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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贪狼将军宣萝蕤正抱着她红色的小牛皮绳本,人在其中一艘挂着“樱”字旗的船上溜达。
宣萝蕤,执掌西凉一切内外宣工作。
这“内外宣”,除了写话本赚钱,和暗戳戳将他们王上的英明神武、锐不可当和西凉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宣扬得人尽向往,西凉外联与接待、迎来送往的工作,也是她来负责。
因此她人此刻,才会在北幽数一数二的富商樱懿的船上。
得好好接待送粮菩萨们!
宣萝蕤是三日前,特意赶去西凉与北幽最北的交界处上了船,眼下这么快,就已几乎与整船的人都混熟了——这是她天然有的特殊本事,虽是西凉人,却自带一种江南水乡女子邻家大姐姐的温柔气质。天然易让人心生亲近。
以至于从小到大每每与人闲聊,总能轻易套出来各种内幕故事、劲爆秘辛。
比如她在樱懿的船上这几天,就已听说了不少故事。
——“商贾风流不可交,面若桃花心如刀”。
樱懿公子生得很是昳丽,确可谓“面若桃花”,又是整个北幽樱氏商行的话事人,聪明干练、杀伐果决。短短几年攒下如此身家,脸上却没有寻常商贩常有的世俗奸诈,眼睛澄澈、举止文雅,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说话也温柔,处处带笑、细润无声。
宣萝蕤对他的最初印象非常的如沐春风。
怎奈随后她飞快与樱氏商行这次跟来的一堆的大小账房、伙计、厨娘、保镖们混熟了,火速听得一堆八卦。
这位樱懿公子,别处倒是样样都好。
可惜天生是个多情种子。
本来嘛,家财万贯精明能干,模样又这般俊美风流的公子,四处留情一些似乎也无可厚非,但这樱懿的“多情”,听着,却着实有些让人唏嘘。
听闻樱懿公子喜欢某人时,素来全心全意,既愿意花钱,又愿意花时间,还不在乎身份地位。
曾经他喜欢过一个低贱男宠,就把人宠上天。男宠一句喜欢吃桂花糕,他就买下了北幽最好的桂花坊,将师傅请来每日给他做。后来男宠说想家,他还花费千金在北幽之地打造了与江南相似的亭台楼阁,只为博他一笑。
但一年后,他莫名就腻了。
毫无征兆便将男宠随手送人,对那人的泣血哀求置若罔闻。
不久,他又机缘巧合,救了一位随州家门落难的贵族小公子。
他听闻那人全家被陷害,心疼得要命,不仅努力帮他拯救族人、重建家园,还将对方明媚正娶。那小公子身体不好,不愿吃饭,樱懿这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少,竟亲自洗手为他做药膳。
宣萝蕤托着腮听众人描绘的那一幕——那一年,在敞亮的伙房之中,俊美挺拔的樱懿站在灶台边,手忙脚乱地烧火、切菜,侧脸却是无比认真专注,涔涔汗珠从额角落下。
“唉。这都过了多少年,当年情景,仍历历在目!”
“萝蕤姑娘你是不知,当时有多少人看得红了眼、酸了心肠,嫉妒那玄小公子运气好,否极泰来。绝非做假,当年咱们公子对那人关心爱护,真的有如溢出来一般!”
可结果,如此真心实意,却又是昙花一现、过眼云烟。
一年后,他对玄小公子也失了热情,许是太忙要常常去外地收货聚少离多,又许是遇到了更有趣的人,再抑或是平淡琐碎消磨了一切,总之明明曾答应他一生一世一双人,转头就要接新人过门。
玄小公子哭闹了好几次,樱懿一开始还愧疚,后来就只有一脸的漠然。
类似的事情,循环上演。
宣萝蕤:“……”
说真的,要不是大家跟她说的这些八卦一直能彼此照应佐证,她真的不愿意相信樱懿那般风度翩翩,善谈、温和、又人畜无害般的公子,会在无数绘声绘色的深情凝望、温柔救赎、一掷千金与无微不至的宠爱的后,随时回归冰冷与虚妄。
他自己倒是自由自在,不爱了就算了。
可故事里的那男宠、那小公子,遇到一个樱懿那般的人,该有多折磨煎熬?
经历过那样的付出和宠溺,被捧上天后又很快惨遭变心抛弃,还能相信什么呢?又还敢相信什么?
曾经看似那般真实的东西,都能是假。
都能风过不留痕。
她一时间,忽然有些失落。
倒不是失落故事本身,亦不是失望樱懿此类人的无情。而可能更接近于叹息那些付出真心、努力相信,却最终被伤害、期待落空,而失落绝望未必再能自拔的伤心人。
唉。
这世上好人那么多,可又到底能有几个人,能有幸遇到她笔下那种值得信任依靠,值得全心付出和收获的爱。
也许红药说的对,还是燕王活得明白。
犹记当年她的《月华城主风流史》初本大火时,听闻燕王粗略翻了一下,便摇头笑道:“无稽之谈。”
他竟不肯信她辛辛苦苦到处收集资料写出来的实录,她很不开心!
可如今想来,燕王的本意,大概并非是要否定她的劳动成果。
他就只是单纯的没法相信而已。
没法相信聪明的月华城主的人,会如书中描写的一般,执着地囿于“完全并非人生必要”的感情。
她那时只撇嘴燕王这人没情趣、没有心。
好在不相信感情的人,一辈子也尝不到恋爱的甜蜜,活该。可如今,他写了又看了那么多故事,却渐渐发现“甜蜜”如此奢侈,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无缘已是幸,更多遇上的却是互相贬损、自我质疑、两败俱伤的恶缘。
那还真不如像燕王一样,天生不开窍。
……
宣萝蕤此番关于感情的感悟,并未能持续多久。
因为船刚靠岸半天,就出事了!
天下商贾,人精众多。
其中自有一些走一步看两步的,早早穿了月华城主此次计划。
当然,月华城主并不怕这个。
毕竟,那些猜了到他全盘计划的商贾,自己不来西凉就是了,一般也不会到处说。同行是冤家,别家傻乎乎去倒大霉,他们怎会不幸灾乐祸、乐见其成?
可偏偏,其中还有一些更聪明一些的——
直接来了个走一步看三步,“富贵险中求”。
虽然也都是满载大船过来,但船中大都是空箱、或者不值钱的谷壳饲草。竟是打算趁着西凉挤兑价格战的当浑水摸鱼“口虎口夺食、跟着收一波低价粮或其他货物,分一杯羹。
“别人是来卖货,这几位进货来了???”
更令人发指的是,根据手下线报,宣萝蕤发现竟然樱懿也是这一群大聪明的其中之一。
而这么几天,她吃住在他船上,他一船的假货物就在她眼皮底下,他却全程面不改色心不跳,演技好自然!!
宣萝蕤立刻,打算采取行动。
却不成想,燕王比她还快。还不等她暂借赵红药的虎豹骑,那几个大聪明就都已经被燕王特派何常祺带於菟精英给捉走了,全部五花大绑送去簌城。
此行走了一天一夜。
何常祺老爸和樱懿长辈认识,以前见过几次,路上安慰他:“别怕,没事的,不过是有一位故人……想要见见你而已。”
樱懿被一堆布料堵着嘴,发不出声音来。
“你的故人,小华。”
樱懿根本不认得什么小华。
到了簌城,正好是纷纷小雨之后的晴天。
马车到了温泉行馆,樱懿终于见到了“故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游医穆寒,不想竟就是赫赫有名的月华城主!
更不可思议的是,素来威严、又难得一见的燕王也在,正散着长发不修边幅,坐在月华城主身边的一个炉子跟前,烤着……栗子。
一边烤,还一边上演“火中取栗”。
栗子捞出来以后,全让月华城主吃了。
……
慕广寒倒也不是故意要对着故人嗑栗子玩。
实在是马车来得比预计中晚了很多,饿得他咕咕叫,才出此下策。
之前等人时,他和西凉王一边烤栗子,一边还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友好的对话。
燕止:“城主此次招天下商贩前来,背后想必还有许多其他深意。我眼下想到了三点。”
“其一,此番粮船挤兑,西凉不仅可低价得粮,更可将其中一些商贾扣留下来,既可向其家族索要赎金,亦可要挟逼迫他们与天子势力决裂,可攻可守。”
“第二,商人行走大夏各地、消息通达。之前刺客来无影去无踪之事,火烧粮仓之事,或都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端倪。”
“第三,西凉过去一向重武轻文,又在征战之中常得物资,因而商贸虽四通八达,却从不认真经营,才会如之前般缺粮之时求购无门,险些酿成大祸。”
“因此,西凉往后想有备无患,就要多与‘有实力’的粮商、建筑商们结为盟友。此次反其道而行之的这些人,就是城主看上的头脑聪明、相对不容易坏事的潜在结盟对象。”
“又犯了错,刚好可以拿捏。”
“燕某愚钝,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城主藏在后面的计划。望城主不吝赐教,燕某恭听。”
慕广寒:“……”
“其实,我真未算到燕王那么多。”
“是燕王自己英明神武、一箭多雕惯了,想出许多厉害后招来。”
燕王闻言,只无声笑了一下。
慕广寒默默回想在陌阡城时,一堆达官显贵明知他厉害,还一路自信把他当傻子对待。反而这世上肯信任他、看得起他,尊重他实力,最觉得他处处厉害深不见底的人,始终是他的这位宿敌。
高下立见!!!
看这西凉王,多有潜质的高位者。永远的谦卑、永远虚心求教、永远进步巨快。
嗯,栗子真香。
等等。
“……”
适才,还只是西凉王火中取栗。可不知何时,竟已经变成了西凉王给他烤好剥好投喂一条龙。
而他想也不想,凑过去就吃了。
任由底下商贩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阴谋!
很好。
以前暗戳戳合作,都还遮掩。
如今直接光明正大地狼狈为奸了可还行?
第47章
众目睽睽之下。
慕广寒周身懒洋洋靠着燕王、嚼着板栗,思绪万千。
他在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这段日子里,过于耽于个人享乐的吃饭睡觉吸大兔氛围。以至于猝不及防被燕王给摆了一道、大大地套路了。
不然眼下这场景要怎么解释。
他们不是一向心照不宣、背人苟合么?怎么就突然这么光明正大放给这群商贾,让他们众目睽睽地围观“奸情”了?
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哪怕这群人如今已成了西凉的囊中之物,但以他们积累下来的四通八达关系网,只要留有活口,蛛丝马迹的风声传到外面,迟早人尽皆知。
但这不就轻易让华都那边知道了西凉与南越暗地里合谋之事,而引得对方防备了?
如此想着,慕广寒不禁皱眉抬眼瞥了燕王一样。
燕王此刻正在花样威逼利诱那群商人。
西凉大兔子难得露出了獠牙,那情状像极了《夏经》里的凶兽,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
当然,慕广寒想想自己眼下模样,也并比燕王好不到哪儿去。
头发虽之前让燕王给擦了,但整个人还犹是一副刚在温泉水暖里泡过的慵懒倦态。加之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大咧咧靠着食人兔,还时不时被燕王顺手抚摸一两下,偶尔伺候吃着板栗。
这一幕,活似话本里的“荒淫暴君”,与他身边助纣为虐的“祸国妖妃”。
……真的。
他除了长得不够格当个妖妃,哪哪看都像!
也不怪几个跪着的商贾一边被西凉王言语吓得瑟瑟发抖、一边又偷眼看他云里雾里满腹狐疑。实在是本来西凉王就是出了名的烧杀抢掠、不讲武德,如今身边搂着个妖宠又长这样,这风格诡谲得怎能不让人心惊骇怕?
此刻,明明是风景优美的小小的城外凉亭,红墙绿瓦,烟雾迷蒙。
唯燕王与怀中人似两只恶鬼,盘踞魔窟。
燕王使坏现场。
对那群人先是一顿威逼利诱的“好言相劝”,随即又命何常祺将几个人的贴身玉佩、身份物件一件件剥了下来。
“派你和红药手下最机灵的人,把这些信物送回,让其本家花钱赎人。”
“能敲多少敲多少,往死里敲。”
他声音低沉、龇着兔牙,一派轻松地说完这话,一边又不忘继续烤栗子、剥栗子,喂妖妃。
“好吃?”
慕广寒点头配合他,从他指尖叼栗子:“……啊呜。”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坐榻之上妖妃昏君一唱一和、你侬我侬,徒留下面那几个栽惨了的大聪明们无路可逃、如坠冰窟。
慕广寒不禁遥想之前为抢卫留夷、宁皖侯的地盘,还得逼他们手抄写辞官书,还要叠加南越王的诏书。
一切仅因为南越一向自诩礼仪之邦,追求名正言顺。不像西凉“我蛮夷尔”,从头到尾就一副流氓样,抢你就抢你了。管你外头怎么骂,反正好处我占尽。
由此可见。
有的时候从一开始就不立君子人设,反能给自己省不少事儿!
……
众所周知,自古商贾能做大,要么靠得是行的正坐得直货真价实诚信经营,要么就靠得是头脑灵巧活泛、随机应变、能屈能伸。
被选中的这一波铤而走险来西凉薅羊毛党,自然个个,都是后者中的翘楚。
仅仅是被丢进簌城大牢一个晚上而已。
一个个就已经争先恐后软下骨头,积极决定认贼作父、为虎作伥,赌咒发誓以前有眼不识泰山,从此投靠西凉阵营,以后举全族之力为燕王出钱出力、为燕王马首是瞻。
当晚,宣萝蕤亦到了簌城。
西凉四大将军难得凑齐,相约一起在燕王院里赏月喝酒。每喝两口,就从牢里传来一两封情真意切的投诚书。
师远廖嚷嚷:“果真是无商不奸!”
“投得那么快,这群水性杨花之人,就一个硬骨头没有?”
何常祺拿着一摞书信:“没了,最后一个也投了,全在这了。”
师远廖撇撇嘴,顺手取了一封。展开,只读了几行就忍不住直皱眉。实在是信中无所不用其极地拍起了燕王马屁,为了苟且偷生极尽谄媚。
“我觉得不行。”
他嫌弃道:“这些商贾,明显见风使舵。如今肯投咱们西凉,将来也会轻易若为他利诱,统统该杀,不能信任!”
他自觉说得很是有理。
却不知为何,深秋庭院,月色皎洁。只见红色枫藤之下,燕王与月华城主闻言却是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那一刻,又双叒叕仿佛全天下就他们两个心意相通、沆瀣一气,完完全全的二人世界。
师远廖:“…………”
啊啊啊,实在是类似事在这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华丽地上演了太多次了。这俩人怎么总是这样,丝毫不顾他人的心情沉溺二人世界,气死个人!!!
正想着,燕王突然勾唇凑过来:“你们几个在此慢慢饮酒叙旧,我与城主,要去会一会这些人。”
说罢便理所当然地伸手,月华城主亦笑笑将手放进兔爪。
随即两人就这么月下相携,旁若无人,无比丝滑,施施然地丢下他们四个跑了。
师远廖:“……”
师远廖:“???”
他当即狠狠闷了一口酒。
忍阿忍,一直忍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外。
才终于将欲言又止的目光望向剩下三人,然而,赵红药吃菜,何常祺喝酒,宣萝蕤赏月。
仿若无事发生一般,没人理他。
“喂,你们!”
他们是瞎了吗???都没看到这些日子燕王与那人毫不掩饰的暧昧?为何还一个个能做到如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急了,捡起桌上下酒的花生米丢那三人。
“你们瞧瞧燕止那样子啊,之前整整五年,我都未见他如这几日般笑得多,更未曾见过他无骨伥鬼般、天天长别人身上!更不要说事事笃信那人、处处维护那人,那人想吃什么玩什么,没有一样不想方设法尽力满足。”
“简直、简直就是……宠溺有加,恨不得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肯摘给那人。”
“更要命的是,那月华城主好像还问他要了西凉地图!”
“他这都敢给!”
“这样下去,大事不妙啊。”
“……”
“是!那月华城主是有本事,救了他一命,也成功替西凉弄来了粮。”
“但说来说去,到底还是个洛州军师。倘若肯诚心归顺西凉也就罢了,既不肯归顺,又日日又跟燕止如此浓情蜜意、如胶似漆的,居心何在?”
“我真的觉得,咱们得……多看着点燕止。”
“别回头让人居心叵测给拐跑了才好!”
身侧,赵红药“噗”了一声,很没形象地把一口酒给喷了。身旁何常祺也没好到哪里去,呛着了,不住地咳咳咳。
唯独宣萝蕤一双猫眼雪亮亮,盯着他指望他继续。
师远廖被她盯得脸颊刷地红了,继续嚷嚷:“你们也别觉得是我只会犯傻,别觉得这事就一定不可能发生!”
“乱世之中,各方势力波云诡谲、奇招频出,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指不定那月华城主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划,就是冲着燕王来的呢。”
“毕竟咱们西凉主心骨就是燕止。你们也看见了,哪怕粮价一时飞涨,华都四征大军,百姓仍对燕王有信心,不骄不躁、始终未出大的动乱。”
“要我看,月华城主那般聪明,一定更早早看透了此事。”
“或许他的计谋就是,与其大费周章搅西凉浑水,倒不如干脆骗走燕王一劳永逸。我看那燕王最近也傻了,一反常态好似也乐在其中,这样下去……”
“……”
“喂你们三个,倒是说说话啊?”
半晌,夜风之中,宣萝蕤幽幽倒了壶酒:“若真是如此,那也没办法啊。”
“咱们之前就讨论过,越是像燕王这种看着油盐不进的,哪天一旦开了窍动了心,栽了跟头坠入爱河,越是老房子着火没得救。必定六亲不认、十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到时候咱们,只怕也只能随着燕王,一起投南越了。”
“不过嘛,两人若能久长时。到时两边合谋夺了天下,咱们贵为‘外戚’,倒也不亏。”
师远廖:“外戚?”
外戚?
他急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万万不可,我不同意!”
身边,何常祺长叹一声,默默给他满上一杯酒,赵红药亦给他夹上一筷子菜。两人互看一眼,真不能再欺负他了,孩子看着都快哭了。
“你放心吧,”何常祺叹道,“燕止没那么傻,不过只是情势所迫、‘为国卖身’罢了。月华城主亦不过是照单全收、逢场作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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