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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常来的公园。大大的警示告牌说着要将宠物的排泄物清理掉。下面还贴心的附上了塑胶袋。
之前很常跟姐姐来这座公园玩,我们总是趁着爸爸去遛狗的时候跑去玩盪鞦韆。要用力推她,姐姐的身躯飞得很高,很高。我推着手掌心都麻掉了。她的裙襬夸张的飞扬着。
盪鞦韆似乎拆掉了,现在更多的是运动器材。远远望去有一群小孩子在上面嬉戏着。
没有绕公园一圈的兴致,我沿着直线前进着。
因为不想被投以怪异的目光,所以并没有让司机直接将我载到灵骨塔。我计画先去祭拜一次姐姐再回家。把祭拜说的像是顺路做的,但的确就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
反正按照爸爸的性格,之后会带全家再来一次吧。
接待人员异常的热情,抓着我说了一堆话。儼然一副推销人员的嘴脸。
摆脱他,我走上阶梯。
据说之后为了响应环保以及占地的缘故。会有数位灵骨塔的科技出现,现在已经在逐渐推广了。真是难以想像,不过这也是我死后的事情了。我并不是那么关心。
把行李箱寄放在大厅。我的步伐却并未变得轻盈。
这时候应该陷入回忆的,但我已经有点麻木了。
真是麻烦。
姐姐的名字是绚那,佐和绚那。
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雀斑,戴着圆框眼镜。不过上了高中后就改戴隐形眼镜了。她的身形消瘦,较为扁平的五官更形似于爸爸。
她的年龄和我相差了足足6岁。不过我们之间的相处十分融洽。我们很少吵架,真的遇上什么事情争吵的话她大多都会让着我。对我来说,姐姐她更像是妈妈的角色。她从小就一直照顾着我,教我功课,陪我玩耍。
在我印象中,姐姐她是个很明事理的人。我的大多数要求她都会答应。包括我很在意的生日。她会特别买一个小礼物送给我。
她从小就一直叮嘱我不能挑食。一发现我有什么不喜欢吃的食物,那整整一週都会特别准备那种食物。她说这是暴露疗法,让我以毒攻毒的去习惯它们。不过按照我现在挑食的情况,不能说毫无效果只能说引起了反效果。
姐姐喜欢跳舞,在小时候也央求过爸爸去学过芭蕾舞。但是太辛苦了最后又作罢。但我还是时常与她在房间里两个人跳舞。除了跳舞,她最喜欢的就是盪鞦韆了。这是她唯一会拜託我做的事。使劲的猛推她的后背。这件事情直到她上了大学后还是没有改变。
综上所述,这大约是我对于姐姐的认知。不过这也没有什么意义。如果我真的了解她的话,她也不会上吊自杀。
一旁的书桌上摆放着遗书。并非是用手写的,而是打字后再列印出来。我第一次从姐姐身上看到如此巨量的痛苦。原来我一直索求、渴望、依赖的是她痛苦不已的内心。
我是第一个看到姐姐尸体的人。
初中下课的我兴奋的衝回家。因为今天姐姐会从大学回来。
她的门上锁着,我敲了敲门,又喊了她几声,但都没有得到回应。虽然感到有点奇怪,但我没有多想。或许她只是在休息吧。从地毯底下摸出钥匙,我扭开门锁。顺利的进去了。
然后便是,那个画面了。
推开门產生的风压使姐姐的尸体產生了不明显的晃动。窗户和门都死死的锁住。不流通的空气导致尸体的腐烂味和排泄物的气味扑鼻而来。
即使过了15年。只要闭上眼皮,我还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回想起来。我从未真正将其遗忘。
看见尸体的剎那,我还没有将死亡与姐姐联系在一起。这一切对当时的我来说都过于荒谬了。我甚至上前推了她一下,然后便是无法克制的呕吐。
一旁的书桌上摆放着遗书。并非是用手写的,而是打字后再列印出来。我第一次从姐姐身上看到如此巨量的痛苦。原来我一直索求、渴望、依赖的是她痛苦不已的内心。
而在地上有一团皱巴巴的纸团。还来不及擦掉嘴角的秽物,颤抖的手将它拿了过来。
这好像是从另一张纸上撕下来的。摊开后是姐姐的字跡,潦草且凌乱。上面只有一段简短的字。
"我恨你"
只是简短的三个字,便让我喘不过气,当场晕倒了。
再之后是爸爸发现了我们。报警,痛哭,悲伤,难以置信。大概的流程走了一遍。
我和爸爸都沉浸于悲伤中,几乎难以缓过来。妈妈她也放下大学的研究,赶回家中处理后事。爸爸也向工厂请了长达一个月的长假。
这段时间,大概是我最能体会到所谓的"家庭温暖"的时期。
我则是从那天开始失眠,以往都是和姐姐一起睡觉。如今和爸爸妈妈三人挤在一张床上。
只要一闭上眼,姐姐的尸体就会浮现在眼前。一开始爸爸还会跟我一起在晚上抱头痛哭。但到后来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流着眼泪。
妈妈实在没办法,只好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相关的药物吃了很多,包括心理辅导也是,不过最有用的还是安眠药。
那个心理医生给人的感觉真的很不靠普。看诊时都嘻皮笑脸的,旁边的助手还随时记录着我说的话,搞得我很紧张。
我只记得她说过"糖分能够带来幸福感"。
于是我开始在吃完安眠药后开始偷偷含一颗糖果在嘴中。带着甜甜的气味入眠,脑内似乎真的產生了幸福的幻觉。那转瞬即逝的甜腻足够我片刻忘却姐姐,成功入眠。
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几乎要崩溃。醒着的时间我无数次回想起姐姐上吊时向下瞪着的眼睛,肿胀的彷彿会落下至我张大的嘴里。
--我恨你。
办了休学。在家精神状况正常的话会尽量出去走一走,或着妈妈会帮我补一些学校的功课。
精神不正常的时候。我会在笔记本上写下姐姐可能讨厌我的理由。
偷偷吃了她的布丁。拿了姐姐的内裤玩。因为想要打游戏所以不跟她去公园。一直缠着姐姐问她的大学生活。进来她的房间的时候没有敲门。不小心把她的隐形眼镜弄掉了。听不懂姐姐在听的英文歌央求她换一首。
诸如此类。
然后妈妈被我问到也要崩溃了。处里完姐姐的后事,把爸爸安顿下来后她又回去大学做研究了。
爸爸则鲜少搭理我。姐姐自杀后,他混浊的眼球几乎不曾浮现任何波澜。就像是对于人生失去了希望。每天重复着一样的动作。
好了。关于家庭的悲惨回忆也差不多该告一段落。至于安眠药的所带来的后遗症导致又吃了一年多的药。这种话题就留到之后再谈吧。
该来祭弔姐姐了。
撕开包装纸,放入口中。
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吃可乐糖。www.chunri.me没气可乐的味道。用舌头把糖果顶在上顎,就这样含着。直到糖果全部化掉,变成一摊糖水流入我的喉咙。上顎处会留下薄薄一层的糖印。
来到姐姐的塔位前。双手合十,我闭上眼睛,朝她鞠躬。
她的身影,若影若现的出现在视野内。我没有过多在意。
想要对她说的话,在这15年间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唯一还残存在我内心的便是那张字条了。
-----我恨你。
在5年前,也就是姐姐自杀10年后。有一名自称是姐姐前女友的人找上了门。
姐姐原来是同性恋。我对此感到些许震惊,但她带来了更大的震撼。---姐姐的遗书。
记错了地址,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收到。后续在各种因缘巧合下才被她发现。
遗书的内容和当初在姐姐书桌上发现的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处便是这是手写的。而在末尾处似乎被人撕掉了一块。
-----我恨你。
拍下的遗书照片,能够看出那便是从那封遗书上撕下的一部分。
啊。你就是害绚那自杀的兇手。
现场除了脸色铁青的爸爸,并没有人產生这种想法。
女子像是解开了报纸上的字谜准备离去。妈妈问了她为何要分手。她说"家里不允许"。
我还依稀记得她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淡然的像是说着早餐要吃什么一样。无名指上闪烁的银戒,晃动着。
姐姐是个平凡人。平凡人所拥有的死亡。在第一天会被亲朋好友哀悼;在第一个月会有人替她流下眼泪;在第一年会有人期许能够梦见你,再见你一面。而在第十年,大家累了。已经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哀悼你。
平凡人所留下的痕跡,好比将水壶里的水泼向大海。没有人有资格去要求别人将水给装回来。我如今也过着这样的生活。我对此并无怨言。总有一天,他们全部都会回归大海。
在她的忌日回家,与家人一起哀悼她。我不是为了姐姐,如今更多的是为了爸爸。为了我们淡薄的家庭能够继续维持下去。
就算得知了那张字条所怒斥的人,对于我的生活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偶尔的梦游,偶尔偶尔会看见她。
我隐约意识到。我越是感觉幸福,失眠及幻觉的症状便也越严重。
自从认识浅野后,他们出现的频率也在增加。这意味着什么,并不难联想。
但造成这一切的元兇,是姐姐,却也不是她。
是一名认为自己被姐姐憎恨,导致她自杀的小女孩。她在哭泣、恶梦、崩溃的折磨下选择了杀死自己的内心。因为不杀死心,便无法向前走。所以我选择杀死了我。
「花泪啊,你真的要睡在这里吗?」
「去年不也是这样子吗?家里也没有其他房间了吧。」
「是...是这样没错。只是.......嘖,随便你吧。」
爸爸叹了一口气后下楼去了。只是一年没有见到他,他的头发灰白了许多。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球被眼皮给挤得都要睁不开的感觉了。
姐姐的房间。严格来说,是我和她一同生存的空间。
门没有上锁,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推开。她的尸体吊在半空中。我眨眨眼,消失了。
换了一遍的装潢,原本黄色的墙壁被漆成了绿色,几年前又换成了白色。这里几乎已经没有她存在的跡象了。所有的家具都换过了一次,包括磁砖也被重新铺过了一遍。
唯一能够留下痕跡的是她的书桌。木製的桌面印下了岁月的侵蚀。桌上放着姐姐的遗照,前面摆放着一束花。看样子是最近才放过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爸爸做的。
他是最放不下姐姐的人,或许说他是我们家中感情最丰沛的人。之前妈妈积劳成疾导致了胃出血,他也是连夜开车去医院照顾了妈妈连续好几个夜晚。
拉开抽屉,灰尘飘扬而起。我的手指伸了进去,在底下刻着我和姐姐的名字。
手指摸上去的能够勉强辨认着。佐和绚那、花泪。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姐姐一直都会满足我的要求而已。这只是其中之一。
我坐在床垫上,提前和爸爸说了我会回家。所以该有的家具还是有的。
盯着天花板,老旧的吊式风扇悬掛在上面。小时候总喜欢让姐姐抱着我去摸叶片。突然找到了属于过往的家具。
我坐起身,随便用手抓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下班了吗」传了这种讯息给浅野。现在才下午3点出头,浅野的性格除非有什么事情不然不会早退的。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和她聊天。
或许我比我以为的还要更加寂寞,更加脆弱。我不清楚,所以我想要试试看。
「还没呢。」
「还顺利吗长瀨律有来找你麻烦吗」
「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谢谢佐和小姐的关心。您那边一切顺利吗?】
嗯......
「和往常一样」
「?」她传了一隻带着问号的猫。
「算是顺利」
「这样啊,那么我就放心了。前辈也不用太过顾虑我,我能够好好照顾我自己的。既然都请假了那么就好好放松放松吧!】
放松...............这种事情,在这里完全不可能吧。
「嗯」
这样子,话题便终结了。
浅野还在上班,她不会随便跟我聊天。而我此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第二个话题。
想要和她说话,想要听到她的声音。我不想要--浅野离开我。
意识到了自己过剩的慾望之时已经来不急了。嘟嘟嘟的通话声响起。我呆呆的看着萤幕,反光照射出的我冷汗直流。
换了个姿势,我趴在床上。我还在纠结着要掛断,还是就让电话响下去。拖延般的后果就是--浅野接通了。
「呼...呼,佐和小姐?」
听声音来判断,她应该是急匆匆的衝到厕所接起我的电话。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的嘴角浮现夸张的笑容。
「浅野。」我低声呼喊她的名字。
「嗯。我在,佐和小姐。」
还不够。
「瑠夏。」
「佐嗯唔咳咳咳咳咳咳咳喀、喀喀啊-----!!!」
-----砰。电话那头传来了像是头撞在墙壁上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妙。
「浅野?」
「呜............呜呜呜..名字.....名字是犯规啦!!!!!」她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着。
我想要得到的是这种反应吗?
「抱歉,一时想要逗逗你。」
「不能....不能再突然这样喔。」
她小心翼翼的感觉,像是什么敏感的野生小动物。
「嗯。我明白了。」
「所以佐和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是瞒着大家偷偷躲来厕所的。」
并没有什么事。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听听她的声音。
或许我从来都不坚强,我必我想像中的还要脆弱许多。我在依存着浅野。体会到这点的我红着脸。像个小女生一样在床上翻滚着。
这股烦躁的心情,名为何物呢.........
「佐和小姐。佐和小姐?」
她又呼喊了我的名字。
说不出口,因为寂寞所以打给你。这种羞耻的话实在太难以啟齿了。
「浅野..................你不好奇,我请假做什么吗。」
我巧妙的转了一个弯。
「这个问题吗?说不好奇是骗人的。不过过于打扰您的私生活,也」
「没有这回事。」我急促的打断她。手指紧紧的嵌在了床单上。我咬着嘴唇,用力的会滴出血。
问吧,浅野。只要你开口询问我。我就会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不想知道的,通通都会告诉你。
「佐和小姐,您还好吗?听声音您似乎有点不舒服...........」
温柔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但一点都没有抚慰到我,内心深处一阵失落。
「为什么,不问。」
「问....?誒,佐和小姐?」
「我的事情。」我想要被你同情,想要被你温柔的对待。
电话那头是一段不短的沉默。
「的确有点好奇。但是,我不想要您在现在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佐和小姐,很不像平常的佐和小姐。」
「...........................」想要反驳,却发现我说不出话。抓着喉咙,我的脸憋得胀红。蝴蝶从喉咙深处飞舞着。
「我明白的,佐和小姐,我明白的。您很痛苦。对不起我现在无法赶到您身边,真的很抱歉。我也因为见不到您所以现在十分的寂寞。但是请放心,在任何您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您的身边。」
「.......................」
凝视着天花板上的叶片。我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和浅野的电话已经结束了,只是我的心脏还在快速鼓动着。难以言喻,如同一团乱麻。
「啊..................................」
失态,完全的失态。不该是这样的.......我和浅野不该是这样的................!
久未回家使我的心神不寧。如果真的只是这样就好了。
我在依存着浅野。就如同之前依存着姐姐一样。清晰的察觉到了这一事实,令我毛骨悚然。四肢末端爬满了蚂蚁一样的酥麻感。我挣扎着。
我又看见了姐姐,但这次不同以往。她勾起的嘴角好像在嘲笑我一样。
翻身滚下了床,我仓皇的逃离。
「早安。」
「嗯?啊唔哈.............哈啊,早安。」
我向妈妈道了早安。她穿着睡衣叼着牙刷,整个人乱糟糟的。
「红豆饼啊.....?我想吃铜锣烧的说。喂阿纯,有没有奶油馅的。」
「这里。」我把奶油馅的拿给妈妈。
"阿纯"用报纸挡住自己的脸,装作在认真读早报的模样。不过我很了解他根本没在看,只是用这种方式武装自己。
「你也太晚起床了吧....................」爸爸的声音从报纸后传来。
「那有什么关係,假日就是要赖床。」
「今天是小绚的忌日。」爸爸用阴沉的声音说着。
妈妈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但是并未回嘴。我想这是她留给爸爸最后的尊重。
「花泪。」
「嗯。」
「昨天有睡的好吗?」
「还可以。」
「是吗?你的黑眼圈很严重喔。」
「.......嗯。」
一如既往地冷漠。妈妈也没有过多在意。毕竟这只是维持家庭型态的寒暄而已。我不认为她是真的在意我。她最为关心的只有她的研究。
灵骨塔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走路的话快一点15分鐘便能到了。不过爸爸他坚持要开车。
妈妈一边埋怨爸爸的车太脏太旧,一边把冷气调低温度。这里的天气较为炎热,甚至连外套都不必穿。
即使空旷的道路上不见多少车辆,爸爸依旧遵循着最低限速安全行驶。看见黄灯便踩煞车乖乖减速。
爸爸一直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与喜欢大胆冒险的妈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麦呢?」我询问爸爸。小麦是爸爸在几年前收留的流浪狗。
透过后视镜,他看了我一眼。沉重的眼皮底下是疲倦的眼神。
「死了,五月份的时候。」
听他这么说,我依稀回想起来了这件事情。
「真可惜,我还满喜欢小麦的。」妈妈用听不出可惜的平淡语气说着。「再养一条狗吧阿纯,你不是喜欢狗吗。」
「很,很麻烦的。要帮他买狗食,还要打疫苗。每天还要带他去散步大便。还会掉毛....很麻烦的。」爸爸嘟囔着。他的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爸爸一定会再养一条狗的,我想。他或许就是在等着我开口让大家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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