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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作者:橙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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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他去再招望舒的一次讨厌好了。

反正乌恒侯这人很蠢,虽然懊悔是真的,却永远拎不清重点,每每表达出来,只会适得其反。

根本不是对手,怕什么?

……

与傅朱赢擦身而过,卫留夷闭上眼睛。

曾经,他身边有个叶瑾棠,他眼里的小棠乖巧又可怜,他始终不明白为何穆寒不喜欢他。www.jiaomei.me

可如今,他看着慕广寒身边蠢而聒噪的邵霄凌,和这阴险双面的傅朱赢,那一声声“望舒哥哥”,叫得他难以忍受、几欲作呕。

可一想到……

也许在穆寒眼里,这人的一切行径,也不过只是乖巧、听话、懂事可爱。

他才终于醍醐灌顶,大彻大悟。

慕广寒见他怪异:“怎么了?”

卫留夷说不出话,憋的难受。

这几日,他辗转想了许多事情。其实一开始,阿寒并没有让他涉险,而是让他跟阿铃一起留守秀城。

是他自己一定要跟着他,才被派去了池城那条危险的路上。

“毕竟,倘若钱将军来扮作我的话,身形太过不像。而邵霄凌去的话,他武艺不精,人又笨了些。”

“若你不去,也就只好另选一位武艺精湛的年轻将领。但如今洛州军中,似乎没有人比你武艺高强。”

出发之前,慕广寒陈清了此行危险,不是故意罚他。

可是……

明知不是,心底却始终有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叫嚣,他就是在惩罚你。

哪里不是罚。

以前,你碍于群臣规劝,对他刻意疏远。

而如今,他对你是日日恰如其分的礼貌、疏离。

以前,你觉得叶瑾棠娇弱,不忍心他流血,总觉得他好像很容易死了,不像穆寒那么坚强。

而如今,穆寒也同样觉得邵霄凌更为弱小、处处细心护他。却舍得送你去流血、厮杀、濒死、绝望。

那日去池城的路上,屡次几番,卫留夷浑浑噩噩中痛得不能自已。

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阿寒,阿寒,我死了也没关系吗?

可没有人听到,没有人回应。

就好像当时碧游床上孤零零流血的人,被最信任喜欢之人所背叛丢弃,冰冷而绝望。

他终于彻底真正懂了他这段日子再无反顾的决绝。

如今一切,何尝又不是桩桩件件当年的报应。拳头打到身上才知道究竟有多疼,卫留夷绝望刺心,羞愧得难以启齿,又辗转委屈、痛不可当。

……

慕广寒一直看着他。

看着他惨白脸色,眼中痛苦揪心。竟一时想不起这究竟是这段日子第几次,这人用一副欲言又止、伤心欲绝的憔悴样子看着他。

那一刻,他抬起头,看向苍远的高空。

突然有些疲倦。

人生在世,若是上天既已摆明,想要的东西永远也不会给与,又何必还一直倔强地讨要、挣扎、强求呢?

诚然,人生少了一抹温情陪伴,是少了些甜。

可也少了苦痛纠缠。

甚至,他也不是那么想要见到洛南栀了。

不再想去喜欢谁、不想将心交给任何人,只想好好打完他的仗,早日天下一统。

有件事,他一直谁也没告诉。

天下皆知月华城擅占,能卜算天下大运。

这是事实。眼下大夏虽四分五裂、民不聊生,但是按照天命气运,只需再熬数年就能和合一统。

那时,气运所归的天下之主,会牵着他的手,送他走上“古祭塔”,完成他作为月华城主最后的宿命。

所以说白了。

他只是这辈子实在没尝过什么甜头,不太甘心到了最后还要被什么阿猫阿狗牵手,捧脸围观他如何凄惨地死掉。并且这位他根本不熟的天下之主,还能得到月华城百年气运赐福,一生繁华照耀。

他都够倒霉的了。

死前还要看着好运对照组?什么玩意儿!

如果非要赐福,他也希望至少能赐福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吧。

天命已定,但天下之主未定。以至月华城主灵机一抖,觉得这其中尚有操作空间。

比如,他完全可以扶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去做那个受他赐福的天下之主。

这样,对方也得了好处,他也没那么不忿。

可谁能想到,想要找个喜欢的人却那么难,屡战屡败,最后恋爱没谈成,自己却莫名其妙地走上了一条偷偷单干、坐拥小半壁江山的路子。

事情若是如此发展下去。

慕广寒深深怀疑,这事情到了最后会不会变成……我即天下之主,我牵我自己?

但纵是“我牵我自己”,也比牵个不喜欢的白眼狼强。

大不了到时他把天下之主让给荀青尾、纪散宜,牵个朋友上去,起码朋友不枉此生。

当然。

也不是没有偷偷想过,会不会沦落到凄凄惨惨,宿敌牵他上去。

慕广寒觉得不太可能。

天下之主虽还未定,但人的命灯气运,许多巫者都能查到。

像邵霄凌、卫留夷这种州侯之家的贵重命格,抛开性格志趣不谈,若硬将天下之主的运势扔他头上,不至于完全承载不下。

但燕止的命灯就不太行了。

灰得惨惨淡淡,像个死人。

这种命格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强的运势,强迫硬来,下场只会非常凄惨。

虽说平日里看那燕止,倒是好运连连。

一句“我不信命”,就弄得那倒霉命灯跟假的一样。西凉王也算野得令人敬佩。

……

火神殿废墟,外面山火烧了两日。

好在这神殿位于地下极深之处,不仅能够躲一时烟尘,而且从出口进入后,里面还别有一番洞天。

陈年旧殿虽然是残垣断壁,雕梁朱漆也早已剥落,但石壁上的精美雕刻却依旧清晰可见。也不知几千年之前的先人们是靠什么修建起来如此曲折巨大、斗拱错综的神殿,着实令人肃然。

神殿深处,大世子雁弘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拿着一块红色宝石不住喃喃:“哈哈……天玺真的到手了。我果然是天命所归。”

一会儿,却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满是惊恐:“不得了了,寂灭之月即将爆裂,四州百姓荡然无存。要去皇都,须躲去皇都才能避开劫难。如若不能,就去求月华城,西凉只能去求那月华城……”

周遭陪同臣子侍卫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尤其是三朝老臣叔允,只恨这西凉雁氏一代不如一代,连连嗟叹。

忽然,有人喊到:“燕王!”

“燕王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

“王上您是怎么进来的?外面不是已被大火封严?”

“燕王,燕王大人……”

叔允是作为大世子雁弘多年辅佐,与同僚皆与燕止面和心不和。然而此刻,他却眼睁睁看着身边常常背地里骂他“伪王”“小人”的老臣,都已匍匐在地,高呼命不该绝、老泪纵横。

燕止:“莫慌,外面火势已弱,我已细致标记来时路线,特来带世子与诸位大人回家。

“王上真是将我们性命都放在心上!”

“太好了,燕王大人不惜只身涉险,也要救我们回家……”

人心向背,一向如此。

叔允感叹。短短几年,他亲眼看着这燕王不收拢人心。

原本西凉四大武将世家没一个看得起他这个外姓人,但他就能善用赵氏嫡女红药争强好胜的性子,没事就同她打赌,愿赌服输把她拐上战场,如今一晃多年征战共进退,赵家的天平已分明向他倾斜。

同样,没事去找师家的小少爷师远廖斗酒,喝着喝着就成了好兄弟。如此一来,已快得了武将世家近了一半人心。

而此刻眼前不少文臣,此番见大世子疯癫之状,也是大失所望,而对前来救援的燕王明显五体投地。

燕止:“……”

但这还不够。

一次救援而已,冥顽不灵的老臣们,只怕还感受不到“共患难”的真谛。

但没关系,相信月华城主这几日已帮他搭好戏台。

果然,燕止拖家带口,刚将一行人带出火场,就见师远廖一脸气急:“燕王,那拓跋部好大的胆子,竟然叛了!”

燕止丝毫不意外,打量了一下赵红药与师远廖的灰头土脸。

“你们已去跟他打了一场?”

师远廖:“他们不要脸,不应战、只放箭!”

燕止沉吟片刻。

他虽一早想到月华城主必有后手,不会轻易放他走了,却也不确定他究竟会如何整他。

原来,此人竟是按照之前的构想,将安城、府清、秀城连成了一线,想要将他堵在洛州笼中捉燕。

赵红药咬牙:“何止如此!池城随州军也叛变了,咱们绕道另回去的路也没了。”

燕止:“……”

“大世子大军的粮草,还被他们偷了!”

“你知道他们还多卑鄙吗,他们在那连成一线的几座城上,还都放了捕鹰网!”

燕止:“……”

燕止:“如此说来,如今是洛州、拓拔部、随州合兵二十多万大军,围堵我西凉不到两万人?”

此言一出,众臣变色。

“王上,老臣愿肝脑涂地粉身碎骨,您与大世子务必平安啊。”

“王上,到时攻城,臣等死战力保,您带大世子突围……”

燕止:“如今敌暗我明,猎鹰又放不通。且不说月华城主多半已布好天罗地网,哪怕没有,四城互为依靠,一旦兵临城下,敌军便随时可与其余三城联手围剿,纵我西凉铁骑再是骁勇到时也只有死无葬身之地,如何攻城?”

“可倘若不攻城,眼下粮食顶多能吃两三天,只怕也等不及援军到来。”

一时之间,西凉众臣绝望。

燕止:“但我或有一法,能带诸位全身而退。”

……

西凉无人擅水。

可也不知为何,这燕王入水却如鱼一般,那样湍急的河道,他不一会儿就带着绳索游到了对岸。

火神殿这条路,本是洛州一条古道,只因河流改道,所以废掉。

如今,只靠两岸树木与简易绳索,西凉军在此搭起了一座桥。

只要从这桥上过去,前面便是郁山山脉旁的山石古道,再过一座遗弃的险峻废城,便能到达仪州境内。

全军渡河,众人喜不自胜。

随即轻骑一路狂奔,眼看废城就在眼前。

燕止:“……”

燕止:“………………”

师远廖:“王上?”

那座荒废百年的山间破城,竟已被简陋地新修了一番。洛州军还在城门钉了牌子。

“燕子窝。”

“……”

西凉王点了点头:“有趣。”

师远廖:“王上,您都快笑不出来了,就别有趣了吧?我们怎么办啊?”

怎么办。

燕止抬眼,只见城墙上有什么金色的东西闪耀。仔细一看,竟是他的戟。戟旁还有人正在投小弹弓玩,仔细一看,月华城主带着几个人,正笑眯眯在城楼上以逸待劳。

哦,“燕子窝”边还有两行对联小字,用纸贴的,装点很是潦草。

——旧时西凉堂前燕,如今飞入谁人家?

第24章

慕广寒从城楼上看,西凉军训练有素、反应很快。

这边“燕子窝”刚刚射下纷纷箭雨,那边西凉王果断就带领部队极速后撤。

洛州哨探小心翼翼远远跟着,探得西凉在十里开外的山间寻到了一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山隘,安营驻扎下来。

当夜。

废城之中、与西凉山隘,两边主帐之中都灯火通明。

慕广寒垂眸:“就围他们。”

烛火边桌面展开的地图上,修长手指推了一下在图上暂充军队的那枚小玉佩。他如同得胜之人落下将死敌方的最后一步棋,眼里闪动着熠熠光华光。

“全军死守不出,就这么围着,围死西凉军。”

西凉军单兵作战太强,哪怕是二十多万大军将其笼在其中,贸然出兵与之厮杀,都未必能占到便宜。

然而,再强的军队、再高的战力,毕竟都是血肉之躯。

渴上饿上他们几日,不怕他不战而降。

西凉的粮草还有两天。而比粮草更紧张的,更有一样东西。

慕广寒觉得,此时此刻,燕止应该已经发现“问题所在”了。

犹记白天他在“燕子窝”城楼上玩射戟,从上向下看去,那白毛西凉大兔子还冲他不服输地笑而露齿了呢。

不知道此刻,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

燕止确实笑不出来了。

深夜,月黑风高,一骑於菟营手中火把星星点点。

那火光映照着西凉王异色的双眸,亦映照着河床被堆积的易燃物熊熊燃烧而阻断了的来时退路。

以及河床上面依旧还在嘲讽一般荡悠悠的,他们之前过河时架起来的简易吊绳吊桥。

吊桥下面没有一点水,只有余湿尚存、光秃秃的河床。

燕止:“……”

燕止:“…………”

上游,府清城。

拓跋星雨这几天,一直在奉命干一个活儿。把护城河通往原废旧河道的那段给彻底堵死,让废旧河道下游断水。

顺带着,再用粮车装上许多易燃物,把路死死堵上。

天干物燥,那火至少能烧上几日。

几日就够了。

倘若两三天吃不上饭,西凉兵至少手里还有战马。哪怕再不情愿弑杀昂贵坐骑,但被逼到实在无法时,杀马吃肉尚可多维持十几二十天。

可喝不上水,只要两三日,整个西凉军都要彻底完蛋。

……

果然,隔日清早,师远廖就带了一支骑兵在“燕子窝”下,疯狂吱哇乱叫。

那时辰甚至都没法说是清早——四更天才过不久,天都还是黑透的。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按说很叫人生气,但这一夜慕广寒过得倒是挺开心受用。

这么失态地跑来疯狂跳脚,可见西凉军是急了急了急了。

日出后,很快就是大热的天。

烈烈骄阳,晒得人都变形。然而师远廖就那么生生在外面叫阵叫了一天,叫得嗓子都哑了。

可惜,废城城门紧闭、拒不应战,全不理他。

第二日,师远廖加上赵红药一起,又敲锣打鼓、叫阵叫了一天。师远廖最后没辙了,竟开始命人高声朗读《月华城主风流史》。

慕广寒:“……”

这就有点过于不友好了。

他倒不是没风度,只是崇尚“礼尚往来”,提着重弓就给了对面远远一箭好招呼。

“啪”,书射穿了。

朗读声立止。结果赵红药倒好竟从怀中又拿出来一本,军队往后撤了几百米,撤到重弓也射不到的地方,继续念。

慕广寒:“…………”

西凉人是卖话本的么?

不得不说,通篇听下来,这本没被说书先生添油加醋过的正本《月华城主风流史》,写得甚至算是时间线清晰、人物丰富饱满,虽然其中也不免有一些错漏之处。

比如有些他的前任,没有被记录在册,比如贫寒出身的傅朱赢。

还有一些记录在册的,其实跟他没有必然的暧昧关系,比如纪散宜和邵霄凌。

还有同一个前任被当成了两个人拆分了的,亦有不同前任被揉成了同一个人。

总之,唉。

他倒是听得无动于衷,邵霄凌这个早在酒楼听过八百遍这个故事的人先替他恼了:“这都什么胡说八道,阿寒,放我出城!我必下去好好揍他一顿。”

慕广寒:“不急。”

对面还能叫嚣,说明他们西凉马匹上挂着的皮酒袋里,或许还剩一些琼浆玉露。又或者,已杀了几匹马,饮了马血。

“可然后呢?”

再多两天,渴得喉咙冒烟,还能说出话么?

今日口干舌燥多饮的水,都是来日要落的泪。因此,月华城主竟像是在茶楼听书一般悠悠闲拿了几包瓜子,泡了壶茶,一身月白人在城楼坐着,目光淡然而清定。

既能不费一兵一卒不战屈人之兵,又何必在乎他垂死挣扎说什么?

但邵霄凌咽不下这口气。

“瞎说,瞎说,西凉蛮夷不通文理,满口胡言!”

他一个堂堂洛州侯,在城楼上龇牙咧嘴,慕广寒扶额没眼看。

听得书上说起慕广寒与南越王的种种往事,邵霄凌:“胡扯胡扯我当年天天去南越王府怎没见过此事”。听得说起他与卫留夷的种种缘分,邵霄凌:“可一边去吧卫留夷配得上咱们城主?”

然而听得书上继续说起他如今在洛州与“洛州侯”的种种暧昧旖旎,邵霄凌:“???”

虽说,自打当日十里红妆船,他也早就跳进洛江都洗不清了,但也不至于写他俩野鸳鸯旷天野地、以天为盖地为庐吧!

造谣谁不会啊!

堂堂洛州侯当场开始学市井小流氓的强调,大声造对面师远廖和赵红药的谣。反正他当年混花楼,看过的段子那么多。

“……”洛州小小少主,睁大眼睛、十分震惊。

他全家上下,都是温文尔雅、高贵侯门。

虽三叔浪荡了些,没想到竟会这么多市井粗鄙之言。学到了!

洛州少主成功吸引火力。

片刻后,那边不读《月华城主风流史》了,开始读《洛州双璧传奇》,充斥着邵霄凌年轻时干过的和没干过的各种荒唐故事合集。

“……”

虽然十分荒诞,但很快,又一整天耽误下来。

无论西凉何等挑衅,废城依旧不应战。

师远廖念了一天的破书始终不得逞,已暴躁跳脚至极:“洛州一地遍地懦夫,竟无一人是真男儿!敢不敢来一人,与我阵前单挑!”

傅朱赢也早忍他们一天了。

此刻夕阳西下,城下那两位将领干耗了一天,其实已经明显能看到疲态。更别说身后西凉军,虽努力维持军容严整。但这么热的天缺吃少喝晒了一天,军士眼看着士气不振。

傅朱赢:“望舒,让我出战,必能为你拿下敌将二人首级!”

可慕广寒依旧只道:“不急。”

急什么?

优势在己方时,最怕就是轻敌。

万一对方只是佯装疲倦呢?万一对方藏有伏兵呢?万一敌将不要脸将,说是单挑急了眼几个人一起上呢?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做完的事情,哪怕只是多一个自己人受伤,都不划算。

慕广寒想起前些日子,燕止死活不上当。

如今,换做他油盐不进,就是断水断粮围住不理,且看西凉王要怎么办。

不知道等到了明日,断水三天,燕王会不会自己来叫阵呢?

慕广寒估计他不会来。

也是,要是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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