆一点的。高风险，高收益，亘古不变的真理。古人还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躺着就想捞钱这样的好事，不是经常都有的。

“那好，我现在告诉你，在镇江的梧桐路26号，里面有一批军火。你去起出来，转手卖掉，至少能赚五万大洋。”

“军火？”

“对。法属印度支那过来的。”

“越南？”

张庸皱眉。

法国人从越南运来的武器？

这个时候，外国人好像还没有越南的说法。都说法属印度支那。

问题是，这是军火啊！

摇头。

军火交易，太敏感。

烟土贸易也是。太敏感了。他不想沾惹。

他有自知之明。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能吃得下的，他肯定吃。

但是，如果是吃不下的，还会撑死的，那就算了。

没有无缘无故找死的理由。何必呢？

这个山口洋介，不安好心。想要坑自己。这些军火一旦曝光，后果不得了。

你复兴社特务处一个小小的组长，还不是正式编制的。居然想处置大批的军火？你想要做什么？想要造反吗？罪名比勾结红党还严重得多。直接就被宪兵包围起来消灭了。

斜眼看着日谍。

玛德，当我是傻瓜吗？

日谍无奈的看着张庸。

良久，他才缓缓的说道：“金陵有你们滇军的代表……”

“那又如何？”张庸还是不懂。

“你找个人，冒充是法国洋行的代理，去找滇军的人，表示有军火和他们交易。让他们去看货，然后交钱，提货。价格优惠点。滇军肯定乐意。”

“这……”

张庸想起了目前的局势。

两广联手，准备倒蒋……

云南王如果倒向李白，那老蒋的压力就大了。

陈济棠、李白、龙云三人联手，老蒋的麻烦会超大。贵州肯定也保不住。那就是西南半壁都丢了。

三家联手，可以出动三四十万的军队。老蒋的嫡系主力都在围剿红军。哪里一下子抽得出大军来？

湘军的何健，手里最多几万人。不到五万。拿什么挡李白？

小诸葛打仗还是很有水平的。十个何健，都不是小诸葛的对手。湘南一丢，金陵就有危险。

所以，此时此刻的龙云，无论提什么要求，老蒋都得答应。

或许，史实上的龙云，也的确是提出了一些要求？让老蒋很不爽？所以在45年，抗战一胜利，立刻拿龙云开刀？

草，这个日寇间谍看得还真准。日寇里面也有能人啊！

“你走吧。”

“每隔七天，我会联系你一次。”

“好。”

“另外，雷蒙德小组有很多经费。”

“哦？”

张庸眼神闪亮。

山口洋介于是转身离开。

没有什么发誓之类的。也不需要。他用钱收买了张庸。

对于张庸来说，金钱就是最可靠的诺言。

张庸也没什么损失。放走一个日谍，换来一批军火，绝对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