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真瓜假瓜？】

之前网友们就发现, 只要枪口一致对外时，兄妹俩就会站在同一阵线，此时也不例外。www.caizi.me他?俩的眼睛瞪成铜铃, 没好气地质问船夫。

“说谁？”

弹幕区里的粉丝们, 简直为顶流操碎了心。

多少人盯着他?出错，他?还毫无?觉悟, 现在居然还和陌生船夫掐架，心里没点数吗？

“谁急说谁。”纪凝笑眯眯道。

童哥童妹：？

目标转移。

竹竹默默地, 朝着妈妈身边移动。

步子挪得非常慢, 谨慎得不能更谨慎。

在宝宝挪动位置的时候, 江乘的目光全程追踪。

船夫又乐了：“没事儿，我划得特稳。”

竹竹在纪凝身边坐下。

她和妈妈贴得紧紧的, 两?只手抱住妈妈的臂弯, 像是抱着大树的小考拉。

江乘发现，宝宝换了位置, 是去保护妈妈的。

小风波平息下来,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也松了一口气。

【感谢纪凝！帮童之奇躲过黑粉的狂欢！】

【有没有人发现, 纪凝看起来不着调, 其实情商很高的。上次是明知?道影后?在意自己老花，就没有戳穿她, 这次又是故意帮刺头兄妹引开火力。】

【估计这也是个人精。】

【纪凝可以在二十年前搞定?卢导这么难缠的人，就表示她就是在当年，也不算一般的小孩啊, 肯定?有心眼儿的。】

【e 纯真?聪明的小朋友，肯定?讨人喜欢，你们这话一说, 就像小纪凝是什么心机娃似的。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安排卢导和竹竹见面?，他?肯定?也会特别喜欢竹宝！】

【纪凝的粉丝又见缝插针开始岁月史诗了……卢导现在是什么地位，能不能不要蹭？当年是怎么闹掰的，全都选择性遗忘了是吧。】

【弹幕区里混进了奇奇怪怪的东西，绝对不是我们奇奇的粉丝！不管怎么说，我们奇奇粉丝还是很谢谢纪凝的，这就去给?凝凝的微博加一个关注！】

【+10086！】

原本?刺头兄妹都只是冷着脸，假装并没有生气，是竹竹的主动搭话，调节好气氛。现在，气氛终于不再冷冰冰的了，很长很长的游船路线，陶导隔着耳麦，喊两?位随行PD暗示素人组和兄妹组多多沟通。

网友们都想知?道，在这一对兄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大家都等着呢，节目组也必须将?流程推动。

纪凝给?江乘使?眼色——

哄一哄！

江乘接收到?信号。

这些天，他?一直在学习，同时进步。慢慢地，他?学会哄竹竹小朋友，即便还没到?一哄一个准的程度，但效果已经不错了。小孩儿简简单单，大人则不一样，尤其眼前还是一个……成年男性。

江乘深思熟虑后?，对顶流说道：“有事说事，不要情绪化。”

顶流：……

“讲道理。”他?继续道。

纪凝：……

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妹妹童之乐倒是很受用，嘴角扬起，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找到?知?己：“你看吧，他?一直就是这么情绪化。遇到?什么事，不开心也不愿意说，憋着气，谁搭理他?啊！”

童之乐的脾气火爆，语速也像是连珠炮。

“我又不是大明星，哪里会拍什么大片？”

【竹竹：我也不是大明星，我会拍哇！】

【江总：我也会！】

【有一说一，应该是晏明月操刀的原因，素人组的大片不输明星组。和那些千篇一律的冷脸大片比起来，素人组传递的情绪太有力了，感觉全员高能量。】

“他?就这么冲着我发火，就跟我欠他?似的。”

“如?果不是他?请我，这档节目，我根本?就不会来录好吧！粉丝们没一个理智的，逮着我就开始骂，欠他?们所?有人的吗？”

【唉，妹妹也很可怜，从来没有人帮她说话。】

【原本?只是兄妹之间的矛盾，但是外人插手过问，感觉就变味儿了。】

童之乐憋着一肚子的气，说到?最委屈的时候，连眼圈都是红的。

纪凝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抬头时，与对面?的江总对视。

【江总：你不哄？】

【凝凝：我不会啊。】

【竹竹骄傲脸：我会的！】

小团子轻拍乐乐姐姐的背。

纪凝有样学样，跟上宝宝的动作?和节奏。

童之乐的怒气压抑太久，终于发泄出来。

童之奇只是安静地听，一直没有说话。

粉丝们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毕竟到了这会儿，他?要是再纠缠，显得太没有风度。

实习PD经验不足，还不知?道怎样控场，与另外一位PD对视。

这个时候，应该可以追问过往，但语言也是有艺术的，怎样才能让两?位嘉宾心平气和地聊起那些往事，是一个难点。

“你本来就欠我。”冷不防地，童之奇淡淡地开口。

童之乐的眼圈还红着，咬了咬唇，还是不示弱：“童之奇，当年我才九岁！”

“我也九岁。”童之奇扫她一眼，像是在自嘲，“我就活该被抛下？”

网友们：！

瓜来了！

童之奇和童之乐，是带着兄妹俩难以化解的矛盾，来到?这档节目中。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对这一切遮遮掩掩，但也没想到?，是在如?此剑拔弩张的一刻，道出原委。

那是很长很长时间以前的事了，一切得从头说起。

童之奇和童之乐是龙凤胎兄妹，从出生起，就一块儿长大。常有人说，双胞胎或龙凤胎有心灵感应，其实并不假，那会儿妹妹身体不好，时不时头疼脑热，童之奇虽还是正常上学，但也很难生龙活虎。

从前，他?们俩的感情，真?的很好。童之奇有一个妹妹，童之乐有一个哥哥，在和其他?小伙伴玩耍时，这比拥有最神气的玩具还值得显摆，不管别人拿什么来，他?们都不愿意换。

可到?了九岁那一年，兄妹俩不得不分开，因为他?们的父母办了离婚手续。财产上的分割并不麻烦，只要有人愿意吃亏让步即可，但两?个孩子该怎么分？

那段时间，兄妹俩都很听话。调皮的哥哥每天上课都很认真?，放学就写作?业，爱惹事的妹妹，也老老实实，他?们都生怕，妈妈不要自己。

而对于妈妈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怎么割舍，都会留下遗憾。直到?离家前一天，他?们的妈妈还是没能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她决定?将?两?个孩子都带走，就算日子煎熬，三?个人在一起，总能过下去。

那一天，下了一天的雨，时不时还闪一道惊雷。

妹妹又生病了，高烧反复，连步伐都很虚弱。童之奇和童之乐准备好行李，要跟着妈妈悄悄溜走时，被奶奶发现了。奶奶死死拽童之奇，她上年纪了，争抢不过妈妈，更何况童之奇已经是大孩子，他?有力气挣脱。

然而，他?再有力气，也不及爸爸的力气。

“我都快忘了那天的事。”童之奇陷入回忆，“爸回来了，喝了很多酒。酒瓶砸在地上，一地的碎玻璃，所?有人都在尖叫、哭泣……妹妹体力不支，瘫坐在地上，应该是晕倒了吧，妈妈必须逃走，再不走，很可能连妹妹都保不住。”

纪凝怔住了。

直播间里，弹幕区的网友们不再说笑玩梗，变得严肃。

“我妈很瘦的。”童之奇说，“她把妹妹背起来，连行李都不要了，一步一步离开这个家。后?来，她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童之奇跟着奶奶和父亲一起长大。

他?们从不在他?面?前谈及母亲和妹妹，就像这个家里，从没有过她们的存在。一开始，他?想要找到?她们，背着书包离家出走，到?处打听，才知?道她们住在哪里。

“那时候我已经十二岁了。”童之奇说，“奶奶给?我的零花钱，我没有用，全都攒起来，放在书包里，带去找妈妈。我想，那些钱，可以交给?她买菜，我以后?可以少吃一点，只要能和她们住在一起就可以。”

“找到?她们了吗？”江乘低声问。

“找到?了，敲门后?，开门的是我妈和我妹。”童之奇缓缓道，“那个家里还有别人，一个叔叔，一个比我年纪要大的男孩，还有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孩。”

【破案了！是妈妈带着妹妹和别人结婚，重组家庭。妹妹发在朋友圈的那张全家福里，哥哥是那个叔叔带来的儿子，至于最小的女孩，是妈妈和继父结婚后?生的。】

【我天，可以想象当时童之奇有多无?助。他?好不容易找到?妈妈和妹妹，但她们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再也不需要他?了。】

【这真?的不是虐粉素材吗？说真?的，我一个路人都被虐到?了。】

【为什么妈妈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和儿子联系？站在童之奇的立场，确实是妈妈和妹妹亏欠他?啊。】

【也许妈妈也不容易，都是陈年旧事了，谁说得清楚呢。】

【希望粉丝们都可以理智一点，顶流的家人不是公?众人物，尽量不要攻击他?们。】

童之乐也记得那一幕。

妈妈看见哥哥的那一瞬，就已经开始落泪，叔叔热情地邀请哥哥留下吃饭，叔叔带来的大哥哥，冷着脸出来看一眼，而最小的妹妹，因不小心被玩具绊倒而跌在地上，哇哇大哭。

很混乱的场面?。

童之奇大概也是受不了这样的场面?，收起眼底眉梢见到?妈妈与妹妹的惊喜之情，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之后?的很多年，我们没有再见过面?。”童之乐的语气也变得平静，“直到?不久前，他?的经纪人给?我发来上这档节目的邀约。”

“是想让我亲眼见证你现在有多成功吗？”她勾了勾唇，语气不屑，“我看见了。”

“……”纪凝将?她的唇角往下扯，对童之奇认真?道，“气话。”

【哈哈哈哈哈哈又哭又笑。】

【真?的很心疼奇奇啊，妹妹有心吗，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和哥哥呛。】

【所?以，上这档节目，是他?们俩在十二岁那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童之奇表面?上不在乎妹妹，实际上不久前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之后?，就在悄悄看她的朋友圈，直到?翻到?前年的那张全家福，彻底破防。】

【也难怪上午拍大片的时候，他?的语气这么尖锐……是真?的受过伤害，很难放下。】

……

网友们调侃，这档综艺的节目名，应该改一改。

改成《再见伴侣》、《再见亲人》和《再见朋友》，都比现在的名字要合适。

实习PD把这说法当成玩笑话提及。

纪凝笑道：“那我们素人组是什么？”

“《再见宝宝》！”竹竹奶声道。

纪凝和江乘的眼底，都同时露出笑意。

时隔数年，再次见到?宝宝，非常贴切。

刺头兄妹组的矛盾，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当年，不管是哥哥还是妹妹，都没有做错任何事，但都受到?伤害。

素人组当不了和事佬，节目还要继续播下去。

童之奇和童之乐也深知?这一点，爆发式的道出原委后?，情绪反倒都变得稳定?。

两?艘竹筏的船夫互相认识，远远地相逢，还挥着手打招呼。

心里默默想着，咱现在也是上过电视的人了。

船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宝宝，还不会像其他?熊孩子那样蹦蹦跳跳直嚷嚷，船夫便时不时逗逗这小孩儿。

当注意到?竹竹的视线始终锁定?自己手中的船桨时，他?回头，热心地喊小朋友来玩。

竹竹完全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

对于孩子而言，一切没有尝试过的事物，都是有吸引力的。

船桨有一些沉，竹竹双手握好，一时难以掌握平衡。江乘在后?边帮她托着，耐心地告诉她，怎样划是向前，怎样是向后?，怎样又能调头。

【江总观察得好仔细，把船夫划桨的手法都琢磨透了。】

【看得出来，纪凝也超想划一划……】

【凝凝：想划，没好意思说。】

“要不要试一下？”江乘望向纪凝。

她的反应，和刚才竹竹小朋友的反应如?出一辙。

从四年前相识时起，他?就发现，纪凝似乎对世?间万物都抱有求知?欲，一切陌生与新奇的事物，她都感兴趣，有些孩子气，但满满的征服欲，又和孩子气不沾边。

“可以吗？”

这是问到?纪凝心坎儿上了。

她“腾”一下站起来，用力点头上前。

竹竹和纪凝，研究着船桨划动的角度与方向。

小溪清澈，激起些许波澜。

竹竹想要玩水，小手轻轻拨一拨溪流。

实习PD小声提醒，让她千万要注意安全。小团子还以为，大人不让玩水了，乖巧地收回小手，可没想到?，妈妈和她一起玩了起来。

江乘一只手扶着船桨，一只手揪着竹竹的卫衣小帽子。

虽然宝宝是穿着救生衣的，可未知?就意味着危险，至少对孩子而言是这样。

【江总莫名其妙变成船夫哈哈哈哈哈。】

【船夫：真?好，我歇会儿啊。】

【素人组三?个人在一起，就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虽然江总话不多，行动力x啊！】

时候不早了，太阳缓缓下山，隐没于层层叠叠的高山与青砖瓦房后?。

也许是因为今天天气晴朗，整日的阳光将?溪水照得温热，竹竹的小手在水面?轻轻拍打，却一点儿都不冷。

湖面?倒影上来的，是宝宝稚嫩的小脸。

笑声回荡，浮躁的心仿佛能悄然安定?下来，就连童之奇和童之乐，也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水面?。

就很一般，没什么好玩的。

但宝宝和她妈妈乐在其中。

“没意思。”童之奇说。

“没意思你还玩。”童之乐收回手，在童之奇的面?前甩了一下。

虽然还是冷淡的语气，但这明显是给?了对方台阶。

童之奇也收回手，水滴溅到?妹妹的脸上。

不远处的水坝，有小孩儿在玩耍。

江乘望过去，温声道：“竹竹，要不要玩水枪？”

……

小水坝浅浅的，可以站在上面?玩水。

村里小孩儿三?三?两?两?地结伴同行，他?们的岁数都比竹竹要大一些，没有家长陪伴，自己拎着从家里提来的水桶和小脸盆，在岸边泼洒溪水。

这边上有人居住，在家门口摆着几瓶矿泉水、饮料和包装完好的水枪。江乘给?竹竹买了一把水枪，往里装满溪水。

宝宝扛着比自己的小肩膀都要宽很多的巨型水枪，研究怎样扣动“扳机”。

她的力气小，胖胖短短的手指头挤成一团，使?劲时，五官都要挤到?一块儿去。

其他?小孩子放下手中的脸盆和水桶，好奇地围到?竹竹身边。

从前，都是竹竹羡慕永瑞村其他?小朋友的玩具，现在，她成了被羡慕的焦点。宝宝不显摆，对上别的孩子憧憬的眼神，松开了小手。

大人们坐在一边休息。

摄影师将?镜头对准竹竹的方向。

两?位PD闲下来，但就算摸鱼都不敢太懈怠，拿出手机也只是看刚才在竹筏上时网友们的反馈。顶流的粉丝们，感慨偶像儿时的遭遇，刷屏“心疼哥哥”。

而在这一溜的“心疼”中，还有其他?声音。

【竹竹：还得靠我吧！】

【感觉纪凝的共情能力很强，看见妹妹眼睛湿润时，她的眼睛也有点红，后?来听见哥哥说小时候的经历，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很难过的样子。】

【江总真?的不会安慰人，一直在摆事实讲道理……】

实习PD和纪凝熟稔，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和她小声蛐蛐。

纪凝失笑。

“笑什么？”江乘问。

“网友说，江总不解风情，为他?女朋友叹气三?分钟。”

在他?们没注意的方向，摄影师已经鸡贼地扛着机器来了。

岸边有之前还没收好的露营椅。

纪凝靠坐着，单手撑着后?脑勺，眯起眼睛，很有兴致的样子：“女朋友生气的时候，也这么摆事实讲道理吗？”

“她不生气。”

江乘想起从前的相处。

那时候的纪凝，总是精力旺盛，拉着他?去尝试一切从未感受过的新奇与刺激。她不生气，连情绪波动的时候都很少，永远蓬勃向上，活力十足。美好如?小太阳一般的乐观积极，深深吸引着被压抑太久的人……直到?现在，他?却又忽然意识到?，无?懈可击的情绪价值，是不是因为，她从未真?正敞开过心扉？

“你真?有女朋友啊！”纪凝成为网友嘴替，帮大家打听八卦。

“是以前。”

“以前？”纪凝托腮，“白月光。”

【什么！！！有白月光！】

【感觉聊到?前任的时候，江总的表情有些伤感，是在回忆吧。】

【我磕的cp难道be了吗？我不信！】

【每个人都有过去，这很正常！如?果纪凝没有过去，竹竹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反正都是以前的事了，无?所?谓的。我磕cp特别玄学，只要被我磕过的，最后?都能he！】

【点赞！字多的姐妹，我信你！】

话题没有继续下去，童之乐发现，竹竹的水枪被人借走，直到?现在还没还回来。

一开始，大孩子们说只是借用，竹竹将?水枪递给?他?们，在边上耐心等待。

可借用水枪的哥哥姐姐们，越来越多，他?们抱着水枪不放手，甚至当有其他?小朋友想要加入时，还得问过岁数最大的“孩子王”。

大人们发现时，竹竹一个人守着水桶和小脸盆。

她的水枪，被大孩子提着，围了一个很大的圈。

水枪真?正的小主人，反倒挤不进这个圈里。

纪凝拧了拧眉，差点要挽起衣袖。

她刚要上前，手腕被大手握住。

“等一下。”江乘说。

竹竹站在原地，转头看着妈妈和江叔叔的方向。

小小一坨的宝宝，独自站着，这样的场景和从前有些相似，又不太一样。

中午吃自助餐的时候，妈妈和江叔叔给?她上了好久的课。

不喜欢做的事，要勇敢说不，不愿意分享的玩具和食物，也可以不用分享。

宝宝是可以拒绝的。

“那是我的。”竹竹小小声道。

小团子挤不进大孩子堆里。

她踮着脚尖，用小气音为自己争取了一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竹竹有些不知?所?措，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