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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青鸾理所当然地看着他。www.lingganxs.com毕竟俸禄这种事还是要提早说明白的好,她虽为报仇,但平日还是要吃饭的。
宁晏礼见她一脸认真,遂也正色道:“你从前在东宫的月俸是多少?”
“一千二百文。”青鸾道:“但,这还没算平日里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赏赐。”
宁晏礼听出她的小心思,莫名有点想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除一具吃穿用度和年节的赏赐外,你在我府上每月领六贯钱,如何?”
青鸾心中一颤。
六贯钱!六千文!
相当于朝廷三品官的月俸,还不算赏赐?
这厮究竟是打算让她做什么要命的差事?这哪里是影卫的价码,他莫不是要让她做刺客?
不过想想前世,自己为淮南王府卖命,最后也没落下什么,眼前看来倒是不如在宁府,至少还能攒些积蓄,加上事成之后折合的金子田产,差事辛苦些也倒是值了。
真怪不得宁晏礼的影卫日日跟着他奔波,又要受他阴晴不定的脾气。从前只知有钱能使鬼推磨,今日自己既都能投入宁府门下,可谓是有钱亦能使磨推鬼了。
青鸾如是想着,脸上却不想表露出对这月俸格外满意的样子,遂低下头,伏了伏手道:“这些身外物,属下但凭大人做主。”
宁晏礼看着她,唇边勾起浅笑。
“只是——”青鸾拖着长音道。
“这些我会让鸦青立字据给你,定是分文不会差你的。”宁晏礼道。
见他直接道出自己心中所想,青鸾也不避讳,端端正正躬身一拜:“多谢大人。”
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一日会到宁晏礼手下当差,但既谈拢了条件,也没什么好别扭的,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宁晏礼腕上有伤,没有抬手,便微微颔首让她起身。
青鸾从端举的两袖之上,抬头瞟他一眼,见他这会儿难得没有冷着一张脸,心情似乎不坏,遂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动,又道:“属下还想向大人破例求一次恩典。”
宁晏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往后,属下既食俸禄,便会为大人分忧,只是从前的事……今日也算扯平了,还望大人莫要记恨为难。”
说到扯平,青鸾不禁咬了咬唇,被宁晏礼咬伤的位置又传来刺痛,面颊也跟着飘出两朵红云,心里虽仍有余愤,但想想复仇和六贯钱的月俸,倒也很快平息了。
“这是自然”宁晏礼答应得仍很痛快,“你只要不破府上的规矩,便没人会为难你。”
青鸾却坚持要把话说得再明白些,“还望大人承诺,若某日大人因从前的事对属下生了杀心,能想着今日之约,饶属下一次。”
听这话里似有门道,宁晏礼笑意一敛,半眯起眼,“你若不忠不信,我也要饶你?”
青鸾暗叹这每月六贯果然不是那么好赚,但口中只道:“属下原未在大人手下,过去经历总有难言之隐,还望大人体谅。”
之前宁晏礼梦到过前世被挟持的场景,青鸾对此始终有忌惮,若某日他又做个什么鬼梦,发现了挟持他的那人是她,怕是会当场翻脸。
在人屋檐下,她不得不防。
宁晏礼沉默片刻,这时,殿外传来鸦青的声音:“大人,桓尚书已经到了。”
他向门口看了一眼,旋即又将视线落回青鸾身上,“稍后引他在书房相见。”
“诺。”
外面脚步声远去,殿内安静,又过须臾,青鸾才听宁晏礼道:“从前之事,我皆可既往不咎,但今日往后你若——”
青鸾抬头直视向他,“今日往后,属下若有背主弃义之举,任凭大人千刀万剐。”
宁晏礼看着她略有红肿的下唇,轻笑一声,转过身去,“束发。”
青鸾垂下两袖,像是又被这两个字定住,“……”
“你在东宫每月领一千两百文,难道不用做这个?”
“这倒不是……”
只是她没想到,宁府的影卫,还需要干这个,那府上的侍婢是做什么的?
“我府上不养闲人。”宁晏礼似乎又洞穿了她心中所想。
青鸾不语,却忽而想起,之前端水进来的“侍婢”,自称为属下。她顿时明白过来他所谓“不养闲人”的意思,影卫对外是侍卫,在内亦是家仆。
看清这点,青鸾便也不造作,毕竟六贯钱月俸在那,多些差事也无可厚非。且从前在凤仪宫和东宫,伺候起居她早做得顺手。
青鸾取了梳子屈膝在宁晏礼身后,沉香和皂角的清香在鼻息下浮动,她眼底微微波动,深吸了口气,把宁晏礼想象成李昭,抛却杂念,缓缓将梳子插入乌发。
“和亲仪仗已经出城,现下你该说明如何分辨谢阮的身份了。”宁晏礼背对着她道。
“大人既在使臣队伍里安排了人手,便请叫他们的日夜留意是否有翠鸟盘旋。”青鸾道。
“翠鸟?”
“淮南王府以此暗中传信,只要在途中稍卖破绽,让谢仆射发现长公主的问题,他定会与淮南王府联络,届时拿他,人赃并获,使团出了城,怎么杀,怎么审,都看大人的意思。”
宁晏礼想起淮南王府派人放火抢账本的那晚,他于空中射下的,确是翠鸟,不禁生疑:“你怎知淮南王府以此传信?”
青鸾早猜到他会问,便道:“属下是从前在李慕凌口中套出的。”
宁晏礼微微偏过头,一缕发丝从青鸾手中滑下,青鸾刚要将之梳起,就听他冷嘲道:“连这种事都说,他对你倒是知无不言。”
青鸾哑然。
宁晏礼的脸变得太快,她感觉自己从前在宫里也没见几个比他难伺候的,只能想着过会儿到鸦青那拿到字据,把六贯钱的月俸落实下来,内心才稍适平息。
乌黑的长发很快成髻,戴冠插簪一气呵成。宁晏礼更衣不许人近身伺候,青鸾便伏手退下,拉好帷幔。
此时,殿外传来一个女声:“女史?”
青鸾拉开雕花门,见是先前端水进殿的那个女影卫,旋即伏手一礼:“女郎客气了,我已不在东宫,唤我青鸾即可。”
那女影卫笑了笑,捧起手中的衣裳:“属下名唤缙云,奉命带女史到偏殿更衣。”
青鸾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素白里衣,胸前还染着宁晏礼腕上滴的血,从前在宫里好歹也是个体面的女官,此番这般形象示人,她着实有些尴尬,遂没有推拒。
跟着缙云来到一旁的偏殿,青鸾合上门,缙云候在门外:“属下在此侯着,女史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便是。”
一直被唤作女史,青鸾有些不好意思,但想着往后时间久了,称谓也就跟着改过来了,便只道了一声“多谢。”
换完里衣,青鸾展开外裳,指尖在裙摆上一模。
竟是蛟绡纱。她稍稍惊讶。
这料子是宫里娘娘们常穿的,虽不逾制,但贵比金箔,太过奢华。宁府的影卫竟穿得起这个?
“这纱裙实在珍贵。”青鸾犹豫着开口道:“女郎可还有别的衣裳能借我穿的?布衣便可。”
却不料,缙云在门外回道:“这纱裙并非属下的衣裳,是大人午时回府路上,买给女史的。”
青鸾长睫一颤。
“女史可还有吩咐?”门外又传来缙云的声音。
青鸾怔愣良久,待缙云又问了一遍,她才恍然回神,匆匆叠起纱裙,问道:“女郎可否暂借我一身衣裳?”
“可是……”缙云迟疑道。
“我如今在大人手下,若穿这纱裙叫外人见了,恐影响大人声誉。”青鸾道。
门外沉默了片刻。
“女郎莫要为难。”青鸾道:“若大人问起,我自当向他解释,如若不然,我就只能穿着入府时的衣裳了。”
缙云想起昨夜帮她脱下的那件被血沁透的宫袍,顿了顿才道:“还请女史稍候。”。
大约是腕上有伤的缘故,青鸾换完衣裳回到门前,宁晏礼还未从殿里出来。
少顷,见雕花门扇上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青鸾先一步帮他推开了门。
宁晏礼已换了常服,一身墨袍裹着劲瘦的腰身,午后斜阳慢照,将云锦映出淡淡华光。
青鸾收回手,垂眸立在一旁。
宁晏礼看她一眼,又转头看向缙云。
缙云连忙伏手:“属下自愿领罚。”
青鸾愕然抬起头:“大人!是属下——”
“你是你。”宁晏礼冷声打断:“规矩是规矩。”
青鸾窒住。
宁晏礼径自从她身旁走过。
“大人!”青鸾不想牵连旁人,转身跟上了他。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游廊,再往前走,进了海棠门就是书房所在的院落。
宁晏礼脚步一顿,青鸾旋即走到他面前,伏手道:“大人若执意要罚,属下愿代缙云受罚!”
宁晏礼一双黑眸带着薄寒,凝视在她脸上,“我这里的规矩岂会因你一人所破?你既愿意,便去同她一道领罚。”
风吹过廊亭,鼓起青鸾的两只衣袖,明明还是七月,她却莫名感觉有些刺骨。
她咬了咬牙,说道:“国有法,家有规,属下并非是要破大人立下的规矩。”
宁晏礼冷冷道:“擅自违令者罚,这便是规矩。”
青鸾抬头看向他,“属下直言劝谏,大人可否一听?”
“说。”
“大人身居高位,又深得陛下信任,前朝后宫,世家诸侯的眼睛都盯在大人身上,那蛟绡纱贵重,若被人看见穿在宁府下人身上,恐惹旁人非议。”
话音甫落,宁晏礼神情微微松动,“你不穿那衣裳,只是因为这个?”
“望大人明鉴。”
宁晏礼看着她,半晌又道:“你觉得那衣裳如何?”
“啊?”青鸾没反应过来。
“难道你不喜欢?”
青鸾愣了愣,“蛟绡纱贵如金箔,哪有人会不喜欢。”
“那便穿着。”宁晏礼淡淡道,说完便越过她,继续朝书房走去。
青鸾有些无言以对。自己与他说的,明明是缙云不该受罚的事。
于是,她又跟了上去:“大人若觉得属下说得有理,就应当免了缙云的罚!”
宁晏礼没有看她,只道:“你既喜欢,那便穿着,惹了旁人非议又如何?”
“大人与属下皆是身有所负之人,若不忍痛割爱,何以求全大局?”青鸾有些急了。
不料,宁晏礼却突然停住,青鸾差点没收住脚撞他背上。
她连忙退后,抬头却见宁晏礼已转过身来,面色森寒。
第72章 第72章
“依你所言,若不忍痛割爱,便是不顾全大局了?”宁晏礼冷冷道。
见宁晏礼再次变脸,青鸾蓦地僵住。
她忽然意识到:当着宁晏礼的面提到忍痛“割”爱,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大人……”她心中生愧,嗓子也有些发紧:“属下的意思是,若因我一件衣裳给大人带来麻烦,很不值当。”
宁晏礼嗤道:“若因你一件衣裳我便会有麻烦,怕是早活不到今日了。”
“可是,朝中那些言官——”
青鸾话未说完就被打断,只听宁晏礼冷硬道:“不想让缙云受罚,就换好衣裳,备车在门前等我。”
青鸾不明白他为何偏要为了她穿什么衣裳较劲,刚要开口,话就又被堵回嘴里:“再有异议,你与缙云各领十杖。”
“……”
青鸾叫宁晏礼呛的实在憋屈,但又怕牵累缙云,遂只能咬唇不语。
下唇的伤口传来刺痛,她却偏要咬在那处,感受那一丝让人清醒的痛意。
宁晏礼看了她一会儿,视线落在她咬得泛白的唇瓣上。
青鸾下唇那块小小的伤口,仿佛一道深红的烙印,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在他眸中。
“已经肿成这样了,还要再咬吗?”他道。
“……”
没想到宁晏礼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青鸾只觉面上一热。
她倏然松开下唇,低头伏手道:“属下这就去备车!”
宁晏礼勾了勾唇角,算是默许,之后便转身向书房走去。
清幽沉香随风而散,又过了一会儿,青鸾才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缓缓抬起头。
见宁晏礼的背影消失在海棠门后,她咬牙朝游廊的檐柱,狠狠踢了一脚。
说是让青鸾备车,实际等她换好纱裙出来,鸦青已将车马备好。
青鸾老远就望见门外的莲纹车幡,映在斜阳下,被风吹得一荡一荡。
屠苏童让等人带着十数黑甲士卒候在门前,除了宁府的车驾,一旁还停着桓府的马车。马匹在原地逡巡,不时发出踢哒的马蹄声。
“青鸾小姑!”屠苏见青鸾走来,双眼一亮,翻身从马上下来,“少见你穿得这样鲜亮,当真是好看!”
几次下来,青鸾与屠苏也算是旧识,此番成为同僚,自然愈发亲厚。
青鸾闻言一笑,大大方方向他伏手道:“屠苏兄谬赞了。”
这时童让也凑了过来,盯着青鸾的纱裙道:“没想到大人的眼光竟这么好!”
青鸾循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淡色的蛟绡纱随风轻盈,泛起粼粼波光,清雅又不失灵动。
不亏是被宫里娘娘和世家贵女炒到贵如金箔的料子。
以往在宫中当差,青鸾大多一袭利落宫衣,即便从前在王府时,为了方便行走,她也很少穿纱裙。
如今既不用自己掏银子,又有这样好的衣裳穿,若抛却顾虑,她心底自是欣喜,为此,她还特意施了淡妆。
没等三人寒暄几句,童让眼尖,率先瞧见府内几人中间的那道墨色,便道:“大人出来了。”
青鸾与屠苏同时回头,果然见宁晏礼与桓昱向门外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众随从下人。
鸦青亦在其列,远远朝他们比了个手势,屠苏随即让人把两府马车靠近门前,分别摆好踏凳。
宁晏礼与桓昱并行,仍在说着什么。
二人同时迈过门槛,宁晏礼目光似不经意一扫,偏落在一个烟青纱裙的身影上。
只一眼,他的视线便堪堪定住不动了。
为了搭配衣裳,女子似乎稍作了一番打扮,乌髻玉簪,娥眉淡扫,涂了口脂的唇薄薄一抹绯色,把本就清艳的面孔衬得更加明媚动人。
此刻,她正与众人一样,用那双飞翘的媚眼,向他望来。
“怀谦?”桓昱见宁晏礼话音突然止住,不禁疑惑唤了一声。
宁晏礼旋即收回视线,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设立枢密院一事,还望尚书大人从旁相助。”
桓昱*点了点头:“如此既能永绝陈氏作为外戚重掌兵权的可能,又能为怀谦在朝中添一分助力,于公于私,老夫皆义不容辞。”
“多谢尚书大人。”
宁晏礼说完,便侧头向身后看了一眼,鸦青立即会意,带着几名影卫将先前备好的厚礼交给桓府下人。
桓昱见此微微一笑,倒也没有推辞,只道:“怀谦与老夫本已是同休共戚,何必如此客气。”
宁晏礼携鸦青等人将桓昱送上马车,桓昱坐进车厢,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掀开车帘,“对了,还有一事差点忘了,上次从禁中调离的那个卫家的,叫什么来着……”
桓昱回忆片刻,又道:“对,是卫淮川,卫家的五郎。前两日他又得太后娘娘钦点,进了羽林军。老夫虽不知怀谦与他有什么仇怨,但他既是太后亲信,依老夫看,还是先将他的事暂时撂下,以立枢密院为重的好。”
设立枢密院是掌握军权的要事,宁晏礼当然分得清孰轻孰重,不过处理一个细作,倒也费不了多大精力,何况他已早有安排。
二人告辞后,桓府马车缓缓远去,鸦青走到宁晏礼身边:“大人,云舫那边已经布好了人。”
宁晏礼颔首,转身走向马车,用眼角向青鸾瞥了一眼,径自撩摆迈上踏凳。
青鸾见宁晏礼上了马车,便从一个黑甲士卒手中接过缰绳。
其实此行究竟要去往何处,她还并不知晓。
但日落时分,以如此阵仗外出,想来宁晏礼不是要去哪个朝臣的府上,就是与人约在了朱雀大街的某家酒肆乐坊,便也没多问。
反正作为影卫,她只要不远不近地跟着,随时听候命令就好。
眼见就要出发,青鸾手持缰绳准备上马,谁料,一脚刚踏上马镫,就听身后道:“女史,大人请你与他同乘。”
青鸾怔了怔,回头看向鸦青,又望向马车,脱口问道:“为何?”
鸦青还是习惯地叫着原先的称谓,笑了笑道:“大人说,女史今日衣着不便骑马,遂破例一次。”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就齐刷刷聚集过来,青鸾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低声道:“还劳烦长史转告大人,这裙摆宽松,不碍事的。”
说着,就提起裙摆,重新踩稳马镫。
正待此时,宁晏礼挑开车帘,眸光如刀子般向她飞了过去,冷道:“上来。”
“……”青鸾动作一滞,双颊微微泛红。
“女史还是上马车吧。”鸦青在一旁小声劝道:“大人的脾气你该明白。”
见周围一众影卫和黑甲军的视线仍落在自己身上,青鸾脸烫得愈发厉害。
鸦青说得很是在理,宁晏礼这人偏执得很,开口的事从来不留余地,再僵持下去,也是白白耗时费力,保不齐最后丢的,还是她的颜面。
青鸾不禁向宁晏礼瞪了过去,两人对视片刻,宁晏礼见鸦青已从她手中接过缰绳,便满意地撂下车帘,闭上了眼。
他昨夜被青鸾折腾了整宿,一早就进了宫,午后回来刚稍憩片刻,又伤了一双手腕,方见过桓昱,待会还设了个局。
趁这间隙,他打算养养精神。
青鸾存心拖沓,宁晏礼阖目等了半晌,才听到她迈上马车,掀开车帘。
窸窣的衣物摩擦声后,车厢再度安静下来。
马车行驶片刻,一缕缕若有似无的胭脂暖香拂过,不时撩拨着嗅觉,起初还好,但当想起这阵馨香的来源,宁晏礼就开始莫名的心烦意乱,于是,他很快睁开了双眼。
青鸾正坐在他的对面,青葱似的指尖掀起窗幔,侧身向车外望着,落日余晖将她瞳孔映成了柔和的琥珀色。
微风拂乱青丝,鬓边的碎发被捋到而后,顺着耳骨向下,垂在白皙的侧颈。
青鸾察觉到宁晏礼的视线,转过头时,却见他已重新合眼。
“卫淮川这名字,你可曾从李慕凌口中听过?”宁晏礼开口问道。
“卫淮川?”
青鸾在两世记忆中搜罗一圈,忽而想起之前李慕凌欲带她回淮南时,曾说过“禁中有王府的人,出身于卫氏,曾在陈璋手下当差”。
“这是上次属下与大人说过的那人?”她道。
宁晏礼“嗯”了一声,“此人先前被桓二郎调离禁中,两日前又被太后调回羽林军,想必在淮南王府麾下,不是个轻易能舍弃的小角色。”
“大人打算何时出手?”青鸾知道,宁晏礼从不愿说废话,此番骤然提及,定是已起了杀心。
不过,此人毕竟是卫氏的人,又在羽林军任职,想要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倒也没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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