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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此!!
……
成王败寇,天道如是。
傅朱赢按说死过一次,万般执念于图谋都成了空。但谁让命运弄人,他偏偏又活了,还又遇上了最令他恨之入骨之人。
可笑的是,昔日他被燕王砍下头颅,临终时仰望前马上那人,见其矜恃傲慢、自负淡然,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神情,其时恨意尚不如斯深切。
因为彼时,他还将一切归咎于时运不齐。怪他自己在战场上不幸撞上所向披靡的西凉战神,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可后来他复活成了尸将伥鬼,被姜郁时操控。
一次次交互,很快,一个属于姜郁时的迷惑,也开始在他脑子里萦绕,盘旋不去。
……
很多年前,傅朱赢就见过“顾苏枋”。
那时他正四处苦苦寻找月华城主的下落,最后得到消息,是那人已赴南越履行婚约。
南越边陲,傅朱赢见到了慕广寒的未婚夫。
大司祭顾冕旒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乍看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华而不实。可当两人一旦交手,顾冕旒的强大却让傅朱赢震惊。他好歹也数年征战,御敌无数,从未遇到如此对手,一把法杖轻轻松松将他打得落花流水!
在那之前,在那之后,他都不曾遇到那样的劲敌。
直到多年后,弥留之际,有一瞬间莫名觉得……燕王有些招式,和曾经那人,很像。
后来,被复活的日子,他在姜郁时的记忆里看到了顾冕旒陨落时的模样。原来那个大司祭最后死得那么惨,这让他略微宽心得意。可后来的北幽皇都城楼之上,当燕王跳上城楼,那张染血、露出白牙狞笑的脸出现在姜郁时面前时——
那一瞬,无论是姜郁时还是傅朱赢,都觉得看到了故人!
……
人死不可复生。
整整五百年,姜郁时不懈追求复生之法。从重塑肉身到借尸还魂,尝试过种种手段,始终不能如愿。
可燕止却就这么奇迹般地凤凰涅槃。
甚至连他的身体,好像都还是原本的身体——作为东泽拓跋玦与南越顾辛芷的儿子,只有顾菟的原身血脉能够开启两边祭塔。而傅朱赢是亲眼看着燕王以血成功开启了风祭塔的,倘若只是借尸还魂,绝做不到这点!
他竟连死了,都能原身复活。
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可以?
上天如此不公。
同样生而为人,顾冕旒生来就已被上天眷顾,于王室之家享无上血脉。而旁人却是生来无依流落街头,只能凭最低劣的筹谋算计,苟延残喘于世上。
若有同样的好命,傅朱赢自负未必输给这种人。他只是从来一无所有才只能成为命运的赌徒,赌输了被世人唾弃不择手段,但倘若他赢了呢?
到时候就是逆天改命人人称羡,谁还会在乎他的过去?
只是逆天改命很难,他也知晓。因此输了,本也无话可说。但凭什么,生来就坐拥一切的人,就能那般纤尘不染的地揽着他失去的东西,轻轻松松俯视他?凭什么好事都被那人占了,生前得做最高贵的大司祭,死而复生还能做权势滔天的西凉王!
后来,整个西凉大厦将倾,他竟还能通过联姻卖身求荣,换回柳暗花明。
这难道不是同样不择手段,这难道不是同他一样的厚颜无耻、能屈能伸?如今又知,就连往昔当大司祭时,他的法力都是拿黑光磷火偷来的。什么天命?可笑,虚伪!
傅朱赢此刻只有滔天恨意。
恨自己适才送白惊羽回国师那边消耗了太多力气,才会被燕王这般从始至终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倘若还能起身,他一定要掐住他的脖子,撕开他那层华丽的皮囊好好看看!
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他要让他再死一次!
然而燕止手千钧之力,他动不了。
戏台已塌,台上戏却不停——
顾菟凭借黑光磷火的借力气运如虹,在通过所有试炼拥有“大司祭顾冕旒”之尊名后,又刚替大长老圆满主持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法事,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要做。
五百年一见的天命大司祭,即将进入神殿“幽深之处”,探寻救世天机。
那日,顾冕旒祭沐浴清泉,焚香更衣,虔诚祷告后踏入那禁忌之地。
话本常说,当日大司祭于幽深之处,凌星月之巅,居寰宇之心。听月神亲口圣谕,见过往,观未来,洞悉天地众生,得见万物一切秘密,窥见千丝万缕命数相连,亦明白夙世一切因果。只是千百年来,“最深之处”所见天机不得泄露,故而最终谁也不知道大司祭真正看到了什么。
话本当然只是编书人的臆想。
顾冕旒本来去看的就是救世天机,自然是在“幽深之处”清楚看见了寂灭之月的来龙去脉、因果缘由。亦终于记起了很小之时,拓跋玦曾向他讲述的关于“另一个寰宇”的故事。
世事轮回,命运血脉循环果然玄妙难测。
犹记母亲顾辛芷曾嘲讽他去了神殿后要和父亲一般救世。
而今一语成谶,还真都应验在身。
从“幽深之处”回来,顾冕旒将所见所思与神殿众长老细细商议。随后,他还真同当年父亲一样开始依据古籍线索,四处云游探寻。
顾冕旒去找的东西,是四方天玺。
神殿藏书有载,天玺乃上古邪物,饕餮所化,无所不噬。既能吸恶人精髓魂魄,亦夺善人气运功德,一旦开光,无论善恶,近者皆伤。
然而,顾菟却亟需那四枚天玺,完成他的救世计划。
这个计划的灵感源头,来自于他这些年偷偷用黑光磷火吸纳窃取月神香火的经验。
那些香火信仰在黑光磷火之中,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海,成功将他从一个顶替神谕之人生生顶上了大司祭高位。据他研究,四枚天玺的本质于黑光磷火一模一样,不过比黑光磷火更为深沉阴邪,但收放力量同样也是黑光磷火的百倍千倍有余!
天玺确实阴邪,但他们天雍神殿是干什么的?
神殿最擅长的就是净化之道。顾冕旒深信,只要以神殿纯净的力量净化四块天玺,就可让天玺以后只吸香火善念。
而被四大天玺长久所收集的善念信仰之力,可在寂灭之月毁天灭地之时,借助星轨机杼、四方祭塔罗盘与天雍神殿之力倾泻而出,为天地众生展开一张浩瀚天幕。
到时天幕之外洪荒水火,滔滔熊熊。
天幕之内,神州大地被众生善念守护,与寂灭之月恶念隔绝,仍旧可以风雨不侵、宁静祥和。
……
天幕计划,神殿众人闻所未闻。
然而此计划毕竟是“天命大司祭”提出。五百年一遇天命孕育而出的救世圣人,其言又怎会谬误?
很快神殿全员上下一心,誓要寻回散落四方的天玺,以安天下。
然而天玺历经多年散落,寻觅过程自然多番险阻。加之时局动荡,各方势力也未必全然愿意顾及天雍神殿与大司祭的威严。
但短短两年后,计划终究还是一步步接近成功——顾冕旒先是说动了老西凉王替西凉水玺开光,又在东泽拓跋族认祖归宗成功获得风玺。每净化一方天玺,他都会在当地长设神殿,吸纳香火信仰,以众生善念为天玺之滋养。
那些日子,他奔波劳碌,风餐露宿,也清瘦不少。
眼神却更是光明坚毅。
当年被迫进神殿的少年如今再不是顽劣的神徒,而真的成为了替苍生尽职的大司祭,在无人知晓处如长夜明灯,默默守护众生,灭天灾雾瘴、救万民水火。
那段日子,他身上真的有了种浅浅的神性。
但凡见过他当念模样的人,毕生都不会忘记。因此就算大司祭短短数年现世便如昙花一现便很快陨落,至今仍是很多人口中经久不衰的念想。
乃至后来,燕王在南越大婚露了脸,万人空巷轰动一时。有些人还是会忍不住感慨一句,论模样,燕王确实是一等一的好,但说起气韵风骨,还是当年的大司祭顾冕旒无人可及。
那些话传到燕止耳朵里,起初他也并不在意。
他好歹也通读过《月华城主风流史》,清楚有人以前桃花债一把。可什么卫留夷、楚丹樨、樱懿、傅朱赢之流,在话本子上个个被吹得天花乱坠,其实也都不过尔尔。
跟他比起来差远了。
到头来,也就唯独顾冕旒他没亲眼见过,没想到最后竟是在幻境里见着。看着倒是比其他几个多点意思。
“呵,燕王殿下是自觉……比不过他了?”
傅朱赢咬牙抬眸,点点萤石微光将燕止的侧脸照得多少有点阴晴不定。闻言,燕王危险地眯起眼睛:“比不过?”
“……”
“大司祭风骨铮铮、为国为民,自然绝非凡人可比。但其实……燕王也不必介怀。虽比不过,但您好在多少有几分‘像’他,又出现得是时候。”
“正好故人死去多年,给你腾了位置。也是燕王运气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
“我,像他?”
“本王像他?”
燕王连着冷笑两声,傅朱赢心里更是笑得想死。这辈子值了,就算此刻让他当场魂飞魄散也算够本。可燕王片刻沉吟之后,说出的话却让他目瞪口呆。
“傅将军说笑了,本王可没有他那般废物。”
“有能耐就别死。”
“……”
“既是死了,就该好好安心长眠。反正黄土之下,一切成空。便是心有不甘上来闹鬼也无用,死人终究无法与活人争锋。”
“……”
傅朱赢虽是一具尸身,可那一刻还是生生感受到了一口血翻涌在胸口,堵塞难当的感觉。
世上都说活人争不过死人。
这个燕王!他是怎么厚颜无耻脱口而出死人争不过活人的,还说得这样理直气壮?明明死了的那个,才是朱砂痣、心头血才……傅朱赢咬着牙,又听到燕王念念有词。
“你在念什么?”
燕止没有理他,继续诵念。很快傅朱赢听明白了——他在念往生咒。但那咒语明明是给“顾苏枋”念的,此刻却是如利刃一般,生生在撕扯、咬噬同是亡灵的他!
“……你!”
燕王淡淡道:“既是你也听着,就也顺道一起超度了吧。路上若遇见那位大司祭,替我传个话,死人不宜留恋尘世。无论你或他,还是自觉早点干净离去方为上策。”
“……”
“……”
往生咒。
燕王这种人,是得多讨厌、多想送走某人,才能亲自去念还念那么长一段?慕广寒隔着屏障哭笑不得,心情一辈子没那么复杂过——自己给自己念往生咒,这算是什么离谱的事情?
是他错了。是他保护过度,没将一切告诉燕止,如今才会有这种荒谬的误会。
很快,再见面他必须将一切和盘托出,再无隐瞒。
但话又说回来。
燕止平日里虽偶尔也会半真似假拈酸吃醋,但毕竟骨子里自信绝世无双,从来懒得认真嫉妒他曾经的风流债。如今倒好,好不容易挑一个前任认认真真给骂了,结果,哎……
该说他挑得很准吗?
慕广寒身边,女王一丝残魂此刻的神色,复杂程度更是精彩万分。
好容易刚刚接受儿子死而复生的事实,还沉浸在震惊迷惑与迟来母爱纠葛中无法自拔,如今却发现儿子好像不但失了忆,还在自己超度自己、自己骂自己,打击一个接着一个。
……
第三块火玺在南越。
顾冕旒离家十年,终于再度踏上南越故土,却刻意屡屡避开了南越皇宫。
大司祭似乎认为没有任何必要与王室联系。毕竟从进入神殿起,顾菟就已远离红尘,更于南越王室再无瓜葛,又何必再生枝节?
可他虽不想打算面,但那段时间寂灭之月异动频繁,南越天火瘴气频发肆虐,加之边境还屡遭东泽叛乱的月兰族侵扰,一时很多道路封锁守卫,弄得神殿之人寻个天玺都举步维艰。
顾冕旒没办法,最后不得不寻求王室帮忙找寻火玺,时隔多年再次见到了母亲顾辛芷。
那时,适逢女王刚刚迎了月华城主回王都。
时光已逝多年,人也会变。
年少情长,经年累月却早已成空。至少顾冕旒起初,亦不打算去节外生枝去见慕广寒。
而慕广寒也在成天在战场上忙着,他来了南越以后,女王对他百般温柔照顾。为了报答,他依靠多年所读兵书屡屡替女王击退月兰族的攻击。
有数月时光,慕广寒所带南越军队与顾冕旒神殿卫队在边城屡屡擦身而过,却始终陌路。
真正相见是在数月后的一日,慕广寒诱敌深入,可该由顾苏枋指挥的援军却迟迟不到,月华城主陷入重重包围。
所幸顾冕旒正带着他的神殿卫队在附近搜寻火玺下落,及时杀入重围,救下了重伤的他。
第127章
顾苏枋身为南越世子享尽尊荣,却在生死关头置大局于不顾。
只因不喜欢婚约对象就故意按兵不动,如此肆意妄为任由南越军队孤悬敌手,其行径恶劣简直闻所未闻。
就连南越女王都前所未有的出离愤怒,狠狠杖责了宝贝儿子。
没想到顾苏枋不仅不思悔改,棍棒之下反而越打越倔。女王气得更是关了他禁足,始作俑者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她也只能恳请救了城主的顾冕旒念南越之危帮忙周旋,尽力挽回城主的心。
于是月华城主醒了以后,便是救了他的大司祭日日来探望。
大司祭乃是绝代风华,举世无双。
奇怪的是,他明明跟顾苏枋长了同一张脸,但慕广寒就是感觉他明显比顾苏枋美上好多。大司祭举止优雅,眉眼之间尽是风流,就连那轻轻摇曳的衣角衣角都好香。
慕广寒深知按照自己的脾性,都觉得人家香了,这是活该完蛋。
好在他再怎么恋爱脑,好歹也有最后一丝自知之明!
倘若是遇到“未必配得上”的,他可能还会去努力一把,可这一看就知道“绝对配不上”……何况人家还是至纯至洁的大神官,他又哪里真敢肖想亵渎!
因此,那段日子,他反而难能可贵地坦荡了起来。
虽也一直受着顾冕旒的好,但他心里一直格外清楚,一切不过只是社交礼仪。此刻南越需要他,所以大司祭才会即便是在百忙之中也不忘关照于他。至于什么甜蜜的月下共舞,温柔如水的目光和笑容,都是在替他那个不懂事的弟弟还债!
然而,尽管知道这些,慕广寒也觉得这日复一日的暧昧……没什么不好。
谁让大司祭身上总是香香的,谁让他自己没用,只要多看他一眼就会异常开心。人生第一次,他和某人异常合拍,像挚交好友般心有灵犀、无话不谈。也是人生第一次,他明明这样喜爱一个人,却不曾妄想占有他。
因自知配不上,他反而没有任何托付的心。
只是想要每一天再长一些,美好的梦境再长久一些。
镜花水月,哪怕虚幻缥缈,但只要形似真实,便已足够珍藏。原来他人生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念头是在这个时候——就算一切始终究未假,但只要对方将这场梦幻泡影演得足够像,其实也够了。
他心甘情愿被骗,只愿在这温柔乡里多沉醉一会儿。
……
女王禁足顾苏枋本是想让他好好反省,她甚至没有打算逼他就范、履行婚约,只要他愿意收拾自己作下的烂摊子,去跟城主道个歉就已足够!
谁成想顾苏枋道歉都不愿意,还觉得母亲兄长都在针对他。不堪委屈,竟纷然偷偷攒了个包袱,跑了!
顾辛芷万万没想到,整个人都要疯,感觉想办法补救。
而慕广寒亦万万没想到,他年少时同南越订下一纸婚约,竟还有“新郎跑一个包赔一个”的荒唐路数。
后来的一切,发生得很快。
顾冕旒打算代替弟弟同他成亲,并且立刻就去神殿还俗。
古往今来,大夏只听说过神徒弟子受不了天雍神殿的严苛而丢弃学业还俗的,从来没听过在任何职的司祭去还俗的,何况还是五百年一遇的大司祭本人?
谁也不知道顾冕旒怎么成功交代这事的。
反正神殿那边估计全都焦头烂额了,但又无力阻拦,只能低调含糊地处理此事。以至于后来很多年,煊赫一时的大司祭突然下落不明的原因都众说纷纭。民间有人说他已仙逝,也有人说他闭关清修,总之谜团颇多、莫衷一是。
而另一边,南越世子与月华城主婚约如期履行。
一切对慕广寒而言,如梦似幻。
虽说,他对大司祭一直都抱有敬畏,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但当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主动送上门时,又有谁会轻易拒绝啊?
他是觉得自己不配,但他也不傻。
哪有人会将送上门的绝世珍宝拒之门外的?
于是月华城主当即恶向胆边生,决意笑纳这份厚礼。女王亦即刻行动,着手替他们筹备婚礼,准未婚夫顾冕旒则带着月华城主到处“培养感情”。
大司祭十余年不在凡尘,却是深谙循序渐进、步步为营之道。
他先是带着他去周边城里闲逛采买,熙熙攘攘不经意间,就这么牵上了手,一切自然而然。随后,又带他去湖中游船,涟漪轻漾小船摇晃,不着痕迹又搂上了腰。
等半月后,待他夜幕低垂带慕广寒去落水湾芦苇摇曳里看萤火时,满天星辉与皎月之下,慕广寒竟已是习惯地慵懒趴在他膝头了。
可趴了好一会儿,他耳根发烫想要起身时,对上的又是顾冕旒似笑非笑的眸光。
他似乎在那一刻,将他的一切慌张心思都看穿了,继而垂眸俯身,给了他一个缠绵悱恻的亲吻。
那是慕广寒人生第一次,感觉被命运之神温柔地拥入怀中,满心欢喜、晕晕乎乎,感觉人生圆满。
不久,南越宫中,雕梁之下,枫藤小院,洛水之畔……整个陌阡城处处都有他们甜蜜的痕迹。紧紧拥入怀中,肆意亲吻,都已是家常便饭。
新婚前,顾冕旒还带慕广寒回了一趟东泽拓跋族。
月华城主就这么在东泽收了黄金、看了歌舞,还在顾冕旒的要求下,按照当地风俗,在他左手的无名指手背咬了小小一口,留下了细细的一道牙印。
短短数月,他得到的太多,一时承载不了。从东泽回来后,他就成天整个人喝多了一样晕晕乎乎的。就这样一直恍惚到了新婚之夜,他坐在床上浑身火烧不知该往哪里看,目光茫然无措,直到落到了顾冕旒左手无名指那枚压着他咬痕的萤石戒指上。
这戒指,其实从他见顾冕旒的第一天就存在。
怎奈他那段时日实在是过于半梦半醒的迷离,以至于过了那么久方才恍然觉得,那戒指实在是很肖似小时候顾菟给他雕的那一只。
而顾冕旒整个人,其实也事事处处……比起顾苏枋更像当年的小菟。
于是新婚之夜,他忍不住悄么么地问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慕广寒当场坐立难安。
原来真是这样,不是他的错觉……整个南越都骗了他,从女王到顾冕旒到顾苏枋,每个人都在骗他。狸猫换太子,这欺骗太严重了,他该生气发火的,可怎奈他年轻时实在太没有原则了。
身边的顾冕旒幽兰香袭人,又触手可及,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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