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动◎

黎岁好似有所察觉，回头就看到朝她走来的白疏亦，做贼心虚似的将手机一关，蓝牙耳机取了下来。www.chuyang.me

这是差点要被抓包了？

多来这么几次，黎岁总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承受不起。

“看什么呢？”

说话之间，白疏亦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也将她反常的这一幕看在眼里。

“我学习呢。”

黎岁稳了下心神，嘴角浅浅清笑：“都是一些重要的学习资料，对，很重要的资料。”

“学习也要劳逸结合。”

白疏亦看出她的不对劲，但装做不知情：“所以想好晚上要吃什么了吗？”

与此同时，最近这段时间梁晓娜身心俱疲。

她自从上次在商场遇到黎岁后，被商场扣上“污蔑”的帽子后，回到家还要避免她妈知道，否则肯定要遭一顿数落。

之后几天，梁晓娜耐着性子去医院陪着苏檀，陪着说了很多讨巧的话。

但她私底下，像是倒了霉运似的，做事处处不顺。

接触的项目也不如意。

尤其苏檀似乎听说到了什么，变得疑神疑鬼，旁敲侧击想了解她之前交往过多少对象，都是什么类型的女生？

以往她觉得苏檀相处起来好拿捏，结果现在应付起来只觉得心烦。

她觉得苏檀太娇气，处处都是大小姐的作风。

遇事就哭，哪哪都不省心。

还是黎岁好呀。

梁晓娜每次和她相处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在她身边从来不会觉得心烦。

自从梁晓娜和黎岁闹僵，她失眠很严重。

家里佣人泡的咖啡，不是她想要喝的味道。

她想念黎岁泡的咖啡。

想念黎岁在她身边，对她和颜悦色的样子。

梁晓娜一想到上次黎岁狠厉瞪着自己的眼神，还有她打自己的那一巴掌，心就不免一阵一阵的抽痛。

她明明都表明愿意和苏檀分开，可黎岁还是不肯原谅她……

为什么不肯给她弥补的机会？

那个和黎岁领证的对象，有那么好吗？

“姐，怎么办呀？”

梁晓棠从外头闯了进来，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慌张：“嫂子一直找我，打听你之前都和谁谈过恋爱，非要我把人名字说出来？你猜她是不是听说了你和黎岁的事情了呀？”

“知道就知道吧。”

梁晓娜躺在沙发上，胳膊盖在眼睛上，一脸尽是疲倦。

“你疯啦，说这种丧气话？”

梁晓棠看出她姐很不对劲，猜测应该和黎岁脱不了关系：“难道是黎岁做的，她气不过跑去和嫂子说了一些什么？所以嫂子才这样？”

梁晓娜神情呆滞了几秒，回神后失笑：“如果是她就好了。”

她当时也觉得黎岁在气头上，但那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脸上，还威逼她要老实，否则直接将她的“缺德事情”爆给大众。

说明不是黎岁。

梁晓娜语气淡淡，似乎掌握了一切：“我的事情想去查，又瞒不住谁。我都已经和她领证了，难不成她知道我什么德行后闹离婚？”

梁晓棠往深了想：“万一嫂子要闹离婚呢？”

“苏檀不会的。”

梁晓娜知道苏檀的性子，纵使苏檀知道自己戏耍了黎岁，没把感情当回事，也知道分寸：“她现在痴迷我，苏家也是要脸皮的人，只能将我的事情尽可能压下去。”

梁晓棠希望是这样吧。

她知道姐姐好不容易能进入苏氏集团，还把苏家千金拿下了，未来整个苏家不就是她们家的了嘛。

“苏家来电话，她们有意将婚期提前？”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先传进房间，梁晓娜和梁晓棠都抬头看去。

进来的不是别人，是她们的妈妈梁君。

梁晓棠叫了声：“妈。”

“提前到什么时候？”

梁晓娜挑眉，猜到苏檀祖母病重，才催促两人婚礼提前了。

“这个月28。”

梁君脸上难得露出笑意，嗓音温柔的看着她们两姐妹：“已经没多少天了，所以娜娜你接下来可有的忙了，一旦举办了婚礼，就意味着你和苏檀的关系公之于众，将来整个赣都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了，你的行为处事上更要谨言慎行，免得别人挑到错处。”

梁晓娜淡淡应了一声：“嗯。”

明天要是没事，她想着差不多应该去医院刷下存在感。

梁君很欣慰两个女儿听话懂事，满意地点头：“对了，刚才你们在谈什么？”

房间里短暂地沉默了一分钟。

梁晓棠好半天没见她姐不吭声，清了清嗓子赶紧说：“也没什么，就是在说嫂子找我打听我姐，之前都交往过什么对象。”

“看人家苏檀多上心呀。”

梁君脸上笑着，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总之娜娜你凡事要宠着她，事事如她的意，像之前不着边际的事情就别做了，太掉价。”

“我回房了。”

多余的话，梁晓娜不想听下去。

梁君和梁晓棠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廊道，房间里陷入一阵怪异的沉默中。

梁君眉心跳了下。

“妈。”

梁晓棠看她妈脸色不好，赶紧找补的解释：“我姐可能是累了，其实我姐和黎岁分手后，情绪总觉得不太对劲。”

梁君是过来人，脸色严肃起来：“那黎岁都已经结婚了，你姐就是不适应，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姐就知道陪伴在她身边的苏檀才是最好的。”

梁晓棠嘿嘿笑着，表示妈您说的对。

梁君笑得温柔：“你姐没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吧？”

“没有。”

梁晓棠睁着眼撒谎，她才不想让她妈知道什么。

梁君不想梁晓娜出什么乱子，叮嘱着：“你姐姐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做妹妹的要好好盯着她，尤其别让她再去酒吧引起不好的影响。”

梁晓棠乖巧地应答：“嗯嗯，我会好好盯着我姐。”

这边，李米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在经过大厅时特意买了一根烤肠啃。

谁料，她刚把烤肠签子扔进垃圾桶，就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下。

“您好。”

女孩子干净的声音让李米下意识回去。

待李米看清楚对方的容貌，眸子闪过一丝惊艳和茫然。

对方是个穿着粉色浴袍的长相很可爱女生，五官很精致小巧，眼睛大大的，嘴角挂着笑，还有两个甜甜的梨涡，漂亮的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整个人充满了灵气和活泼。

“有什么事吗？”

李米看到这么甜美的小妹妹，声音都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姐姐你好。”

程奈眉眼弯弯看向李米，声音很甜：“我叫程奈，能加微信认识一下吗？”

李米被面前的女孩甜美的笑容勾的心神一荡，没出息的看愣了。

这是被漂亮妹妹搭讪了？

李米知道自己长相不算出挑，只属于耐看型，以前她和黎岁走一起，被搭讪的向来都是黎岁。

还是头一次有人要她的联系方式。

等李米回过神来，已经互相扫了微信名片。

程奈笑盈盈问：“对了，姐姐是和朋友来泡温泉的吗？”

李米清了清嗓子：“对。”

“我也是。”

程奈还想说什么，就看到不远处有好几个人在喊她。

“姐姐下次见。”

程奈乐观地朝她晃了下手机，脸上笑容满面：“微信联系。”

李米看着人远去，一直到背影看不见。

等李米将视线收回，冷不丁就回头就看到自家妹妹和陈玲笑呵呵地看着她。

李米眼角轻跳下。

这是看到了她被人搭讪了？

“可以呀姐。”

李可脸上的表情很丰富，调侃着她姐：“我看那人应该和我差不多大没，那我是不是很快要有嫂子了呀？”

“李可！”

李米知道她妹故意开她微笑，伸出魔爪在她脑袋上一摁，逗猫似的揉搓：“你再拿你姐我开刷，信不信我和陈玲说你三岁还尿床的事情！”

“我认输，不敢了！”

李可立马老实了，笑着求饶：“我的姐，亲姐，给我留点面子吧。”

笑话。

她好不容易才和陈玲谈了恋爱，要是这事说出去她得多丢脸呀。

这一次，黎岁她们在温泉山庄呆了两天就回去了。

结束后，黎岁想着婚期都定下来了，也将重心回到漫画上。

下个月杜城漫展，她有一场漫画签售活动，公司也将这件事纳入首要工作中，连续好几天都开会商讨。

但这天，黎岁吃过晚饭在书房埋头画稿，忽然收到谭笑打来电话。

黎岁没犹豫，接通了电话。

谭笑声音带着急迫：“黎岁，你看看我给你发的这个帖子，小网站真的不能去，太欺负人了。”

“哈？”

黎岁鼠标微动，查看着消息。

等黎岁看完消息，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谭笑发的是以抹茶蛋糕为口吻发在漫画平台上的诉求帖子：

【我是抹茶蛋糕，阿抖播放千万的《嫡姐知书》短剧是我的作品，但改编我只拿了五千块】

抹茶蛋糕是《嫡姐知书》的漫画作者。

上次黎岁还知道谭笑想将人挖来公司，所以一直有关注她的动向。

抹茶蛋糕说自己完全不知情，被朋友告知作品被改编了，还在古言短剧榜前五，播放量破千万，网上口碑极好。

抹茶蛋糕说自己立马找了编辑了解情况，但编辑也大吃一惊。

编辑和她说漫画是另一边的部门改编成短剧，已经以两万块钱的价格卖出去了，至于改编费用，已经在走打款流程。

抹茶蛋糕表示很匪夷所思，她没有签剧本改编的卖断合同，见都没有见过，也没有任何人告知她。

在帖子里，编辑和她说，法务说合同是买断，两万块钱扣除成本，编剧一万，而能够给到抹茶蛋糕的，只有五千块钱。

抹茶蛋糕将自己和编辑以及短剧播放量、后台合同等，都发了出来。

这个帖子发出来还不久。

后面还有好几个吃瓜跟帖的网友。

这件事分析起来很简单，抹茶蛋糕被小网站的合同坑人，意味着她辛辛苦苦画的漫画作品，改编成了短剧，拿到手的金额只有五千块。

新漫画作者，维权起来很难呀。

正规的漫画网站，都是福利待遇优异。

网站只有漫画作者的代理权，相对于是漫画家的经纪人，要卖作品版权，平台会先询问漫画作者的意见。

漫画作者想卖，网站谈合适的价位，包括版权的期限和授权等。

作者不同意，网站自然按照合同走，不可能擅自私卖。

谭笑也不管黎岁看完没有，叹口气：“上次我不是想挖她过来嘛，本来都说好要跳槽了，结果这事就爆出来了，小网站真的太坑人了。”

“是很坑人。”

黎岁看了下跟帖，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心态：“笑姐，如果她需要维权，帮她也是帮我们自己。”

这也让黎岁想到了当初自己和谭笑合伙创办金蛇动漫公司的初衷。

她和谭笑大学时期的时候，也是这种涉世未深的新漫画作者，在小网站吃亏，差点被人吃坑骗要签五十年卖身契的合同。

现如今，又看到新漫画作者遇到不公待遇，她们自然能帮则帮。

“这是当然的。”

谭笑电话那边语气加重：“我猜估计这些人看中这个IP，又不愿意花钱买改编版权，所以在私底下找人拍了短剧。”

黎岁：“……”

这种缺德的事情，圈子里还少嘛。

帖子后续，黎岁没继续看。

但将这件事放心上了。

她也清楚谭笑比她更加爱惜人才，肯定会帮抹茶蛋糕去维权。

隔天中午。

黎岁睡醒，习惯性的往旁边一瞧，手往被窝探进去。

没有温度。

床头的闹钟被调了静音，已经中午十点了。

白疏亦应该早就去上班了吧。

黎岁昨晚熬夜了，生物钟又开始乱了起来，等她洗漱对着镜子一照。

好家伙，额头长痘了。

她叹口气，花了三分钟挤痘。

等她捣鼓好下楼，就看到外婆和白老太太在阳台那边逗猫。

两个老太太，两只猫。

阳光正好，嬉笑打闹。

画面好温馨。

黎岁心里顿时就被什么填满了，乐呵呵地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岁岁醒了呀。”

白芝兰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节长豆角：“应该饿了吧，早餐我让张妈给你端出来。”

黎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好，谢谢妈妈。”

白芝兰知道黎岁外婆养身体后，特意把老宅伺候的张妈带了过来，负责黎岁和白疏亦在家里的饮食起居。

黎岁倒是没什么意见。

何况，黎岁也不想天天吃外卖，她又不会做饭。

想到这里，黎岁似乎有了主意。

她想着自己能学一点是一点也是好的，干脆学做饭吧？

所以黎岁简单吃完早饭，将自己的想法和白芝兰说了。

“想学就学”

白芝兰看她高兴，也喜闻乐见地点头：“做饭太辛苦，偶尔做做饭也好。”

“好。”

黎岁对这件事很热忱，说干就干。

中午这顿饭，黎岁在张妈的指导下，正儿八经地做了两道家常菜。

红烧鱼和油焖大虾。

黎岁迫不及待拍照纪念，心里也在赞叹她可能不是不会做饭，而是没有遇到好师傅。

等张妈将全部菜都上齐了，黎岁也将她做的两道菜一起摆上桌。

桌面上的菜系都很赣菜风味。

黎岁做的菜和张妈的手艺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点，但那盘油光水滑满是肉香的大虾，看上去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快，尝尝我做的手艺。”

黎岁眼巴巴地催促大家尝尝她做的菜：“看看好不好吃？”

“闻起来好香，味道肯定差不了。”白芝兰很捧场地说，然后拿起筷子先尝了下大虾。

虾肉紧实有弹性，口感鲜嫩。

比想象中要好吃。

白芝兰给黎岁竖起大拇指，称赞：“不错，好吃。”

的确好吃，连壳都不想放过。

香迷糊了。

黎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弯了眼睛给外婆和白老太太夹菜。

白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太喜欢吃油腻的食物，但尝过大虾也点头：“这么好吃的虾，小亦那孩子真是没口福。”

“要不，打电话让她回来吃饭？”

白芝兰说完这话，视线看向黎岁，仿佛在征求她的意思。

没等黎岁回答，外婆就先给她下了定论：“离得又不远，岁岁你去给小亦送午餐，正好陪她一块儿用餐。”

黎岁摸了摸鼻子，没拒绝：“可以呀。”

白芝兰觉得这主意好极了，乐呵呵地说：“那感情好，你可以先垫垫肚子，我马上就把饭盒准备好。”

黎岁笑了。

她还没去过白疏亦公司呢，过去认认路也好。

反正她也准备下午要出去一趟。

于是乎，白芝兰专门给白疏亦黎岁准备了一份丰盛的双人午饭。

她还特意留了一个心眼，专门给李秘书发了消息，让李秘书把白疏亦的午餐不用准备了，黎岁会去送午餐。

“吃完别着急回来哈。”

白芝兰将饭盒放到车上，叮嘱着：“好，路上小心一些。”

“知道了妈。”

很快，黎岁拎着饭盒出门去了。

餐前水果吃得太撑，也刚好可以出门消消食。

黎岁按照白芝兰给的公司地址，开车导航过去，距离才十来分钟，所以很快就到了白鲸律师事务所。

黎岁望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内心多少还带着几分激动。

她第一次来给白疏亦送午餐。

她都在想，白疏亦会不会吃过饭了？

黎岁害怕出现这种问题，低头准备白疏亦发消息，说自己来找她的事情，正好也可以问问吃午饭了没有。

内容才编辑几个字，她就听到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黎岁小姐吗？”

黎岁闻声抬头，就看到前台小姐姐朝她看来，脸上笑容满满。

“对。”

黎岁诧异她怎么认识自己：“我来找白疏亦，她是你们这儿的律师。”

前台小姐姐有收到叮嘱，白总的老婆要来送爱心午餐，笑容实诚的双手递上专属黑色门禁卡：“李秘书有特意吩咐过，黎小姐您来了可以直接刷此卡畅通无阻，往后不用专程打招呼。”

黎岁愣住。

原来是李秘书提前打过招呼了呀。

黎岁笑着接过专属黑色门禁卡：“好，谢谢了。”

话才说完，旁边的电梯正好打开，就看到一名年轻的女孩急匆匆冲了出来。

女孩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找人，视线看到黎岁拎着饭盒时，眼前一亮，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您是黎岁黎小姐吧？”

黎岁诧异：“对，是我。”

“您好。我是李秘书的助理。”

吴助理朝黎岁点头，边按电梯边向她解释着情况：“白总和李秘书她们都还在开会，但李秘书有叮嘱由我来带您上楼。”

说罢，吴助理有眼力见伸出手：“黎小姐，我来拎饭盒吧？”

“不用，我来就好。”

黎岁摆摆手：“辛苦你带路了。”

黎岁心里有点尴尬，自己来这一趟，还要麻烦这么多人。

吴助理也没有强求，电梯打开。

她们很快进了电梯。

专属电梯，只有黎岁和吴助理两个人。

全程都安静极了。

直到电梯达到十楼，黎岁跟着吴助理走。

她们经过了长走廊和大厅时，还有好几个人朝她们打招呼。

吴助理都笑容满面地给大家介绍着黎岁是白疏亦律师家属的身份。

黎岁脸上笑着，礼貌回应。

很快，她们一间在门口牌子上标着“白疏亦律师”的办公室停下。

吴助理推门进入，向黎岁温柔地解释：“可能还要麻烦黎小姐在办公室等上一会儿，白总会议结束就过来。”

“好，麻烦你了。”

黎岁感激地看着吴助理，将饭盒搁在茶几上，决定等白疏亦过来。

吴助理没着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