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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晏礼垂睫看她,读懂了她的话,用指腹一遍遍帮她擦去泪水,轻声道:“你也还活着。”
他低头吻上她的眼角:“果然是我赢了。”。
霍长玉推门而入时,正撞见自家亲妹妹被一个无媒无聘的无耻之徒搂在怀里轻薄,若不是有画屏拦着,他差点就要跟宁晏礼动起手来。
青鸾靠在榻上,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嘬着汤药,苦得说不出话来。
霍长玉坐在较近的矮凳上,刻意用身体将宁晏礼与自家亲妹妹的视线隔开,就连宁晏礼让缙云送了白糖进来,也被他拦下。
青鸾眼巴巴看着那碟糖,馋得不行,却被他吼道:“你敢随他跳崖!难不成还怕药苦吗?”
只这一句,青鸾就再不敢出声了。
她若要说出来自己是被宁晏礼强拉着跳下山崖的,恐怕这小小的农舍里就要见血光了。
当然这血是谁的说不好。
毕竟看起来,无论从脑力还是武力,霍长玉都不太像是宁晏礼的对手。
她这也是为了自家兄长好。
可让青鸾没料到的是,此时宁晏礼却开了口。
“你莫要为难她,”他道:“是我抱她跳下去的。”
不知是因为宁晏礼这坦然而又理直气壮的态度,还是因为那个“抱”字,霍长玉刚撒出一些的气又被顶到了头顶。
他几乎是从矮凳上跳起:“宁怀谦你发疯也就罢了!如何能逼着青鸾跟你一起发疯?”
宁晏礼掀眼瞥了他一眼:“当时情急。”
这一句勉强算是解释的解释,将霍长玉满腹的牢骚堵了回去。
趁这时候,青鸾伸出一指,偷偷从画屏递过来的瓷碟里蘸了点糖,含在嘴里,瞧着霍长玉果然被宁晏礼三下两下败下阵来,不禁摇了摇头。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这四个字宁晏礼在她昏迷的三日里已用来打发霍长玉数次。
当日霍长玉随鸦青等人在河边找到他们,见到宁晏礼抱着昏迷的她迎面走来,差点就丢下了那些尊卑礼数,抡起拳头。
好在宁晏礼勉强算是给出了一个解释。
可他还是很气。
“你既醒了,待歇息半日,便随我回家去。”霍长玉冷着脸对青鸾道:“父亲听说了你那晚在太极殿的事,急得连发了十二封书信回来。若叫他知道你此番受伤,还不知有没有打仗的心思了。”
青鸾知道这最后一句话,霍长玉是说给宁晏礼听的,便将脸埋在汤药碗里,低低道:“我哪里有受伤?”
听她这么一说,霍长玉气得又要发作,好在被画屏连忙拦下。
她接过青鸾手里的空碗,柔声道:“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对你很是担心,此番特命我来照顾你,都盼着你平安无事的回去呢。尤其是太子殿下,殿下听说你——”
“太子这些日子要忙着国丧,怕是没时间见她。”宁晏礼突然开口打断,语气似有不善。
不知宁晏礼为何要拦着自己去见李昭,青鸾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宁晏礼转头对上她的视线,片刻后,冷冷开口:“难不成你还要回东宫去?”
青鸾不明所以,但听他话锋又这般刺人,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呛他一句,故意得色地向他挑了挑眉:“宁大人,我若想回去,来日可就不是在东宫,而是在昭阳殿了。”
说到此处,青鸾还真动起心来。
来日李昭继位,自己若能在御前谋个体面的女官,倒也不错。她总归是做不惯那闲散的世家女郎的。
谁料,宁晏礼却是眉头一锁:“所以你是喜欢昭阳殿?”
青鸾看着他眸光渐沉,像是若有所思,登时猜出他动了什么心思,不禁脸色一变,忙道:“不是,不喜欢,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她可领教了宁晏礼的疯劲,若让他会错了意,怕是李昭的皇位又要不保了。
宁晏礼狐疑地看她一眼。正待这时,门外传来鸦青的声音:“大人,夷城那边传来消息了。”
画屏闻言帮青鸾掖了掖被褥,道:“正好我去给你煮些清粥来。”
而后又对宁晏礼和霍长玉欠身一礼:“奴婢先退下了。”
宁晏礼微微颔首,霍长玉看着画屏要出去,这时也顾不上自家妹妹,旋即起身随她跟了出去。
他边追边道:“这些事交给旁人来做就行了,你好不容易离了凤仪宫,能得几日清闲,何必呢?”
“奴婢来此是为了青鸾,怎能借机惫懒?”
“说了多次,你在我面前莫要自称奴婢,我听着刺耳。”
“……奴婢记着了。”
二人话音渐远,青鸾听着不禁掩嘴直笑,宁晏礼也收回视线轻嗤一声,而后才对鸦青道:“可是那村夫的消息?”
“是。”鸦青道:“那名唤稚奴的少年从童让手下落败逃走后,探子在夷城发现了他。而与他同行之人,有个身着布衣的,据传回画像看,正是那村夫。”
听闻谢辞确实藏身夷城,青鸾与宁晏礼对视一眼。
“屠苏鹤觞何时能到?”宁晏礼问。
鸦青算了算:“大约明日午时前就能赶到。”
明日午时?青鸾盘算起来,若从眼下这村子出发,明日午时前,亦可到达夷城。
她看向宁晏礼,只见他指尖一下下点在桌案上,正似眯眼算计着什么。
她猜他定不会错过这个在大梁境内拿下谢辞的机会。
果然,片刻后宁晏礼动作忽然一顿,对鸦青道:“即刻备车,带好人马,半日后动身夷城。”
青鸾闻言在瓷碟里蘸了蘸,将白糖点在舌尖,唇角微微弯出一个的弧度。
鸦青应声退了下去,宁晏礼转眼见她脸上隐约挂着一抹得色,挑了挑眉:“笑什么呢?”
青鸾旋即收敛神色:“没什么。”
宁晏礼却没那么好打发:“可是在想回东宫的事?”
青鸾觉得这人还是那般不可理喻:“怎么扯到东宫去了?”
宁晏礼皱起眉头,眸色沉沉地看她,半晌才道:“阿昭继位后,早晚也是要在世家里甄选后妃的。”
青鸾愣了愣,看了他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惊讶于此人竟连自己亲侄子的醋也吃,不禁脱口道:“太子才多大?”
第119章 第119章
宁晏礼面不改色:“待三年国丧一过,阿昭也年有十七了。”
且在他看来,青鸾在东宫时,他那侄子就对她颇为依赖。
青鸾有些受不了他,蹙眉道:“宁大人想的怕不是太多了。我累了,大人在此多有不便,还是先出去吧。”
说着,她便将被子一蒙,背对宁晏礼在榻上躺了下来。
宁晏礼却走近,在榻边坐下,把青鸾捂在头上的被子拿了下来:“可是阿鸾,从前的事既已揭过,我却不想再等三年。”
青鸾心中一揪。
她知道以宁晏礼的性子,若非他自己放弃,此事终究还是要被他拿出来,直至有个结果。
但正如她昏迷时,所做的那个“理想中”的梦,他们二人隔着前世,便注定不可能会有结果。
她无法辜负陆衡,同时也无法忘却前尘,与宁晏礼坦然一生。
于是,青鸾合眼道:“大人莫要忘了,我与陆衡已有婚约,待三年国丧一过——”
“你以为三年后你还能嫁到陆氏吗?”宁晏礼平静地打断了她:“想必大将军亲笔的退婚贴,昨日就已送至陆府了。”
“什么?”青鸾蓦地坐起身。
宁晏礼没说是自己派人八百里加急到军中去取的帖子:“此番陆彦与陆眺勾结淮南王府险些酿成大祸,大将军又怎会再让你与陆氏牵连?”
青鸾仍觉诧异:“可那些与陆衡无关。”
宁晏礼:“但他确是姓陆。”
青鸾咬了咬牙:“太子殿下自会看得明白,我亦会向伯父说明。”
宁晏礼却道:“阿昭能否看得明白,只在于我,大将军亦然。”
青鸾怒视向他:“宁怀谦!陆衡眼下正在云都为你拼命,而你却要拿他来威胁我?”
“我只是想劝你。”宁晏礼道。
青鸾咬紧下唇,瞪了他半晌,才狠下心道:“你为何还不明白?纵是没有陆衡,没有旁人,你与我也不可能。”
宁晏礼心头微微一颤,脸上却仍旧平静,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她:“命数并非容不得你我。”
青鸾被他目光刺得眼底发酸,扭过头不去看他:“你不过是早知有河途径那山崖之下,若非如此,你又岂会以性命冒险?”
“但我们确是还活着。”宁晏礼扳过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发沉:“眼下也并非前世。”
青鸾只觉胸口闷得难以呼吸,拨开他想要下榻:“可你我都忘不了前世。”
宁晏礼却一把将她拉住,低声道:“我能。”
青鸾动作一顿,内心倏而翻江倒海。她缓了半晌才让眼泪没有掉下来,回头看向宁晏礼。
宁晏礼也看着她,像是担心她会不信,又说了一遍:“我能。”
青鸾眼底蔓起细红的血丝,拼劲全力缀着泪水:“但我不行。”
“宁怀谦,你知道吗?”她颤声道:“我梦到过无数次在吴叟院中将你刺伤,又被你一箭射穿了左肩。”
宁晏礼紧抿着唇,如玉的面容有些苍白。
青鸾心疼得几乎说不下去,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从前做那梦时,我是恨你,惧你。但你可知,最近我再做那梦,却开始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
“我逃你,避你,是怕你报复于我,但又如何不是恨我自己?恨我自己从前不识人心,害了自己,亦害了你!”
自己前世犯下的错,就如碎裂瓷瓶上的缝隙,无论如何修补,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都永远存在,与她的愧与疚相伴相生。
如此,她究竟要如何坦然面对宁晏礼?又怎能坦然面对他的感情?
滚滚的泪珠再也抑制不住,青鸾抓住宁晏礼的衣袖,几乎泣不成声:“纵是你肯放过我,但你本该如愿的一生终是被我毁了,我怎么敢装作无事发生?我怎么能忘?我怎么敢忘?”
宁晏礼紧紧抱住她,任她在怀中哭泣,奋力捶打着他的双臂,轻哄道:“若是忘不掉,那就不要忘了。你既觉得欠我,那就往后一点点还我,好不好?”
青鸾眼泪簌簌的掉,洇湿了宁晏礼墨色的衣袍。
可她欠他的,终归是一条性命,她要如何才能还清?
宁晏礼在她痛苦的啜泣声中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她在怀中的温度,愈发贪婪,不想放手。
半晌,他道:“亏欠也好,偿还也罢,我们都重新开始。倘若有一日你终是不能接受,我便放你离开。”。
待听青鸾说她要与宁晏礼一道前往夷城时,霍长玉几乎要敲开自家妹妹的脑壳,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青鸾却道是因曾在宁府当差时,提前支了半个月的俸禄,还未还清。
一股火气顶上脑门,霍长玉觉得此刻很有必要给自己开一副败火的方子。
“你当真想清楚了?”他第三遍向青鸾问道。
霍长玉总觉自家这傻妹妹是被宁晏礼诓了。
宁晏礼这人除了一张好皮囊,有时连他相处起来都觉困难,真不知自家妹妹看上他什么了。
青鸾点了点头:“兄长放心,此去夷城算上路途,也不过六七日的功夫。”
霍长玉知道拗不过她,更知道她的心思,便终是叹了口气,不再阻拦,转而向宁晏礼看了一眼,顿了顿道:“我有些话要同你讲在前面。”
二人多年友谊,但霍长玉心底总归是还记得彼此身份,鲜少与宁晏礼说话这般不客气,而唯有的这么几次,都是因为他那“不争气”的妹妹。
宁晏礼大约猜到霍长玉想说些什么,便向青鸾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跟他移步门外。
霍长玉行至院中,在离窗较远的石桌旁停下。宁晏礼从鸦青手中接过大氅披上,将影卫和黑甲军打发到远处,在石凳上端端坐下。
霍长玉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再想起青鸾方才支支吾吾同自己找借口,说要随他去夷城的神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越想越觉得自家妹妹亏了。
宁晏礼看着霍长玉鼻子底下冒着一团一团白雾,默然等他开口。
霍长玉素来不比他能沉得住气,可一张嘴动了动唇,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宁晏礼对青鸾的心思,他不是看不出来。
这么多年来,他确也从未见过宁晏礼对旁的人用过这般心思,遑论男子或是女子,若无用处,便是瞧都不屑瞧上一眼。
只是霍长玉亦了解宁晏礼,他这一生需要谋算的事情太多,而对比他在这些谋算上用的心思,能余下多少精力给青鸾,就未可知了。
反复思量半晌,霍长玉终于长出了口气,正色伏手道:“臣今日冒犯,只想问清楚,殿下究竟是如何想的?”
宁晏礼抬眼看他,知他这般认真,是拿出了霍家人的态度来问自己,便也正色道:“你是问我?还是问我对她?”
霍长玉:“皆是。”
宁晏礼道:“她既肯点头,我自会护她一生。”
霍长玉未曾想他会答得这般果断,不禁愣了愣,但很快又道:“殿下既言要护阿鸾一生,那臣斗胆问上一句,殿下的来日又是何打算?”
他又问:“这三日臣日思夜想,却始终不懂,那晚殿下究竟为何改了遗诏?”
李洵驾崩那晚,是霍长玉带人亲手将太极殿匾额后的遗诏取下。待他将诏书呈给宁晏礼打开,方知李洵在传位诏文里写的,竟是“皇弟李衍”。
霍长玉不懂,以当日时机来看,天时地利人和具在,宁晏礼若在彼时恢复身份,正是实现着十余年筹谋的良机。而他却偏叫钱福等人当即矫诏,把到手的皇位让给了李昭。
时至今日霍长玉也想不通,宁晏礼此番究竟意欲何为。
“那你可曾想过,先帝为何会将皇位给我?”宁晏礼反问道。
霍长玉一愣,苦笑直言:“臣甚至不知先帝究竟是如何察觉出殿下身份的。”
宁晏礼也似一笑,却道:“或许他到死前,都是在试探我。”
霍长玉怔住。
“我这位兄长自少时起便懂得藏锋,朝臣当他昏庸,但他心中却最是有数。”宁晏礼道:“自他年少继位以来,这么多年,陈氏、陆氏、淮南王,个个如狼似虎,每个都想利用他专权朝政,但到最后,你看这大梁终究还是姓李。”
闻得宁晏礼所言,霍长玉方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得微微震惊。
宁晏礼继续道:“他到后来,或已对我生疑,但于他而言,大权落于我手,终归要比旁人好些。我若只是宁晏礼最好,一个宦官而已,到底还是要扶阿昭上位。”
霍长玉仍有不解:“可先帝留下那道遗诏,就不担心殿下真是……”
宁晏礼道:“对他来说,我若真是李衍,当日如果凭那遗诏继位,遑论陆彦,怕是其他朝臣也会心存疑惑,纵有军政大权在握,他们无法扭转大势,但矫诏篡位之说会永远存在。来日稍有风吹草动,陆彦便会借机联合世家扶持阿昭,将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逆贼’赶下皇位。”
霍长玉:“那这道遗诏岂不就是在逼殿下对太子下手?”
“他在赌。”宁晏礼想起李洵驾崩前所说的话,敛下眼眸,默然勾唇。
“赌什么?”
“赌用那遗诏让我心软,换阿昭一命。”
霍长玉有些难以置信:“所以竟真叫先帝赌赢了。”
“或许吧。”宁晏礼轻叹似的道,站起了身:“可他有一点终是猜错了。”
“什么?”
“那皇位我本也不打算挣了。”
霍长玉瞳孔骤震,诧异地看向宁晏礼。
宁晏礼瞥他一眼,微微挑唇,往回走去:“我若真坐到那个位置,你们霍家怕是更不肯叫她入宫受罪了。”
第120章 第120章
夷城北临魏国,东接淮南,距离他们养伤的村落六百余里。青鸾本想着怕谢辞闻风逃跑,他们需得快马疾行,尽力在三日内赶到。
谁知宁晏礼却似不急,一行人北上足足用了七天的功夫,白日赶路,日落休息。最夸张的是,竟还在途径南郡时,特带她绕路进城,就为了吃一顿当地全羊楼的名菜,炙羊肉。
南郡虽然只是小城,但全羊楼的炙羊肉却早名传千里。羊肉在炙烤前已腌渍入味,再加上西域香料用炭火慢烤,上桌时正是色泽油亮,香气逼人。
店里没有单独的雅间,宁晏礼与青鸾一桌,周围几桌则被童让等影卫占满,与大厅嘈杂的氛围强行隔开。
这一路沿途的特色小吃就没停过,一个时辰前的点心还没消化,青鸾闻着炙羊肉的香味,眨了眨眼,也有点吃不下去。
与其说是去抓谢辞,宁晏礼这做派倒更像出游。
青鸾心下是有些着急的。
她决定随他去夷城,其实有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她心里挂念着那吴氏小姑子的死。
且不论前世谢辞在李慕凌害她背后占了多少因素,单想他将那吴氏小姑毒哑,又送到仙乐楼,青鸾就不得不恨。
一个全然无辜的良家少女,他究竟是如何能狠下心的?
而且如今回想起来,与谢辞的每次相遇都不寻常。
初见时,他给小学童买的草编兔子,不偏不倚掉在了赵鹤安逃跑的沿途,拦住了鹤觞的马蹄;
以及李慕凌去赵府做说客时,她与谢辞在东市再遇,刚好出现混乱拖延了宁晏礼去赵府的时间;
还有在仙乐楼那晚,在吴氏小姑坠楼后他“恰巧”出现,带她“脱离险境”。
此人如毒蛇般在暗处洞察着一切,伺机而动又出手迅猛,每一次都又稳又准的切中要害。
尤其是在从宁晏礼口中得知,谢辞其实是利用淮南王府,目的在于搅乱大梁,而便于北魏南侵之后,青鸾再想起他伪装出的纯良身份,以及那常挂在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就更觉不寒而栗。
宁晏礼早察觉出青鸾的出神,却什么也没问,只是不时换公筷帮她布菜,又默自用胡饼夹了满满的羊肉,搁到她面前的瓷碟里。
这几日青鸾常常出神,他都看在眼里,但他不敢开口询问。
对,是不敢。
一路上,青鸾在马车上偶会因路途漫长而睡着,睡梦中的她时常会露出痛苦的神情,宁晏礼便知她是又做噩梦了。
他清楚的明白,青鸾那些噩梦往往来源于前世,有些是因淮南王府,而有些则是来源于他。
莫说青鸾,便是他自己,在正视对青鸾的感情后,每每回想二人前世的数次交锋,他亦觉胆战心惊。
那种后怕如影随形,且会随着他对她越来越无法放手,而逐渐加深,可他知道他不可退却,所以无论那些噩梦如何纠缠,他都不会放手。
哪怕不择手段,也想自私地利用青鸾因感情对他萌生出的歉疚,而留住她。
比如那晚帮她亲手报仇,又故意放走李慕凌,再“被追兵追赶,带她跳崖”,他穷尽一切设计,都是想让她心软一些,再心软一些,好让她跨过前世的心坎,留在他身边。
他原本是有自信的。
自信自己拿得准人性,捏得住人心。
可一连几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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