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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但不知怎的,还是引来一道冰冷的视线。
只见宁晏礼侧了侧脸,上挑的凤眸斜睨过来,眼底尽是轻慢。
陈暨见此更是怒火中烧,气得把牙咬得咯咯作响。
朝上的争执还在继续,但随着大殿两侧不断有内侍被悄然替换,一些老臣已察觉出端倪。
卢常侍年轻时曾在陈太后身边伺候,其间的门道老臣们自然心如明镜。
没过多久,方才还带头吵得最凶的尚书令桓昱已不说话了。
支持霍远山为主帅的,除了几个官居末流的寒门,世家出身的朝臣也渐渐不再出声。
朝中形势正在逐渐倾斜,待李洵意识到时,众人口风已一边倒向了陈暨。
“看来太后娘娘已有所动作。”陈雍对陈暨说道:“霍家居然选择投靠一个宦官,当真是穷途末路了。”
“朝堂之事,哪是他一个出卖皮相的寒门贱奴几日就能学会的?”陈暨看了一眼宁晏礼,冷笑道:“与我陈氏作对,他怕是要先找对娘胎。”
正待此时,早前退下的钱福匆匆上殿,双手将一只托案举过头顶,从群臣中间快步走过。
百官伸长脖子向托案看去,上面只有一物,金黄的锦书分明是一道手谕。
李洵正坐在殿上,这道手谕出自谁手,众人一想便知,目光不禁都朝陈暨瞟去。
陈暨挺了挺腰背,面上浮出傲然之色。
他目不斜视看向殿上,只等着钱福将陈太后手谕呈给李洵。
“族兄,太后娘娘手谕怎是由钱常侍送来的?”陈雍在一旁道。
陈暨听了虽也有疑惑,但见钱福已行至殿前准备传旨,遂来不及思考太多,连忙与百官一同下跪接旨。
殿上,李洵也被卢常侍扶起,覆手立于一旁,等候宣旨。
只听钱福声音尖细高亢:“传太后娘娘手谕——”
“雍州北郡屡受侵扰,陛下心怀吏民,欲举兵伐夷,本宫心中甚慰。然陈氏乃外戚士族,虽身负皇恩,但不宜掌握重兵,望陛下与诸位朝臣再三深虑。”
一道懿旨念完,太极殿上下静如死水,文武百官眼睛瞪得浑圆,愕然望向殿上。
陈暨一时面如土色,死死盯着那道手谕,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瞬间,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倏地向宁晏礼瞪了过去。
然而此时,宁晏礼眸中也泛起疑色,他察觉到陈暨的怒视,但却没心思理会。陈太后这道懿旨太过吊诡,就连李洵都难以相信,他夺过手谕看了半天,发现确是陈太后的笔迹。
李洵望向宁晏礼,见宁晏礼微微摇了摇头,便干脆挥手退朝。
陆彦看着宁晏礼迈出大殿,走到陆眺身边,语气间带着一丝考较:“依你看,方才宁侍中为何不趁机请陛下定下主帅?”
陆眺恭敬道:“回父亲的话,依儿看这仗换了霍家,也未必能赢。”
“哦?”陆彦道:“此话怎讲?”
“陛下倒是想对魏人出兵,但眼下国库空虚,银粮匮乏,面对兵强马壮的北魏,纵是霍家良将,也难以抗衡。”陆眺道:“大约这宁侍中,从开始就是冲着陈氏去的。”
陆彦笑了笑,似乎对这回答颇为满意。
陆眺又道:“想必宁侍中的目的,不是陛下选择谁为主帅,而是唯有陈氏之人不能为主帅。”
陆氏父子二人迈过太极殿的门槛,远远望去,宁晏礼颀长的背影正消失于宫院尽头。
“只是儿有一事不解。”
“何事?”
“按说这宁侍中一介寒门出身,为何偏要同这陈氏之人过不去?”
说到此处,陆彦停下脚步,转头看了陆眺一眼,眸中深意难测,“为父同你说过多次,天下之大,除了天家贵胄,何谓贵门,何谓寒门?”
陆眺微微一愣,伏手道:“父亲教训得是。”
“罢了。”陆彦挥手道:“近来北郡战事频繁,三郎在那边也不知如何。为父已同霍将军叮嘱过,你记得再修书一封发往镇北军,叫他们一定要护三郎周全。”
“儿知道了。”陆眺应道,提到陆衡他又想起一事,“对了父亲,还有月余就到三郎及冠之时了。”
陆彦点了点头,叹道:“一晃数年衡儿也已成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但眼下他既在军中,冠礼之事便延后再议吧。”。
宁晏礼刚要走进昭阳殿,一个侍婢就疾步追了上来。
“侍中大人请留步。”
宁晏礼回过头。
那侍婢正巧对上他的视线,惊艳间微微一愣,脸颊登时绯红起来,忙行了一礼道:“侍中大人,奴婢是长寿殿的,太后娘娘派奴婢来请大人过去一趟。”
宁晏礼闻言蹙眉,刚要开口,又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太傅!”
只见李昭匆匆赶至近前,身后还带着一众宫人。
宁晏礼视线从李昭头顶穿过,直向后看去,果然在他身后发现了青鸾的身影。
却不想青鸾此时并未看他,目光反倒落在他身旁侍婢的脸上。
“臣见过太子殿下。”宁晏礼默默收回视线,对李昭伏手一礼。
“太傅快快免礼。”李昭抬手道,他仰着小脸看向宁晏礼,双眼莹莹发亮,“本宫来向父亲请安,太傅若是与父亲有要事相商,本宫便在殿外侯着就是。”
“太后娘娘召见,臣此时正要去长寿殿。”宁晏礼道,再抬眼时,正与青鸾的目光对上。
不知为何,二人不过三个时辰未见,他却感觉像是隔了许久。
看着那张俏丽的面庞上,露出少见的恬静神情,恍惚间,他竟觉有几分陌生起来。
适逢两只青雀飞过,翅影先后投在二人身上,如水墨氤氲。
青鸾也看着宁晏礼,不禁微怔。
暖阳之下,他一袭绛红官袍,前襟绣着精致鹤纹,腰间蹀躞环玉,身姿笔挺如芝兰玉树。
她忽然想到,这大约是她今生初次见他穿官袍的模样。
第49章 第49章
能与宁晏礼偶遇,李昭明显十分兴奋。
他拖延着想与宁晏礼多聊几句,寒暄之后又滔滔不绝讲起近日所学。
青鸾的视线从宁晏礼的身上,不觉飘到他的脸上。
此时日光正足,却见宁晏礼容姿清冷干爽,如玉般华美净白,不见一丝浮躁黏腻,光晕铺洒下来,竟有几分晃眼。
他静静看着李昭,时而面露沉思,时而微微颔首,今日不知怎的,似乎很有耐心。
青鸾发现,若褪去那些危机四伏与血影刀光,其实,她也能与他平和相见。
青雀叽叽喳喳,从昭阳殿飞檐下扑簌而过,引动惊鸟铃,叮铛响起。
霎时间,她如惊醒般回过神来。
此人虽可利用,但绝非善类,断不能被其外表迷惑。
想到此处,青鸾唰地把目光从宁晏礼脸上移开。
余光察觉到她的异样,宁晏礼不动声色地稍稍侧目,循着她视线看去,却远远瞥见一个身着暗红冕服的身影。
李慕凌正向昭阳殿走来。
宁晏礼脸上表情纹丝未动,但上挑的眼角却已冷如淬冰。
突然这么大反应,原来是看见旧主了。
一时间,他心中生出一种复杂感觉,像是鄙夷,又像是嘲弄。
他有点想笑,嘴边却根本笑不出来。
旧日的情份,更好的出路。
想到那晚于车厢内的对话,宁晏礼眸光愈发幽沉。
“大人,太后娘娘还在长寿殿等着呢。”这时,长寿殿的侍婢在一旁提醒道。
宁晏礼闻言把目光缓缓收回,冷冰冰落在她脸上,眉眼间的寒意吓了那侍婢一跳。
那侍婢连忙把嘴闭紧,稍稍后退几步,不敢再催。
“太子殿下,陛下此刻心绪烦闷,臣斗胆劝殿下还是换个时辰再去请安。”宁晏礼转头对李昭突然说道。
李昭愣了愣,向昭阳殿内望了一眼,面露疑惑。
此时,青鸾也看到李慕凌正向这边走来,她来不及收回视线,李慕凌已看了过来,于是只能俯身在李昭耳边道:“殿下,淮南王世子来了。”
李昭望过去,小脸上浮出一抹厌恶,囔道:“他又来找父亲做什么?”
见长寿殿的侍婢还在一旁,青鸾低声提醒道:“殿下慎言。”
她此言声音不大,但却刚好飘进了宁晏礼耳中,在他听来倒像是对李慕凌的袒护。
宁晏礼冷瞥了她一眼。
一边巴结东宫和陆氏,又一边攀附淮南王世子,这婢子左右逢源的本事,确是了得。
这会子功夫,李慕凌已走近上前,对李昭伏手道:“见过太子殿下。”
说着,他视线似不经意般从李昭身后划过。
青鸾不愿与其对视,迅速敛下眼眸。
宁晏礼将二人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只觉有几分荒谬。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李昭头顶眉来眼去,当真无所顾忌?
待李昭说过免礼,李慕凌垂下手,感到身旁凉意涔涔,他侧眼看向宁晏礼,却发现宁晏礼眼中倒映的,竟是青鸾的脸。
他心中一惊,蓦地想起上次在昭阳殿外,宁晏礼故意用那白玉簪试探自己。
莫不是青鸾真被他发现什么了?
“宁侍中今日——”他试图打断宁晏礼对青鸾的审视。
不想宁晏礼突然开口,对李昭道:“夏日闷热,殿下既决定晚些再来昭阳殿,便先暂回东宫避暑吧。”
李慕凌面色一滞,斜睨向他,却闻李昭点了点头,附和道:“太傅所言及是,本宫这就要回去了。”
在场明眼人看得清楚,这师生二人一唱一和,是有意晾着李慕凌。
李慕凌脸上露出讪笑,倒不恼火,只躬身伏手恭送李昭。
能随李昭尽快离开,青鸾心中舒了口气。
宁晏礼心思极深极细,与李慕凌同在他眼前,恐怕他再生怀疑。
转身时,青鸾趁着空隙,眼角扫过那袭绛色锦袍,宁晏礼似乎还在看她,眼中藏雾,让人捉摸不透,她不敢再看,遂匆匆跟着李昭的脚步,向东宫回去。
东宫一行人在林荫尽头渐渐缩小,待那个纤薄笔直的背影消失于视线,宁晏礼转过头。
见李慕凌的目光亦随之收回,他黑眸又沉了下去,冷笑道:“斯人远去,世子再看,也追不上了。”
李慕凌心生诧异。
这宦官素来乖戾寡言,虽与王府明争暗斗已久,但鲜少主动开口呛他,今日怎的反常?
他回过头,看宁晏礼唇边带着一丝讥诮,联想上次宁晏礼以白玉簪试探,他顿时明白了。
或许自己与青鸾的私情已被察觉。
面对宁晏礼的敏锐,李慕凌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压力,但却仍于面上竭力克制。
他挤出一抹笑,故作轻松道:“追不追得上,可不是宁侍中一言能断定的。”
他想,既已被察觉,若再遮遮掩掩,恐怕反而会暴露青鸾身份。
“虽早知世子胸襟似海,却不想他陈府刚弄丢了东西,世子还有心贪慕风月。”宁晏礼淡淡道:“倒叫臣对世子生出几分敬意。”
提到“丢了东西”李慕凌面色骤变,勉力扯起嘴角道:“情之所至,难以自抑,此等男女之事,宁侍中自然不懂。”
宁晏礼笑了出来,冷峻的面孔顿时染尽风流,有种近乎妖异的俊美。
“臣确实不懂。”他从袖中摸出白玉簪,在阳光下举起,仔细端详起来。
李慕凌眉心跳动,五指攥起拳。
白玉炫目,宁晏礼微微眯起双眼,“不过正因如此,臣倒是有意向陛下求个对食,以宽慰长夜寂寥。”
他转向李慕凌,笑道:“世子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李慕凌终于按捺不住,他额角跳起青筋,咬牙切齿道:“宁晏礼!你在朝上处处针对我淮南王府暂且不论,但眼下为了折辱于我,竟要使出此等腌臜手段,未免太卑鄙了些!”
他堂堂皇室宗亲看上的侍妾,这阉狗居然要讨去做对食,岂不是在刻意践踏淮南王府?
宁晏礼收敛笑意,冷睨向他,眸色浓黑幽深,“臣本是卑鄙小人,难道世子才知?”
“你这阉狗莫要欺人太甚!”
李慕凌气急,却见身后有两排宫人匆匆走过,目光正偷偷瞟向他们这边,遂不得不将声音放低:“待有一日,你若落到我的手里,我定将你曝尸城楼,且让世人看看你这皮囊之下,心肝究竟是何颜色!”
宁晏礼收起玉簪瞥他一眼,冷硬地勾了勾唇,“那臣就拭目以待了。”。
宫人通传后,宁晏礼步入长寿殿。
牡丹纹窗柩嵌着琉璃,日光炽碎,更显干净清透,殿内一侧熏香,一侧置冰,两旁宫婢持扇,淡淡香气弥散在清爽的凉意间。
隔着金丝串的明珠帘,宁晏礼向帘后的身影伏手道:“臣见过太后娘娘。”
陈太后年逾五十,风姿仍不减当年,她闻声掀起眼皮,将手中茶盏搁在手边案几上。
这时,宁晏礼身边的一个内侍尖声道:“宁侍中,你可知罪?”
宁晏礼瞥向帘后,见陈太后未有动作,便撂拜跪下,淡声回道:“臣不知。”
陈太后穿过珠帘看他,只见他虽然跪着,但背脊直如青松,形姿矜贵端正,没有半分势弱。
那双上挑的凤眸,清冷疏离,每次见时,都让她觉得无比刺眼。
像极了她从前最为厌恶的那个人。
“宁晏礼。”陈太后拿起手边麈尾,曼声道:“你昨夜私自调换宫门禁卫,包藏祸心,其罪当诛,你可还有什么要分辩的?”
宁晏礼脸上不见半分波动,“昨夜京中有恶贼行凶,臣得陛下手谕加强宫中戍卫,还望太后娘娘明鉴。”
“得陛下手谕?”陈太后冷声笑道:“你这嬖孽挟势弄权,陛下年轻受你蛊惑,本宫可会轻纵于你?”
嬖孽二字既出,宁晏礼眼底陡生戾色,“臣以为太后娘娘传臣前来,是为陈氏阖族生死之事,却没想到是来与臣谈笑。”
陈太后唇角笑意一僵,攥着麈尾的手因用力而泛白。
一旁的内侍旋即反应过来,迅速使眼色与殿内侍婢退下。
待殿内只剩二人,宁晏礼缓缓起身,轻拂两袖,正了正前摆。
来时路上,他得到鸦青传信,因账本递不到朝上,遂已转而将誊抄的备份直接送到了长寿殿。
其实在听了陈太后那道手谕之后,他就猜到了这种可能,但却不想,这主意竟是出自青鸾之口。
论起威逼利诱的手段,她果然不输于他。
“宁侍中能在短短数年,如步青云,从一个小小内侍走到今日,果然非同寻常。”陈太后声音再度响起,“从前是本宫小看了你。”
宁晏礼瞳中漆黑,冷如噙冰:“太后娘娘谬赞。”
“但有一事,本宫却是想不明白。”
“太后娘娘请讲。”
“宁侍中何故非要对陈氏和淮南王府处处紧逼?”陈太后道:“皇后与陆相给了你什么好处,难道是本宫给不了你的?”
宁晏礼没有直接回答,只道:“臣布衣出身,承蒙陛下厚爱能有今日,心中所想只为陛下。”
珠帘后,陈太后冷嗤一声,“这么说来,宁侍中倒是个刚正不阿的忠君之臣了。”
宁晏礼余光划过帷幔,其后露出一角衣袖,绛色袖口平整绣着云纹,是一件官袍。
“想陈璋此刻正在受刑,太后娘娘多耽搁一刻,他就多受一分罪。”他见那袖口微微颤抖,又道:“若太后娘娘不顾其性命,臣今日便与娘娘多叙些闲话。”
“宁晏礼!”陈太后闻言陡怒,啪地一声将手中麈尾拍在案上,“本宫已于朝上表明态度,你既已达到目的,为何还不放人!”
宁晏礼一哂,“太后娘娘那道手谕,只能换得陈氏一族性命,可陈璋昨晚于仙乐楼行凶杀人,这罪,却是要另当别论的。”
陈太后脸色微变,“你当真以为拿到那账本,就能奈何本宫?”
宁晏礼望向珠帘之后,声音透出寒意,“陛下念着与太后娘娘的母子情分,娘娘自然可保无虞,但娘娘的母族就未可知了。”
边境战事不断,魏帝又扬言攻破雍州,李洵为此终日战战兢兢,夜不能寐。此时若叫他得知,自己的母亲与舅舅私自挪用军饷,定是龙颜大怒,别说陈暨父子的命,便是陈氏阖族也难逃其咎。
这个道理陈太后自是明白,不然也不会下诏命陈暨退出此次兵权之争。
果然,珠帘后沉默下去,半晌,才闻陈太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那依宁侍中所言,要如何才能放了陈璋?”
宁晏礼没有回话,从袖中取出一方包着的帛锦,骨节分明的手从中取出一颗明珠。
明珠在殿内映出荧荧光芒,陈太后透过珠帘一看,面色唰地白了。
这颗明珠南梁上下只此一颗,分明是阳华长公主扇上的!
她倏然起身,喝道:“宁晏礼,你这是何意?”
第50章 第50章
“想来掖庭署令张尚今早死在九龙池的事,太后娘娘已有所耳闻。”宁晏礼道:“而这颗珠子,便是从他尸身手里扒出来的。”
殿内一隅正供奉着佛像,金佛庄严,慈目垂眸,仿佛透过袅袅檀香俯瞰那颗明珠。
陈太后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颤抖抬起指尖,“你,你竟从逝者手中——”
宁晏礼转身走到佛龛前,用帛锦垫着将明珠奉在香炉中间。
之后他微垂玉颈,双手合十,淡淡道:“臣听人说,天道昭昭,因果不爽。依太后娘娘所见,长公主既沾惹了张尚的死,应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听出这话里的威胁,陈太后不禁身形一晃。
躲在帷幔后的陈暨见此终于忍耐不住,快步冲出将陈太后扶住,“太后娘娘莫要信这奸宦信口雌黄!张尚曾侍奉娘娘多年,公主亦对其颇为信任,怎会突然下此杀手?张尚之死怕不是这奸宦从中作梗,用明珠诬陷公主!”
宁晏礼放下双手,回头看向陈暨,冷然笑道:“原来车骑将军也在。”
他话中带着讥诮,陈暨猜到自己方才就已被发现,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这奸佞之徒,立于佛前也敢妄语,就不怕遭报应吗!”
宁晏礼笑意收敛,一双凤眸被墨色染尽。
怕遭报应,应是你身边那位太后娘娘该想的事。
这话在他心里说出,但口中却道:“臣心里的天,只有陛下一人。只是臣不知,这颗明珠若是呈到陛下面前,陛下会是什么反应?”
陈暨浑身一震,瞪大眼睛接不上话了。
在宫中明目张胆诛杀内官,无异于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放火,以李洵的性子,此事很难善了。
他转头看向陈太后,本想请她拿个主意,却见其指尖扶额,一时头晕目眩,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依照宁侍中的意思,想必此事还有寰转的余地,宁侍中究竟意欲何为,还请直言吧。”良久,陈太后缓缓开口。
她没有想到,短短一夜之间,宁晏礼手中的筹码竟已压得她与陈氏难以喘息。
“太后娘娘圣明。”宁晏礼唇角勾起,一双眸子泛起幽暗的冷光,“北郡纷扰不断,陛下一直为此忧心,此时若以长公主和亲北魏,一则了结陛下心事,二来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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