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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交代后事 “顾棉,你该长大了。www.yywenxuan.com”……
夕阳西下, 顾棉挎着菜篮子回来的时候,周卜易正眯着眼睛在院里晒太阳。
橘红色的光拢在周卜易身边,把他簇拥成一只懒怠的大猫。
周卜易掀开眼皮, 瞥了顾棉一眼,“哼”了一声就头也不回的进屋,还顺手摔了门。
顾棉不在意的笑笑,拐了个弯往膳房走。
“会做奶糕吗?”顾棉问厨娘, “不会做就出去吧,今晚用不上你。”
那厨娘洗了洗手, 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可以给王爷打下手……”
“不用了”,顾棉递给厨娘一小篮青豆,“把这个给夫人拿过去, 让他出来剥着解闷儿, 多晒晒太阳挺好的,再过会儿天黑了就开饭。”
周卜易拿到青豆的时候,手都在抖。
牙疼, 气的。
这跟上刑场还得自己磨刀有什么区别?
让他剥青豆给他自己吃,顾棉怎么想的??
“不剥”,周卜易哐一下把篮子硌桌上。
“夫人不剥也行”, 厨娘低着头偷笑,“王爷说了,他一会回来要用,他交代的事夫人要是做不好,晚上就会……”
王爷跟夫人好甜啊……
厨娘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夫人看上去有点害羞,脸都红了。
正沉浸在美好意/淫中的厨娘并不知道周卜易脸红是因为生气。
气得他脸上发烧,都快要熟了!
周卜易抱着筐子, 满脸艰难地走到躺椅上,用力剥豆子。
你别说,还挺缓解压力。
剥了一会,感觉内心平静了不少。
顾棉第一道端出来的,是炸奶糕。
“闻着不错啊”,周卜易食指大动,就着顾棉的手咬走一块。
有点烫,但是很香。
顾棉很高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不是得了什么疯病——他就喜欢看小猫喝奶的样子。
不管是奶糖奶糕还是牛奶什么的,他就想让周卜易身上都是奶香气。
这种香气似乎可以软化周卜易的棱角,让周卜易看上去没那么扎人。
江南就是好啊,余字号总部就在这里,所以什么都能买的到,连驿站加急专送一日达的北离鲜奶都有。
余字号真是人才济济,经商这方面没话说。
“等我们去了南宁”,顾棉又拿起一块喂猫,“余字号代理权先生还是给顾承年吗?”
“你二哥哥挺能赚的,友人还遍天下,哪里的商路都能打通”,周卜易嚼了几口外酥里嫩的奶糕,咽下去后才说,“反正在他眼里,阎君已死,地府是八大判官在执掌,就算你称帝也不影响他帮我赚钱。”
“八大判官是……?”
“上谱的人占了一半,其他四个,一个是北离丞相,一个是你二哥哥,一个原本是东鼎摄政王,摄政王死后就给了东鼎皇后,最后一个是神州之外所有与地府合作的国度代理商通用。”
“有梅学林?”顾棉很不高兴。
“他不挂判官的名,但他是江南商会的会长,明面上的领头羊,算是白无常吧”,周卜易盯着顾棉手上残留的糕点屑,没忍住还是舔了一口。
顾棉心尖一颤,眉毛很快舒展开。
高兴了。嘿嘿。
嘿嘿嘿,嘿嘿,嘿。
“瞧您那傻样”,周卜易嗤笑,“傻瓜顾棉。”
“神医世家有钱啊,北离华家,华云舒接他爹的班,算一个判官位”,周卜易正了正神色,这些以后都要交给顾棉,是时候跟他介绍了,“问青天是天下最大的风月楼,坐拥无数分楼,所以你小姑苏月夕也是一位判官。”
“北离肖家,走的是黑色生意,接暗杀,也走黑镖,运一些违禁品,海外诸国多与肖家合作,大麻什么的他们也掺和一脚,发了不少横财”,周卜易说到这里,摇摇头,“肖珩这位判官,是为数不多的黑无常党。”
“傅长兴也是黑无常党”,周卜易拍了拍身上掉的糕屑,“顾小棉,你能不能拿个东西给我接着?全掉我身上了!”
“先生自己漏嘴巴,还要怪我了?”顾棉笑着帮他拍,“先生不讲道理。”
怎么不讲道理,糕点就是容易弄得很埋汰嘛。
周卜易半眯起眸子,“傅家负责各地地下城联系和运转,你之前见过的记生死簿的,都是傅辰的人,他不直接参与买卖,也没有任何走私行动,但他是地府最初创立的管理者。”
“最初的情报是由他负责收集汇总的,只是那一年他误了事,不周山向我问责,我只能把他换下来,安排到地下去。”
“顾棉”,周卜易的神情很认真,“地府是我们自己的势力,脱离不周山控制的势力。边南关十年,我一边打下南宁奠基,一边暗中发展地府,虽然后来还是不可避免被不周山知晓,但那时候地府已经足够强大,各方势力紧紧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肯让利,不周山已经无法往里面插人。”
“华山泉在世时,他就是不周山在地府的唯一一个门面”,周卜易叹息,“但实际上,华家的立场很复杂,华老爷子虽然给不周山做事,可也帮过我不少。”
无论是愧疚还是什么,帮助是事实。
可无论有多少帮助,伤害依然是事实。
他一身病几乎都出自华山泉之手,华山泉身不由己,一边自责,一边助纣为虐。
一边伤害周卜易,一边又尽可能帮助他。
华山泉是被迫做了很多脏事,可他努力保持着华家的干净。
华山泉之死,是不周山对华家的警告,可不周山不知道这样反而适得其反把华云舒和华家推向了周卜易这边。
残阳如血,牧童长歌。
华山泉在走到黄昏日落前,用鲜血和牺牲,保下了最后一个赤子。
一个被黑暗包裹,却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还有心情长歌的“牧童”。
那天在华府,前来围剿华家的正是不周山,公主提前送来了密信,告知华山泉要被暗杀,华山泉明明有机会走,却还是选择了命丧黄泉。
所以周卜易带走了“牧童”,带走了华家最后的“火种”。
肖珩来过信,华家其余人没能逃出神都,被全部解决了。
这件事他还没告诉华云舒,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告诉这个生性跳脱之人,华家就剩他一个了。
“顾棉”,周卜易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子,“我教你解暗语。”
“初一夜行,初二杀驴,初三初四,没灶王戏。”
“一年十二月,每月都有个初一,挨个挨个一行行找。”
顾棉依言去翻。
每一天都有很多账目。
正月初一,买糠十车,去银二十两。
正月初一……
……
二月初一,买油三升,车夜行一里,撒半升。
这个“行”字下面有一个很小的红点。
这是……
“初一就是第一个字,同时也对应着账本在哪一天。”
“初一后面所接的,如夜行,就是提醒你在所有初一账目中的哪一条,那一条哪个字有红点就是哪个字。”
所以第一个字是“行”。
顾棉依葫芦画瓢,找到第二个字,是七月初二,杀驴一头,惊动周邻,争而买之,得银九两。
加点的字是“动”,所以第二个字是“动”。
“先生,初三初四是连在一起的,这个要怎么解”
“翻到十二月。”
十二月,初三初四下雨,灶王戏没演够天数,因雨取消,退钱二十串铜板。
加点的是“取消”。
连起来就是——行动取消。
“如果你不能确定一个人是不是站在你这边,就可以把重要的信息用暗语告诉他”,周卜易沉吟片刻,“知道它的,都是明确要跟着我反抗不周山压迫的。”
顾棉很快用这种方法解出华山泉遗言留下的讯息。
杀华山泉的是不周山,游丝刀已转交黎阳春,华山泉临死前试探得知,黎阳春立场站在周卜易这边。
所以后来黎阳春应当也收到了账本,知道他们有个暗语。
“为什么早不告诉我,晚不告诉我,偏偏快到南宁的时候告诉我?”顾棉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有你在我身边,是不是我们的人,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像安排后事交接遗物一样?
“为师只是觉得,你该长大了”,周卜易的语气并无异常,“注意措辞,他们是你的人,不是我们的人,只不过你那时候还小,我先用着,现在是时候还给你了。”
“我不要!”顾棉紧紧盯着周卜易的眼睛,“你又有事瞒着我!”
“墨连城立场暂时看不清”,周卜易不搭话,只继续道,“顾泽舟,你小皇叔是我们的人,他不会害你,剩下的两器,一个梅学林已经确定是斩龙一脉的人,另一个是东鼎摄政王,是不周山之人,已经被我清理了,换成东鼎国君,你遇见了可以放心,他不敢乱来。”
所以上谱的人,都可以信任。
地府牢牢控制在周卜易手里,现在连斩龙一脉都跟他合作。
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周卜易
顾棉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周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大?比我们还大?”
“哪能啊,普天之下,你先生最大。”
周卜易弯了眉毛。
不周山的势力有多大呢?
千年累积,那群老家伙藏起来的势力聚拢起来,比他多一倍。
怎么打?硬来只能吃亏。
所以周卜易选择了智取,用他一个人,换不周山所有势力话事人,只赚不亏啊。
群龙无首之后,就是许家斩龙拥君之时。
这一点他已经跟许永元那老头子商量好了,斩龙一脉斩的不是天命真龙,而是作乱的孽龙。
老头要是知道开剑用的是他的命,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一命呜呼啊……
第82章 视死如归 “我活不成了,请你尽快代替……
顾棉知道问不出来, 不过周卜易不告诉他,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能守口如瓶。
等到了边南关,他就去问华云舒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江南到边南关也就一日路程, 过了边南关就是南宁,等进了南宁首都济南,就可以上泰山封禅。
罢了,先不想这些了。
顾棉把菜都端出来, 他煎了桃花鱼,不知道周卜易会不会喜欢。
桃花鱼长得漂亮, 身姿灵动,如飘落溪涧的桃花,它味道也好,口感独特, 腥味少, 鲜味多。
今日在街上,顾棉还看到有人挑着豆腐在卖,这东西很少见, 他就买了回来,和羊肉一起炖了。
顾棉把周卜易剥好的青豆倒在里面,羊肉做的是辣汤, 周卜易现在身体好一点,偶尔吃吃辣也没什么,总不好一直馋着他。
江南的红豆特别喜人,顾棉把它跟薏米放在一起,煮成了粥。
不过可惜不是新鲜的,是春上采摘,晒干后保存至今。
反正以后要在南方定都, 顾棉想,会有机会的。
采一把新鲜的红豆,做红豆糕。
执一双美人的柔夷,轻诉衷肠。
周卜易,相思早已入骨,你不在的那十年,本王几乎思念成疾。
别再离开了,本王或许会疯也不一定。
周卜易看见鱼,皱了皱眉毛。
他不讨厌吃鱼,但是他讨厌挑刺。
顾棉似乎知道他的懒怠,坐在旁边,身前放了个小碟子,帮他挑着鱼刺,挑完了才放他碗里。
看着周卜易吃掉鱼肉,顾棉就觉得很开心。
哪有猫不喜欢吃鱼的呢?
如果有,那一定是一只懒猫,帮它挑了刺儿,它就爱吃了。
周卜易自己夹了块精瘦的羊肉放进口中,比起咸口的鱼,他还是更喜欢辣一点。
终于吃到辣味了,周卜易眯着眼一脸饕足。
“丫头,看你那么贤惠,为师就放心了”,周卜易一边又夹了豆腐,豆腐很嫩,吸饱了汤汁,色泽诱人,周卜易咬了一口,满意极了,“有这厨艺,也不愁你嫁不出去了。”
“先生要是真的那么愁”,顾棉恰在此时,夹了净刺的鱼肉到他碗里,“何不自己娶了我去?”
顾棉眼睛时刻关注着周卜易碗里的情况,既不会让他碗里菜堆太多来不及吃,也不会有了上口没下口。
顾棉啊,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了。
周卜易在心里叹了口气,夹了块肉到顾棉碗里。
“还没嫁过来呢”,周卜易用筷子粗的那头敲了顾棉脑门一下,“这就开始侍夫了?”
“你看看你碗里的饭,到现在都没怎么动。”
顾棉只是笑,他埋头匆匆扒了两口饭,然后夹起那块肉,反复咀嚼,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就那么珍惜吗?只因为是他夹的?
周卜易叹息更甚,又给顾棉夹了几块。
也许他一生所有气运都用来遇见顾棉了吧。
上天对他还没有太残忍,至少他快乐过。
这一顿晚饭两个人都很满意。
月上中天,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惊动无数家灯火。
应当是许永元那边的动静。
看来他已经成功把顾承年的家底掏空跑路了。
有巨物盘旋而起,朝着边南关那边飞去,目睹这一切的人都认为是天外飞仙,那江南织造总局许是惹了天怒,一道雷给劈起了火。
这一夜,人心惶惶。
消息加急送往神都,却被顾棉的暗卫半路拦截。
解决之后,那人换上送信人的衣服,带着掉包的信件前往神都。
昭王府,已是两日后的清晨,顾承年一边逗鸟,一边给那学舌的八哥念一本日记。
“吾皇万岁,噗呲……”
那八哥也跟着学舌,“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我的傻阿棉,怎么那么可爱啊”,顾承年把食指伸进笼子,摸了摸鸟头,“他真以为父皇是什么好东西,看看这内容,颠三倒四的……”
“他去了江南那么久,也不来个信儿,只怕是玩野了”,顾承年摇头,“这孩子,一点都不念着家,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嘎!”
“傻鸟”,顾承年收回手,倒了点鸟食到食盒里。
那八哥立刻一连声道,“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顾承年闻言轻笑,“看看它,通人性着呢。”
身后忽然出现一人,“江南出事了。”
“怎么?”顾承年手一顿,“顾棉惹祸了?”
“不是,是东鼎出手了,许家带人夜袭,炸毁了我们的零号仓库。”
“全都炸了?那个风筝也炸了?”顾承年面色有些难看,“许家真是不识货,暴殄天物!”
“算了……”顾承年叹息,“炸了倒也罢,要真让他许家拖走,本王倒要头疼。”
“顾棉那边,没什么异常吧?”
“三殿下……”
“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三殿下很少依王爷要求去视察,他整日游手好闲,招猫逗狗…似乎…似乎早就乐不思蜀…”
“早料到会这样”,顾承年皱了一下眉,“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请不周山那个唐督察过来一趟。”
“我已经到了”,一个戴着兜帽,黑衣打扮的人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先前所说合作,王爷意下如何?”
“如你所说,顾良平是你们不周山扶持的天命人,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反而找本王”
“因为我是不周山的叛徒”,唐雨秋神色莫明,“四方督察需要无牵无挂,无尘缘系身,于是不周山在我四人幼时,将我们四大家族的族人全部坑杀。”
“嘶”,顾承年吸了口凉气,“你口中的不周山,简直就是个魔窟,要本王上他们的谱,本王觉得离谱。”
“王爷没有选择,如今那顾良平是个暴君,等他腾出手来,王爷必死无疑。”
“王爷上谱只是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好让你能完成任务跟不周山交差?你为了交差就想卖本王自由?你把本王当傻子吗?
“本王要是真上了那个谱,只怕日日夜夜都有鬼盯着!觉都睡不踏实!”
“江南那边出事,如今王爷退路已断,不借助不周山的力量,王爷要如何抗衡顾良平?”
“此事再议,本王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本王的人在岭南遇到了一件怪事,你看看像不像周卜易的手笔,本王总疑心周卜易是不是还活着……”
“您不是亲眼看见他死的吗”,唐雨秋目光微动,“也许是生前留下的布置,周卜易此人,向来算无遗策,有些先知的能力也正常。”
“难说,也许借尸还魂了也不一定,顾棉身边那个小倌,给本王一种心悸的感觉,这么多年除了周卜易,本王实在想不到还有……”
“你说……周卜易会不会阴魂不散,上了那个小倌的身?那小倌或许没有得疫病,裹这么严实,是为了遮尸斑?”
顾承年越说越觉得心底发寒,“那小倌是不是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王爷,冷静!”
唐雨秋一把抓住顾承年的手腕,“没有鬼神这一说,王爷万万不能自乱阵脚!”
“周卜易已死的消息,是不周山派人告知在下的”,唐雨秋眼底闪过一抹异光,“不周山已经确定周卜易死亡,至于周卜易的尸体,是被华山泉用药粉给溶了,这是我亲自问出来。”
说到这里,唐雨秋心口一痛。
华山泉,一辈子功过参半,他介于黑白之间,一半时间在做害人的鬼,一半时间在做救人的仙。
华山泉死的时候,一会哭一会笑,然后是一半脸哭一半脸笑,这种诡异的神情一直持续到他死去,最后凝固在了脸上。www.chuxiaots.me
华山泉说,“医者仁心,我不想做恶人……”
华山泉又说,“可不周山逼我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我最终成了一个坏人……”
华山泉紧紧握住他的手,“唐督察……你甘心吗?你甘心吗!你甘心一辈子做个提线木偶,一辈子身不由己,明明不想做坏事,可他们逼你烂到骨子里……”
“你甘心吗?!”
我甘心吗?唐雨秋用力回握华山泉的手。
我不甘心!可我也实在不敢去反抗……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也没有能力,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去偷偷帮助敢反抗的人。
周卜易已死的确凿消息,是他告知不周山的。
那天他坐在太医院檐角,黎阳春仰头看他。
“雨秋”,黎阳春似乎并不意外,“你来了。”
“黎阳春”,他跳下来,“你不必劝我,我必须坚持不周山立场。”
“我给你们的帮助有限,你知道我胆子很小,我不喜欢冒险。”
“那样也够用了”,黎阳春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不周山已经对我起了疑心,你要尽快立功,顶替我的位置。”
“我北离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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