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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广寒嗓子瞬间哑涩,指尖有一丝颤抖。他瞪大眼睛,地看着湖上清冷身影提着灯,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一时间浮现脑海的,有洛州月下,小院里淡淡的花香与美酒。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
有食梦林中,他提剑浴血奋战,替他和楚丹樨厮杀出一条生路。
有火祭塔中,他自愿以身殉塔的决绝。
有邵霄凌的生日宴上,他握着他的手,眸色温柔最后说的那些话。
洛南栀。
洛南栀周身氤氲着淡淡月光,手中提着一盏风灯,眉眼如初,看着眼前抱着一堆蒿草、模样甚是可笑的慕广寒,勾起一抹浅笑。
“阿寒,你在做什么?”
“……”
一时间,似有千言万语。
这里是生死之畔,所以很容易得见许多已逝故人,见到洛南栀好像也并不奇怪。但慕广寒明明记得邵霄凌跟他说过,洛南栀曾经靠着他的月华存活。
那样存活的魂魄,在失去月华后多半会魂飞魄散,无法再入轮回。
那洛南栀此刻,怎么还会在这里呢?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一如既往没有温度。
但他的人却带着风灯的繁星点点的明亮,就这么牵起他的手,凌波浮于波涛汹涌的大湖之上。步步涟漪,牵着他将他引向彼岸。
湖上的天空很低很低,霞光和朱色的红云交织在一起。
“月神宽仁,多给了我几日时光,让我直到此刻扔保留了最后一丝魂识,暂不消散。”
“阿寒。真开心,最后还能帮你一回。”
“……”
一切如同虚幻的萤火梦境。慕广寒想说什么,又被什么哑涩的东西卡住了喉咙。他低下头,匆匆解下邵霄凌给他的两只铃铛,加上自己刚刚用尽金沙的那一只,一起系在洛南栀的手腕。
三只铃铛捆在一起,圆滚滚、金灿灿的,在萤火之中熠熠生光。
只是很快,那三只铃铛就都和洛南栀的身体一般,逐渐化成了璀璨萤火的一部分。
慕广寒眼眶酸涩无比。
有些话到了最后,若再不说的话,就永远都是遗憾。
“南栀,我……”
“嗯,阿寒,我都知道。”
洛南栀的声音温柔坚定,他伸出已经幻化成淡淡萤火之光的双手,最后一次握住他。
“阿寒,你不必说,我全明白。”
他靠过来,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生息。他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们彼此一见如故,一直努力互相珍惜,可是……
可是,也一直惋惜。
一直一直,非常的惋惜。
“阿寒。我一直都……甚觉有幸,此生能遇见你。”
但可惜,在他们相遇之时,他已经不是曾经的样子,再也不会乐于琴棋书画,再也不会享受诗月酒花。他没有真实的感情,唯一能够指引他的只有曾经的记忆。
他只是凭着之前二十多年的经验与记忆,觉得他应该喜爱阿寒。
可在此之外,他更要考虑的,永远是洛州的利益。
因此这几年来,虽努力想要珍惜阿寒,但不可否认,他也一直在利用他。
利用他的能力,利用他的月华。
最后,只在在月华城里那么短短的数天中,他找回了曾经自己的样子,同阿寒、荀青尾一起把酒言欢。可一切终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一切终究,太过短暂荒芜。
他有时会想,若是没有一切变故,没有种种不堪,若他能在什么都不缺、最无忧无虑时遇到他。
他们一定能会是亲密无间的朋友,而不是如眼下这般遗憾,始终隔着一层透明却不可打破的蝉翼。
“阿寒。”
“若我们当初,能有另一种人生,多好。”
若是命运眷顾,月华城主小小年纪就搬来了南越,跟未婚夫顾菟住在他们的枫藤小院里。而爹爹们每年述,也都会职带着小邵霄凌和小洛南栀过来南越王宫。
“那样我们四个,可以从小就一起玩耍。”
“一起……长大。”
“互相信任,互相扶持,长歌月下,永不分离。”
“……”
云气聚散,风灯明灭。
彼岸已至。
洛南栀的身影则宛如薄雾中的幻影几近虚无,发梢微卷,幽香亦在淡去,恰似一场绚烂而短暂的镜花水月。
“南栀!”
“南栀,邵霄凌他还在等你回来。”
“他说,他将来要去修道,一定要再见你一次。南栀,我知天道无情,可你既曾听见过月神仙音,能否求求他慈悲为怀,为你至少保留一丝一毫的魂识?”
“这样无论百年、千年,总有重逢之望,或许还能有再见之时。”
洛南栀垂眸。
很多人不知道,邵霄凌虽从小顽劣,但他肯用功的地方其实也一直十分细水长流。
洛南栀始终记得以前学武之时,邵霄凌每次只练一炷香光景就喊腰酸背痛,但练得虽短,却风雨无阻,持之以恒,最后倒也学得尚可。这份毅力,若是修道想必亦能终有所成。
只是。
“阿寒,霄凌此生的命运,不在修行之道。”
“他注定前程似锦,立不世之巅,光芒万丈。亦注定不会为我停留。”
“……”
“好在,缘起缘灭,并非虚空。即便我彻底消失于这浩瀚天地,即便几百年、几千年以后,哪怕所有人皆忘却前尘、轮回数次,冥冥之中我的这份思念,也会长留。”
“那时,你们于路边看到一朵花,一棵草,一阵拂过面颊的清风。”
“或许都是我。”
“……”
萤火微光全部淡去,洛南栀的身影消散于无形。
唯余那一盏小小的风灯,承载无限思念,继续照亮前路。
阴间界中,幻境渐稀,空荡荡的黑暗寂灭里更多是妖兽横行、危机四伏。
他说,一树,一花,一草,一木,一片风雨都是他。
但那样就够了么?
邵霄凌还在等,还不知道等的人再也无法归来,之后千年万年,再没有人一心一意护着他,替他大点一切,添置他懒得管的家私与衣物、为他处理公务、陪他探陵游玩。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慕广寒没有再想下去,他不愿任由悲伤肆虐。
更不愿想,燕止是否也会如洛南栀一样,魂魄已千年万年永远消失于他的世界,从此相见无期……,
他握紧了剑,摇摇头。
眼前这一条漫长黑暗的路,还承载太多人的命运和期待。
他不可回顾,不可沉溺,不可意志薄弱,不能言败。
哪怕遍地荆棘,也要坚定前行。
他开始运用燕止送他的风火之力,去迎战越发凶猛的妖兽。他虽会剑,攻击法术毕竟并不擅长,但……就当是临时抱佛脚、现场练习了。
而每一次施展火风之力,他也都在想起燕止,以前这些灵流流遍他全身时,他是否也与自己此刻有同样的感受?而这份暖流既在,他是不是也可以当做他一直陪伴身边,从未离去?
……
一路披荆斩棘,慕广寒终于抵达了月神殿高耸入云的大门。
神殿之巅,素有灵兽守护。
只是慕广寒没想到月宫的守护兽竟是嘤如,他们大夏民间最有名的、拟猫如兔的上古神兽!
诚然,“如猫如兔”听起来倒是可爱——真正眼前的嘤如,却全然不是民间画出来的那副娇小可人模样。只见其身巨大,气势磅礴,盘于万仞殿门之上,见来人瞬间周身毛发犹如泼墨翻涌,竖瞳如线,獠牙毕露,一个摆尾便如同排山倒海,瞬间撕开周遭云流时空!
只这一下,慕广寒整个人就那狂风卷得衣衫纷飞、身形踉跄,倒退数步。
但月宫为何是嘤如守护?
该不会这玩意就是那传说中的“月宫兔”吧?这要就是月兔,那也太凶残吓人了。www.jiangnansh.me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婴如利爪劈开殿前石阶,顷刻间仿佛震碎苍穹。慕广寒勉强用风墙抵挡,却只觉气喘吁吁、力不从心。
“喂,你……”他还想试着同那巨兽交流一二。
然而这天阶之上的月宫神兽,又如何会将区区凡人放在眼里?
婴如没有搭理他,只是轰然落在了地上。一时无数尘埃如怒龙般狂涌而起,周遭巨石纷纷崩裂而泻,朔风呼啸,天地间昏尘弥漫,几乎将一切吞噬殆尽。
慕广寒被尘烟逼得连连后退,心中骇然。
嘤如力量洪荒滔天,分明不是凡人可以匹敌。其实他之前也在书上读过月宫难入,但没想到是这般!可无论如何,他既已经踏过生死,历遍荆棘,好容易人都走到月宫门口了!
又哪里可能就此放弃?
嘤如神兽怒吼连连,这次张开巨口,带着漫天狂风骤雨、电闪雷鸣袭来。风墙在这等威势之下顷刻破损不堪,岌岌可危,随时濒临崩溃。
“……”
区区凡人,这种情况再强攻神兽,无疑是自寻死路!
那倘若……他脑内飞速转动,目光往嘤如身后瞥了一眼。倘若只是找个机会登上台阶,一把拉开月宫大门呢?
说不定可以先闯进去,再说其他!
于是他虚晃一招,随即借助风力腾空而起,孤注一掷就向殿门极速奔去。然而就在那晶莹剔透的月宫大门近在咫尺之时,那婴如却猛然眯起眼睛,唇齿之间拧出尖利的牙齿,爪子瞬间化作漫天法相,狠戾无比地劈落下来!!
须臾之间,死寂一片。
慕广寒整个人都被摔了出去,眼前山河变色、天地无光,整个虚空都似乎彻底被婴如这一击打碎、绞断,湮灭无痕。婴如身后的天空甚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狂风涌动,似是百年之内绝不可能愈合!
却有人接住了他。
他僵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逐渐停息之时,缓缓移动眸子。
他看到熟悉的手,骨节分明漂亮修长的手指,拇指、食指、无名指各戴着一枚柔润戒指。一张巨大的金色的法阵在那掌前,死死挡在婴如狂吼咆哮。相触之处熟悉的温度,让他的心一瞬间被狠狠揪住、提起,然后彻底揉碎。
眼中雾气浮现又落下,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会没有想到……
又是他犯傻了。
明明自从踏入阴间地界那一刻起,他沿途就一直在遇见各种讨债鬼,以及飘荡无依的魂灵,甚至还见到了本不该在阴间出现的洛南栀。
他都遇到了那么多亡魂,为什么却单单忘了,有人曾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说只要一丝魂魄尚存,他就一定会来找他。
燕王此刻,是神圣的祭司装束,却是银发倾泻如瀑。
有一瞬间,他既是当年那个高台之上万众敬仰的大司祭,又是本该君临天下一统九州的燕王。婴如那么高傲的神兽,此刻竟被他居高临下、若看蝼蚁一般睥睨压制,气得爪子震地、嗷嗷大吼。
可下一刻,他回眸。
一时冰消雪融,云销雨霁。
他笑了。
上一刻严肃疏离的神明,下一刻露出了温暖的顽劣。而这一回,慕广寒终于跨越经年,能够彻底读懂那一抹微笑。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燕王。
而燕王亦如上回一样,将他拦腰捞过去,啄了一下。
这天阶幻境真奇怪啊……
慕广寒晕乎乎想着,不仅能拥抱,还能感觉到炙热的体温。眼前燕王看着生龙活虎,比活着时都更神气活现些。
“乖乖。”
燕王亲完还不满足,鼻子贴着他的鼻尖,蹭了几下。
慕广寒则眼眶微红。他突然想起月华城的生死书里曾写过,人死后成了魂魄,便能记起前世今生的所有事情。
“你……”他喉头哽咽,“都记起来了?”
“嗯?”
“但……只记起来少许。”
一时间,风花掠过,无数前尘。
慕广寒胸口酸涩看着当年的人,明明能再见他一次,是无与伦比的开心的,却又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燕止将他压入温暖的臂弯:“记不起的,剩下的,阿寒以后说给我听?”
“嗯。”
那一刻,周身僵冷被驱散,慕广寒一如既往再一次沉溺无尽炙热。
幻境真好啊,他恍惚想着。
鬼魂的拥抱也那么温暖。
第145章
法阵金色的光,挡住了嘤如的怒吼连连。
燕王眸光一冷,指尖轻旋间,法阵金芒汹涌澎湃瞬间如江河决堤崩裂天际,直化作漫天金色火网向嘤如席卷而去。
嘤如嚎叫声震九霄,它摇头摆尾,企图挣脱这金色枷锁。然而越是挣扎,火网愈发紧束,势不可挡犹如灵蛇缠身,将嘤如那庞大的身躯牢牢束缚。随即法阵更加璀璨夺目,犹如晨曦破晓,将周遭的幽冥黑暗一一吞噬,整个天地都熠熠生辉。
有一瞬间,慕广寒心中涌起一丝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网,却又想不起具体场景。燕止的的风火之力明明已经全部给了他……那此刻他用的这力量,又是来自何方?
但不及他多想,金网已至极限。
嘤如毕竟是上古神兽,其力量又岂是凡人所能长久束缚?眼看网丝将断,也唯有此刻,那通往殿门前的重重沙尘之中,终于又再度裂开了一道狭小的缝隙,勉强容得一人穿行。
燕止:“阿寒,你快去!”
“可是……”
燕王道:“我没事,机不可失,快去。”
“……”
那一瞬,慕广寒心潮澎湃、千言万语梗在喉间。有太多话想跟他说,更有太多前尘与当下的纠缠过往,要同他解释、澄清。可嘤如眼见着就要挣脱束缚,而好容易出现的路马上又要被尘土遮蔽、转瞬即逝。
再不过去,就来不及了。
“去吧,往前走!!!”
慕广寒咬牙奋力奔跑,恍惚之中有一瞬,他又忆起往昔。那是什么地方呢?他们之间亦是隔着千军万马。有人高呼,往前走。
是什么时候呢?
手指触到晶莹剔透的月宫大门,他奋力一把拉开,回眸最后喊道:“燕止,你等我!”
等着我,我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
在那之前,我会好好生活。策马天涯,孤独为伴,思念相随,但潇洒不羁地过完一生。
然后,去寻你。
无论几度轮回,总会相见。这一次,换我遵守诺言,换我对你的誓言都应验。
大门轰然关落。
慕广寒最后看见燕止冲他挑了挑眉,微笑如初,风华绝代。
嘤如终于挣脱束缚,却没有立刻继续攻击,它很狐疑。既是狐疑凡人之力何以它抗衡,又是狐疑眼前人的气息——他不像鬼魅,却也不是这个寰宇的凡人气息。
燕止随它打量。
自己则得意地抬起手,看了看掌心,赫然是那只小兔抱着柿子的荷包。
他刚才趁着拥抱,从阿寒身上给偷偷摸出来了。
谁摸到以后就归谁,这是他们有过的约定。
……
人间·古祭塔外。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何常祺眼睁睁看到亲信的副将被拖走,赵红药一把拽住她:“常祺!!!别过去,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战友被四分五裂,他怒不可遏,却又满心迷茫。
雨水如注,这场恶战已经打了两天两夜。他们始终坚守阵地,希望之火从未熄灭,然而对方亦战力不减,局势危急。生死之战,艰难无比,让他有种这场暴雨将永无止境,直至两界所有士兵同归于尽的错觉。
而同时,慕广寒踏入月宫。
月宫之景,与他所想大相径庭。
虽说,他也不至于真的期待丹桂飘香、小兔嬉戏和广寒巍峨。
却也没想到,月宫大门之后横亘眼前的竟是一座架在浩瀚星宇之间的长桥。桥身直指天际尽头,极目远眺,似乎还有另外一道凌霄石门悬浮在云端尽头。
然而,桥上却有层层叠叠的白骨。
密密麻麻,如蚁附膻,数量之多无法估量。那些白骨之上更有一道黑影嶙峋。那分明是个人,可下身竟如蛛般生了八只脚,森然可怖。
“疯子……”
怀曦又一次没死透,这点慕广寒已经见怪不怪了。
却并不曾想过,怀曦这次竟会以如此令人唾弃的鬼魅之姿归来!连人皮都抛却了,宁可将自己变成这种四不像的怪物?
怀曦垂眸。
他懒得解释,这副身体又不是他愿意变成这样。全是封恒那个混蛋所为。那贱人妄想控制他,最后被他狠狠捅了一刀跑了,但……总之,已是无关紧要。
因为,一切已都要结束。
轰然之间,雷鸣电闪。
怀曦紧握一把闪烁着不祥幽冥之光的深红骨剑,猛然发动攻势,慕广寒则扬起风火之力,化作屏障抵挡。
此刻他面前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操纵风云、阴狠狡诈的国师,更不是手持魔剑、睥睨天下的昔日神明。此刻的怀曦,不过是一个蜕化为残破鬼魅、疯狂绝望的野心家,在进行最后的反扑。
一切都是徒劳而已。
慕广寒手中月剑润沐着皎洁月华,那荧荧之光虽驱不散世间一切阴暗邪恶,但至少与此刻的怀曦抗衡,尚能占尽上风、绰绰有余。
慕广寒只是不明白——怀曦他如今已一无所有,他到底还想干什么?!
“寂灭之月已然消弭,你那灭世之梦再无可能!而你如今也再无法伤我分毫。便是再如何阻挡,也不能阻我踏过此桥,进入你身后的月神内殿!”
月剑璀璨,明光大盛。那光亮瞬间压制怀曦骨剑黑火、灼烧怀曦皮肤,怀曦的脸、手、蜘蛛一般的下肢皆瞬间燃烧,流出浓浓血腥恶气。
然而被月剑这般烧着,怀曦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对慕广寒的质问亦置若罔闻,只咯咯笑着,癫狂夜枭之啼:
“这么些年,你不是一直最好奇,我究竟为什么恨你?”
“我告诉你好不好?今日,终于,我告诉你想要的答案,好不好?”
慕广寒手中烈风骤起,直直将怀曦逼退好几步。
“不必。”
他已不想知道了。
已经早都无所谓了,他早都不会再为命运加诸的不公、委屈、不甘、刺痛,去执着地寻找一个原因了、一个解释了。
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他只需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干掉始作俑者就够了!可偏偏在他再无执念之时,怀曦又非要告诉他那个真相,眼里闪着疯狂。
“因为……”
“因为我找不到。哈,哈哈……因为我找不到其他人。”
“我只找得到你!!!”
五百年前,楚郁身死以后,怀曦因为炼制活人生殉的复活大阵,而被天子永囚于暗无天日的地牢。
整整五十年,他才终于借尸还魂逃出囹圄,可当年囚禁他的人皇天子、以及他身边的重臣皆已寿终正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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