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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哪怕再孤寂,也总得勇往直前。哪怕犯错,哪怕失去,哪怕有什么再也无法挽回,哪怕心中从此空了一块再也无法弥补。
可就像踏入一条逆水行舟的河流,无论如何,总得继续往前。
世间轮转,人生短暂。总有既定命数、不能打破的规则,因而人们才有迷茫、才有无尽的恐惧。即使有爱意与信念可以穿透时空,还是会害怕失去,害怕未知,害怕短暂,害怕所有苦难与悲伤。
可这一瞬,他不再恐惧。
因为他彻底明白了,最重要的根本不是结局如何。即便再寻不到,甚至即使从未来拥有,但属于自己心底的那份缠绵、记忆与信念,也能如风拂水、如潮再起,穿透无尽时空,历经千年万年。
待有一日,重新燃起、燎原四方。
周遭八荒风动,全部汇集他手中。慕广寒冲破雾瘴,月剑如龙,刺穿怀曦胸膛。
为什么……
姜郁时愣愣皱眉,他还是不明白。
他想起那年梧桐雨中,眼前人痴傻疯癫,可过了几年看到他,又清明如初。明明他清楚看到他灵魂深处的痛苦和恐惧,明明这种人,早该和他一样坠落。
到底是为什么,他还能一次又一次爬起来。
到底为什么,他撞了一次两次南墙不回头,撞一百次、一千次,还不回头?
他不懂。
而慕广寒此刻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剩坚定清明。
他拔出月剑,从怀曦胸口带出一股血花黑雾。
怀曦垂眸,眼睛骤然全黑。
他的身躯突然被黑火缭绕,扭曲得如同来自九幽的厉鬼。
慕广寒皱眉:“你……”
身后月宫内门,突然洞开。
那里面是什么?为什么和月宫内门之中,竟是一片不祥的雷云翻滚。闪电如蛇,喷涌而出,竟化作道道黑色魔气疯狂地涌入怀曦体内。怀曦狂喜,眼睛精光发亮,那黑色气息瞬间涌遍全身,他能够感觉到灵魂被蚕食的声音,但他不在乎!
这一切,还是他当年从拓跋玦那里得来的灵感……
他也可以成为邪神的容器!
那么多年,他用了那么多人的身体,如今也轮到他供奉自己的灵魂,成为供奉邪神的绝佳养料。雷云奔腾咆哮,几乎撕裂月桥。风声鹤唳,绯红云霞与满地枯骨凄惶交织,成了一张恐怖至极的画面。
……
万亿年前,邪神怀朔被月神重创,封印于无尽深渊。
他心中积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向高高在上的双生兄长复仇。
终于经过无数年蛰伏,他的一缕魂识终于穿透重重阻碍,来到了月神殿内。终于这一刻,亿万年的积怨如同火山般喷涌,化作滔天水浪,一时月宫倾颓、月桥湮灭,枯骨被魔气吞噬,整个幽冥都陷入了一片混沌。
慕广寒被那突如其来的冰冷浮浪之中冲着,几次御风想要破水而出,但一个连一个狂浪接踵而至,强大的水流有如巨受拖着他,让他他只能在水中不断沉沦。
直到眼前的光亮慢慢消失,他难以呼吸,神思开始混乱。
他开始想,祭塔之外,南越军和西凉军……能不能守住阵地。
而门外的嘤如,又能否放过燕止。
不能放弃……
不能放弃,哪怕对方是邪神。
总该有办法。
总该有办法,都说月神与邪神一体双生,既然邪神如此猖狂,月神也一定就要醒来。
不能放弃。
都走到这里了,不能……放弃。
水中全是细碎的气泡,他徒劳被沉重水流压身,潮湿的黏腻,类似雨水的气息,他突然间睁开眼睛。
他想起来了。
那一年他让顾冕旒送他上古祭塔,看起来很像是赌气故意寻死。
但不是的。
因为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想起了当时的心情!
他只是误以为那时的自己很阴暗,全是怨恨。
但不是。
只是记忆太零碎,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当然不是,他早该记起来。
一点一滴,如果都能早点记起来就好了。那么在嘤如面前跟燕止重逢时,他就能告诉他一切。他当年,大概一直以为他是怀着恨意,才那样骗他的吧。
但月华城主当时,是多卑微和热忱的一个人。
他还没学会冷漠,更根本不知道怎么恨。
他只是觉得,拯救苍生是顾冕旒想要的,又是他命数的必然。那时他也快死了,当然得去。
那个时候,他以为顾冕旒想要耗尽他的月华守护苍生。
所以,他愿意给他那些月华。
人在真的得到一段想要的爱时,即使是欺骗,即便没有结果,也往往会心怀感激。至少他会,慕广寒觉得那不是傻,他只是觉得一切值得。
当然或许,在他知道全部真相之前。确实也抱有了一点点想让顾冕旒良心不安的恶念。
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
“……”
他得告诉他!必须让他知道!
慕广寒咬牙,唇齿间无数细碎的气泡在不断地溢出。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需要告诉彼此。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终于腾水而起,湿漉漉的像个水鬼,但月剑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月神还在睡,那就让他睡吧。
至少月剑还在他手中。凡人真的不可对抗神明?反正燕止也杀过一个神了,又何惧再多一位?
月剑光芒如皓月当空,挡住漫天黑火,他咬紧牙关。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那一瞬,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月剑带动风鸣,整个月宫的黑色潮水都在他剑下颤抖、退却。
突然,炙热的掌心贴上他的后心。
一股温暖而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他有些恍惚,紧接着后背贴上了坚实宽阔的炙热胸膛。那个胸膛的温度他太熟悉了,当年在簌城雪夜,他无数次被这温度烫到,烫得脸颊通红。
“我来迟了,那只猫……着实难缠。”
“……”
慕广寒回眸,看到了一只沾满了神兽嘤如毛、没眼睛的兔子头。燕王再度十分狼狈,华丽的祭司服都袖子都没撕没了。
西凉大兔子低下头,给了他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诚然,这不是适合亲吻的场合。
怀曦那边早被眼前一切激得目眦欲裂,他如今已经不愿意再去问燕王怎么能又活了,只青筋毕露、疯了一样怒吼:“我今已是上古神明,尔等蝼蚁,都给我去死、速速去死!”
“哦。”
燕止歪歪头,手指轻轻一挑,一块黑色的七彩亮片出现在掌心。
“是吗?”
“一缕邪气入体而已,姜大人就觉得自己成为邪神了?”
“当真如此?”
慕广寒一愣,他知道燕止兴奋时声音会压得很低。但从来没有低成这样过,简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中爬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
他默默回头看了一眼,那乱糟糟兔头之下仍旧看不到眼睛,只能看到唇角——唇角勾起的邪恶弧度,远比他的声音还要得意和邪恶数倍!!!
明明刚才在门口,他还披着大司祭圣洁的皮。
怎么此刻,完全是当年初见时的邪恶小燕子了?
可惜邪恶小燕子这些年一直没能打败他,慕广寒其实一直隐隐觉得,若当年燕王在宛城真的一戟把他戳死了,估计也会露出这么邪恶的笑容来。
燕止手中闪耀的,是一枚黑光磷火。
“怎么会……”
姜郁时双目圆睁,愤怒与惊恐交织。
七年前,大司祭只身一人来找他。那时的他自信满满,本以为他手握土玺,加身古穆神枢的力量,顾冕旒次来不过只是送死。
谁成想,顾冕旒竟是带着那枚他在神殿下埋了数年,吸收了无尽愿念香火的黑光磷火。
黑光磷火一次尽放,炸毁了古穆神枢。
再后来呢?
顾冕旒死了,而姜郁时重伤闭关,养好伤已经是三四年后,又哪里会去想那一片黑光磷火去了哪里?
那枚黑光磷火其实一直都在古祭塔。
大司祭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藏在了塔顶一片裂缝的砖石之下。
从那以后,整整七年。
黑光磷火默默贪婪吸纳着古祭塔接受的所有香火。以及……姜郁时每一次动用天玺、动用邪术,每一次引发乱流、甚至连通月神神殿与邪神共鸣时,所有的怨念、恶力。
这些年来,姜郁时时常困惑。
他的一些阵法、邪术,明明应该无往不利,却为什么总是功败垂成?
因为全被悄悄偷了至少一半。
那些运势和力量,一些由黑光磷火储存,另一些被燕王继承,所以这些年,西凉王的运气比谁都好。
甚至就连此刻。
月宫之中,本该满是邪神恶念。
可就连这邪神这滔天恶念一大半,都黑光磷火给偷走了!
因此,怀曦即使献祭躯壳,也没法得偿所愿。所以此刻燕王根本没有办法不邪恶,谁让上扬的唇角根本就无法抑制!
整整七年啊。
七年之前,顾菟死不瞑目。就期待着有朝一日,有缘人能把他这块黑光磷火给从砖石之下挖出来,替他狠狠扔到姜郁时那张可恶的脸上!
没想到因缘际会,物归原主。
此刻黑光磷火吸收无尽邪法,黑害之雾,邪神恶念,加在一起威力足以毁天灭地,甚至湮灭十几个寰宇不在话下。
而如今,一切全掌握在他一人手中。
“阿寒,你看。”
“给你放个烟花。”
没有轰然声响,也没有地动山摇。这一刻寰宇陷入寂静。只有漫天邪雨缓缓从地上反流到天际,倾颓宫殿扶正,月桥尸骨化为齑粉。
“不要——!住手,你给我住手!住手!”怀曦的声音在空中成狂,如同疯癫野兽,黑色魔气不断从他身体里被抽出,在空中化作斑驳烟火,炸开,消散。
怀曦目眦决裂,怒吼、咒骂、发疯、癫狂,无所不用其极。
但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风止雨熄,月宫皎洁清幽。
慕广寒紧紧贴着燕止的胸口,那里分明有温热的跳动,一下一下。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有些迷惑不解地抬眼看他,视线很奇怪地被雾气糊住了。燕止从乱发下终于露出了明眸,温和光亮在眼中煽动。
“哭什么。”
他笑了笑:“不是好好回来了?答应过你的事,本王何曾食言?”
“想不想知道,我这几日都去了哪?”
第147章
燕止当年在西凉时,偶有闲暇,其实也读书。
他涉猎不广,只爱略翻几本历史陈章。西凉史册里有一位前朝豪杰,听人说跟他很像——同样起于草根、武力不凡。黑马金戟建立不世功业,可惜最后功败垂成、拔剑自刎。
很是有趣。
这类英雄豪杰,确是很配这种苍凉悲壮的落幕。
不过这种人,西凉有一个就够了。
那日,燕止残破身躯虽一点点燃尽于乱流深渊,灵魂却不会轻易散去。
待再清醒时,他整个魂魄都飘荡在一片紫红色的云天里。四周皆是虚无。燕止试了试,魂魄没了肉身束缚,格外轻松自由,加之可能是他死的地方毕竟是在乱流之中而并非人间尘世,身边一时竟也没看到地府鬼差拘引。
这挺好的。
省他事了。
不然他还得费点功夫与那黑白无常斗智斗勇,如今却全然不必!
燕王心中早就有了筹谋。
从这一年起,他才刚刚有暖衾有阿寒相伴,又不用四处征战,洛州小菜也可口、山花也好看,西凉王嫁人种田给人乖乖当老婆的小日子正过得美滋滋,哪有兴趣做什么悲剧英雄?
他私底下可一点都想死的心都没有!
孤儿,早在最终消散之前,他就突发奇想给自己默默找到了一个“复活空子”,只是不知是否能钻、好钻。
燕王寻思的是,阴夏阳夏,毕竟是双生寰宇。
阴夏之人怀曦既能成功在阳夏生活数百年,那么按说一切反之亦然,何况他身为本就是阴夏羽民后裔,不该无法适应阴夏寰宇。
阴夏仙法盛行。死而复生虽在阳夏寰宇禁绝,在阴夏却并非如此。小狐狸也曾说过,阴夏凡人虽也有生死轮回,但仙妖魔神却能一定程度超脱生死,而在他们手中,凡人只要未至魂飞魄散之境,也皆可救治。
而今正巧,两个又寰宇无比接近。
所以,是不是只要他能保持魂魄不散,找个办法找到附近的那个寰宇,再在那边找到一位不太受轮回管束的高级魔神——比如纪散宜。让魔神给他重新做个身体,一切不就行了吗?
虽然小狐狸说过,起死回生他们天道其实也并不是特别允许,纪散宜也只是极偶尔时,才冒着被雷劈的风险偷偷为之。
那意思就是,确有暗度陈仓的空子可以钻?
……
当然。
即便想钻空子,燕止首要之务,也是得在这常人都难存活的漫漫时空乱流之中,先想办法找到一条路!
且是以眼下这种魂体破破烂烂、不生不死的状态去找路。
此事之难,可想而知。
“……”
眼前乱流云动,八方无相变幻莫测。
燕止歪歪头,干脆随心而动,随便指了一个喜欢的方向。
“便是你了。”
……
事实证明,燕王的运气确实一如既往的不错。
确实没有运气好到直接就抵达阴夏,但他在时空乱流中几经辗转,很快渐渐步入一片蒿草丛生的大泽幻境。
要知乱流之中多是白茫虚无,能入幻境就已是十分可喜进展。
只是不知此处是何地。
看这蒿草,总不能是传说中的忘川?
燕止心想,得找人问问。
刚这么一想,就见远处茫茫蒿草里有人影若隐若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一红衣女子珠玉琳琅、眉目如画,静立在天水一方,与他遥遥对望。
燕止站定,谦谦有礼拱手道:“这位姑娘。”
“……”
“这位姑娘,在下西凉王燕止,想向姑娘问个路。”
他礼毕再抬眸,却见女子只呆呆望着他,并不言语。燕止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身侧河水,纵然衣服有点破旧,但凭他这般姿容风采,不该有人怕他才是。
但他想了想,还是又补充道:“姑娘莫怕,在下不过恰好路过此地,并无恶意。”
“……”
“燕止,是个好名字。”她喃喃。
“于兹燕止,降福穰穰。是大夏的一首祈福祭曲。对了姑娘,我瞧你有些面善,你我曾经是否哪里见过?”
“……”
“姑娘?”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依旧只是凝视着他的面庞。
其实时至今日,燕止的眉眼旧能让她想起拓跋玦。只是,她再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讨厌冷待他了。
她垂下翦水秋瞳,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微笑。
“燕王想去往何方?我送你一程。”
大风吹过。
忘川河畔,遍地花开。
燕止欲言又止。而她衣袖随风轻扬,一阵淡淡的白芷香拂过。
当年,她目送去天雍神殿的船只渐行渐远,消失在朝阳之中。以为从此天各一方,彼此都不会再忆起,可后来很多年午夜梦回,愧疚之情始终萦绕心头。
再后来,他成年后回到她身边。她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他聊聊,想跟他说一句“原谅娘亲”,可一直到他陨落,而她也魂归离恨天,这句话也始终未能吐露。
于是,即使逝去多年,她的魂魄始终徘徊在神殿、在忘川边,在许许多多可能寻得到、等得到他的地方。驻足凝望,不愿离去。
可是。
如今真的见到了,她却不敢与他相认。
她心中有愧。
阿菟变成了燕止,但燕止也并不是什么好名字。
当年西凉王是不过是想让他做两个儿子的短寿替身,才把他纳西凉入王族。但依旧没有给他鸿雁的雁,给了他燕子的燕。
他希望他飞不高,绝不准他翱翔九天。他希望他折翼,希望他止步不前。
甚至世上鲜有人知,西凉燕王还有个从来不用的名字,叫燕不归。
燕止,字不归,寓意归途无望。
西凉对他也不好,可这一切燕止却毫不在意。他就认为他是“于兹燕止,降福穰穰”,那才是他命中注定的福泽。
寂寥的忘川,白蒿摇曳,她轻轻吟唱,用尽她最后的力量,化作长风缠绕,送他前往想去的地方。
雍雍玉佩,清酤惟良。
粢盛具列,有飶其香。
怀其徽范,德洽无疆。
于兹燕止,降福穰穰。
顾冕旒活着不到二十二年,一直没有人肯爱他。
她其实爱过他,可她永远心中有愧,所以她什么也不会再说。
只用萤火微光铺就一条通往阴夏寰宇的路。他终会穿过黑暗、无尽回忆,最终去到那个地方。
……
西凉民间有歌,歌名叫《山鬼》。
山鬼漂泊无家,洒脱肆意,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有人说西凉燕王应该就是那西凉山鬼,纷乱之中入被匆匆捉入红尘一趟。
或许有朝一日,他会终结世间俗世,踏歌尽兴、回隐山林。
作为西凉王燕止,燕止自觉确实有与山鬼相似之处,比如西凉七载,他一直没有刻意去找他的“曾经”。
漂泊之人不需要曾经。
当然偶尔,他也会察觉到一些自己与“山鬼”不同的蛛丝马迹,比如他那除了习武痕迹之外保养得宜的手,比如他精通水性,比如他爱吃南越松子糖,这些太过于明显的生活痕迹,都太不像纵情山林的山鬼。
但他也懒得去细想。
毕竟燕王这些年的故事,已经足够波澜壮阔、足够精彩、足够嚣张。
他没必要再有其他点缀。
之后的萤火之路上,很多画面如浮光掠影,闪现又消散。
其实关于过去的记忆,燕止仍旧是多半模糊不清、想不起的。很多时候,他的“记忆”并不是一些具体的画面与过往,而是能够让他下意识做出一些事情、说出一些话的“直觉”。
比如无师自通地学会使用火风之力,比如能够自然而然找到路上去古祭塔顶层。
再比如“乖乖”,他就是莫名觉得应该那样叫阿寒。
这些反复出现的直觉,让他确信,他应该就是曾经那人。虽然他至今很难将自己同那个故作高深莫测的大司祭联系在一起。
但至少,在这片没有尽头的路上,他看过一切前因后果、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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