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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了,”宋之窈的语气波澜不惊,“但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昨天回酒店后她就联系上林缈去调查季闻洲的近况。
离开锦城的最初几年,她屏蔽了所有关于季闻洲的消息。后来没有再屏蔽,也没有刻意去打听,只听说他大学没读完就离开了英国,但具体去哪儿没人知道,前两年才回了锦城,也很少和以前的熟人见面。
而季家这边,她唯一还有联系的许黎,也从来不提季闻洲。
她一度以为这个人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
“一个试水项目而已,”林缈的语气略微有些急躁,“市面上同类的公司还有不少,我们又不是非它青窈不可。”
UD两年前出了一款同态加密产品“萤火”,在安全性完全达标的情况下,把计算量缩减到了市面上同类产品的十分之一,一举轰动了整个业界。
“萤火”迭代了两年,核心算法没有新的突破,在优化计算量的方面已经暂时到达极限。接下来要攻克的是准确率问题,针对不同的应用场景,如何把算力用在必要的地方。
当下AI领域发展迅猛,解决这一块的问题无异于拿下市场上最大的一块蛋糕,但不可能每个模型都去重新调整算法和架构,因此要让“萤火”拥有针对特定应用场景自动化生成适配功能的能力。
青窈这边核心业务是定制AI模型,主要服务对象是锦城和周边城市里的一些金融公司。随着这两年的发展,逐渐有更大型的公司来咨询业务,所需的模型要需要更大的计算量,窈来窈多地采用分布式计算,数据安全的重要性就愈发凸显。
因此两家公司才定下了此次的试点合作。
宋之窈冷静地分析道:“缈缈,青窈科技年初的时候才拿到锦城市里的优质初创企业奖项,关注度不低,UD作为业内的前辈,临时毁约对我们的口碑无疑会有重大影响。”
“窈儿,他是冲你来的。”林缈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今天他敢把你带到荒山野岭,谁知道明天他会做什么——”
“季闻洲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宋之窈说。
她按下车窗,车辆已经开动,冷风吹到她脸上,令她疲惫的头脑逐渐清醒,此时此刻终于从千丝万缕中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季闻洲这么大费周章地折腾,只有一种可能性。
他还在意她。
不然怎么连给公司起名都要带上她呢。
“人是会变的。”林缈轻叹一声,语气凝重,“窈儿,我怕你受伤。”
“缈缈,你这样才让我受伤,”宋之窈轻笑一声,“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林缈语塞。
“放心吧,”宋之窈说,“我先给你个东西。”
她向周冀问道:“小周,有可以用的电脑吗?”
周冀专注地盯着前面的季,没有回头:“后座架子上,蓝色那个。”
他们做网络安全这行的,出门通常会带不止一个电脑,以应对突发情况。
宋之窈拿下电脑打开,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了进去。
季闻洲给的盒子里装的东西就是这个。
U盘很快读取出来,里面只有一个文档,打开全是乱码,应是某些代码加密后的报文。
“季闻洲给的,你先看看是什么,我们再商讨下一步。”宋之窈用加密传输发给了林缈。
“行。”林缈收到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坚持要周冀在锦城陪她待到签约仪式结束后再一起回海城。
挂了语音,一季上都没怎么说话的周冀缓缓开口:“窈姐,季闻洲和裴天旭还有联系。”
宋之窈听到这话,挑了挑眉:“缈缈不知道?”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通过网络查出来。”周冀开车很稳,声音也很稳。
宋之窈用手敲打着车窗的沿:“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发现缈缈家的小区和街边的季还没有拆。”
车平稳地前行着。
周冀问:“季闻洲是敌是友?”
宋之窈道:“他既然掺和进来了,就算是敌人也总能找到机会利用的。”
她简单讲述了一下受许黎之托从季家拿画,季闻洲反以此为筹码的事。
周冀沉默半晌,道:“缈缈也不知道许老师有托于你。”
“本以为只是件小事,没有告诉她的必要,但现在看来可能另有蹊跷。”
不然季闻洲怎么会平白无故拿许黎的事情作为筹码。
宋之窈看着窗外,沉沉暮色中的稻田仿佛翻涌的海。
“我是个商人,只要利益足够大,那么风险就是值得冒的。”
显然自己是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万一对方连娃都有了,她这不是在直愣愣地往三叔伤口上撒盐嘛……
恐怕就连“订婚”只是三叔挽尊的说辞。
说不准,这么多年来季闻洲也是因为这段伤心事才一直未婚,直到现在被季爷爷催得急了,所以才找上了她。
“那季叔叔要不再等等,万一,您会遇到下一个合拍的呢?”宋知窈认真建议,却在触及到季闻洲黑沉的目光后戛然而止。
她有些心虚,低头喝着杯盏中的茶。
她不懂茶,倒是没有品出这茶的真实滋味,只觉得这茶闻着香醇,微苦中带着回甘。
“宋小姐,我等不起,”季闻洲唇角掠起笑弧,语速平缓。
他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宋知窈也没多想。
也是,季叔叔年纪……也有些大了。
一方面季爷爷催得急,另一方面他也确实等不起……
季闻洲将她犹豫的表情收归眼底,抬手扶了下眼镜,不急不缓道:“不过此事本就需要经过深思熟虑,是我操之过急了。你无需立刻回复,多花几日思量也无妨。”
他没有步步紧逼,反而进退有度,于一张一弛之间,调动着宋知窈的情绪。
宋知窈松了口气,悄悄松开紧攥着的掌心,掌心已是湿汗一片。她冲着季闻洲笑了笑:“谢谢季叔叔,那我好好考虑一下。”
她确实是觉得季闻洲提出得太过仓促,需要时间好好想一下她和季闻洲之间的关系。
季闻洲笑容温和,缓声道:“不打紧。”
“不过,知窈现在是不是该改一下口?”季闻洲唇边笑痕有礼,像是随口提了个小意见般:“现如今你与淮安已经解除婚约,‘叔叔’这个称呼会不会不太好?”
可你自己本来年纪就大,这也是事实啊……
宋知窈余光偷瞄着季闻洲。
他跟她距离适中,松弛地靠着藤椅上,眼帘掀起,静静看她。绝佳的五官在阳光下越发夺目。
宋知窈试探性出声:“那……季先生?”
季闻洲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看得宋知窈的脸颊越发滚烫。
女孩白得发光的面皮上浮现动人的樱红,宛如新鲜出炉的樱桃奶油蛋糕般,漂亮、甜美、以及诱人……
他的眼神越发幽邃,轻笑了下:“或许还会有更好的称呼,你可以再好好想想。”
宋知窈低眉顺目,顺口说道:“知道了季叔叔。”
闻言,季闻洲挑眉。
宋知窈咬唇,又重重强调了一遍:“知道了,季先生。”
五分钟后,宋知窈和季闻洲一起回到客房。
两位老爷子正在聊天。www.beida.me
季闻洲和宋知窈一开门,好奇八卦的眼神纷纷落在两人身上。
但宋知窈和季闻洲都没说,两位老人也不好厚着脸皮追问小辈的情感问题。
宋知窈脸色骤然一变,忍不住发出一个啜泣音节,湿漉漉的眼睫颤了颤,仰着头无助恳求地面前男人。
他无视了她可怜兮兮的目光,变本加厉地折腾着她。
“太太犯了错就想跑?嗯?”
宋知窈眼睫轻颤,落下了眼泪,小脸布满旖旎红/潮,就像是无助脆弱、任人摆布的娃娃。
季闻洲垂眸凝着她的娇艳小脸,目光愈发幽暗深邃。
无人比他更熟悉了解娃娃的开关。他更知道哪种操作会让娃娃唱出舒服愉悦又破碎的情歌,也知道哪种力道会将娃娃吊得不上不下,难捱到生不欲死。
第 53 章 第 53 章
男人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电话彼端,顿时电话那端安静了下来。
宋知窈头皮发麻,心头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是我的一个朋友……”
季闻洲温笑了下,不疾不徐地走到床沿,坐在她身边,修长手臂揽住她纤薄肩头,声线温淡:“什么时候我们夫妻请他吃顿饭,让我好好认识下他。”
房间内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半晌,电话那端传来徐寄北发涩的声音:“抱歉,是我打扰你们了。”
电话挂断,房间内重归寂静。黑色的迈巴赫在宋家老宅大门前停下。
宋知窈解开安全带,脸上还带着尚未退却的红:“那就这样……季先生再见。”
她下了车,这才发现天上飘起缠绵的小雨。
正当她想顶着绵绵细雨跑回去时,一把黑伞罩在她的头上。
季闻洲撑伞下车,银色的伞柄在莹白的琉璃灯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温热的气息随之贴近,混着清凉的雨汽,给人一种别样的魅力。
“送太太一程。”他的嗓音低磁,在这夜色氤氲中带着些许颗粒感。
宋知窈心跳乱了一拍。距离画展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宋知窈不仅给出十幅作品,时不时地还要与许老那边交流。
为了更方便创作,她便在许老工作室附近买下了一栋二层小楼,作为专门的画室,省得到时候布置展台、搬运画作麻烦。
这段时间她整日呆在画室里,忙得脚不沾地。有时灵感上头,为了作画一整天都不曾停笔。
但好在经纪人前不久回国,正好帮她打理画室,对接许老那边工作,宋知窈也能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作画上。
一切准备就绪,可宋知窈这边却出了问题。
宋知窈将笔刷放在一边,看着面前她都不忍再看第二眼的画,长叹了一口气。
她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夏季夜晚的凉风伴随着蝉鸣的声音涌入,吹得外墙上的爬山虎沙沙响,也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呼吸着新鲜空气,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虽然安静了下来,但灵感却如同上了沉甸甸的枷锁……
许老的画展主题是“写给过去的诗”。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的过去到处都是疮痍和悲痛……就算是诗,那也是极为苦涩的。
而那般苦涩的诗,她无法画出来……
这天她没有继续宿在画室,而是回到了宋家老宅。
刚一到家门,手机铃声响起,宋知窈接过电话。
“宋小姐你好,我们这边是里森画廊,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徐境意。”
宋知窈面色平静地听完徐境意的话,对方大意是希望宋知窈能够回去,重新谈谈画廊合作问题。
“不好意思,我觉得里森画廊的理念和我的创作需求并不符合。”
宋知窈委婉地拒绝了对方,在挂断电话之后,她才看到季闻洲发来的消息。
【明天几点?】原本季老爷子打算请宋外公在季家吃饭,但宋外公看到季淮安一家烦心,吃饭这事只能作罢。
这场谈话持续两个多小时。
原本在谈话之前,季老爷子让大厅内的人散场。
没想到待到谈话结束,大厅内的人基本上是来时多少,留下来的就有多少。
季闻洲和宋知窈一出现,诸多打量揣测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谁也不知道方才这二人究竟有没有订婚。
众人心思各异,都想打探出这桩婚事究竟聊得如何。
尤其是谢卫东,殷切上前:“窈窈,季先生,事情谈好了?”
他全然忘记自己对宋知窈是怎样的一副嘴脸,看着宋知窈的目光充满慈爱。
没想到女儿和季淮安的婚约都解除了,还能和季闻洲搭上线。
谢卫东的身后跟着谢迢迢,她面上是努力保持的大方笑容:“季先生,你好。”
季闻洲淡淡扫过两人,眼底毫无温度,全然将这两人忽略。
而宋老爷子则是瞪了眼谢卫东,看得谢卫东颇为心虚。
谢卫东见季闻洲忽视他,有些摸不准这婚事究竟成没成。
但不过端看两位老人的表情,似乎是谈得颇为顺利,应当是差不多了。
其实他还有些惋惜。知窈现在终究随母姓姓了“宋”,比不过谢迢迢这个随父姓的女儿。
若是季闻洲看上的是迢迢该有多好啊。
不过……就算是知窈也不错,终归是谢家的女儿。若她想要嫁给季闻洲,背后不得有他这个父亲的支持?
到时候他再让宋知窈把姓给改了,岂不美哉?
这般想着,谢卫东的笑容越发得意。
要知道这可是季闻洲啊,他可是要娶他谢卫东的女儿,还得叫他谢卫东一声“岳父”。
这般想着,谢卫东心情大好,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厚着脸皮迎上前,乐呵呵问:“不知方才季董与窈窈聊得如何?”
听父亲问起关键问题,谢迢迢的指尖用力攥紧,一双水汪汪的含情目也看向季闻洲。
她巴不得这事不能成。
若是以后她嫁给季淮安,宋知窈还不得压她一头?
宋老爷子看着作慈父姿态的谢卫东,冷笑一声:“窈窈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老爷子,我可是窈窈的亲生父亲,这么大的事我当然得操心。”谢卫东理直气壮道。
老爷子冷锐的目光地睨向谢卫东,毫不客气地骂道:“你还有脸说自己是窈窈的父亲?窈窈被你这私生女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站出来?!窈窈有你这爹还不如没有!”
谢卫东恼羞成怒:“不管怎么样,窈窈都是我的女儿,她的婚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不然她就不能嫁!”
宋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要不是身体不允许,恨不得挽袖子上前再给谢卫东两个巴掌。
“谢先生,我们季家只认宋知窈,只认宋家,”季闻洲嗓音冷淡,眼梢间带着讥诮:“这门婚事,还轮不到谢家插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令谢卫东头皮发麻。
看着擦肩而过的季闻洲,谢卫东气急败坏,但又不敢当着季闻洲的面撒野。
只能干瞪着宋知窈,心中想着等着有机会一定要和这不孝女好好说道说道,不能让她那么轻易答应季闻洲的婚事。
季闻洲又如何?
想娶他谢卫东的女儿,可没那么容易!
宋知窈的精力这才从昏天黑地的创作中拔了出来。
和对方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句【等得起】上。
季闻洲说是给她一个周的时间考虑,便真的静候着没有来找她。
宋知窈垂眸看着屏幕,心跳微微加快。
明日就是她与季闻洲约定作画的时间,一想到季闻洲即将要给她做模特,她有些心慌。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栗:【明天上午十点,我的画室。】
她将画室地址发了过去,又盯着屏幕看了半晌,这才放下手机去洗漱。
待她舒舒服服地泡完热水澡后,宋知窈吹着头发,拿起手机。
季闻洲那边早已回了消息。
而且还是那条消息发出去的五分钟后回的。
【我去接你?】
宋知窈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
正想要应下,突然她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幅《我尊敬的叔叔》被她搬到了新画室,还没收起来!
宋知窈葱白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点着:【不用了季先生,还是我先去画室吧。】
那画绝对得赶快处理,不能被他看到!
这一次,季闻洲回复的很快。
这人改口怎么就这么快……刚签定协议婚约,他就称呼上了……
她鼓了鼓脸颊,不自在地小声囔囔:“还没结婚呢……”
虽是这么想,但她心底却还是涌上一种微妙的感觉。
季闻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角眉梢中藏着隐隐笑意:“抱歉,是我心急了。”
两人并肩行走在雨夜中,手臂擦过,若有似无的暧昧在彼此之间传递。
小高跟踩出涟涟水波,轻快的步子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沉稳而平缓的脚步声。
一直到家门口,宋知窈停住脚步,与季闻洲对视。
“那今天就这样,季先生再见。”她笑得腼腆,眉眼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娇意。
季闻洲注视着她:“今日天色已晚,不便再来打扰宋老,只能明日再上门叨扰。”
宋知窈点头,正要推门,手却突然被季闻洲扣住手腕。
他指腹的温度灼热,似是有微小的电流,自两人相接触的肌肤处蔓延。
她回过头,对上季闻洲深邃的眉眼,那黑眸中带着某种莫名的情绪,宛若午夜中深沉平静的海,一切波涛都被隐在海平面之下。
宋知窈脸热:“季先生还有什么事?”
季闻洲微笑:“晚安。”
宋知窈的脸彻底红透,“晚安,季先生……”
季闻洲定定地看着少女推门,纤细身影随着一线暖光一并消失在黑暗中。
他这才转身离开,拨出了一通电话。
季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臭小子,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爸,我向知窈求婚了。”
“你下手怎么这么快?”季老爷子的嗓音陡然高亢。
虽然他对于小儿子和知窈的婚事是乐见其成的,但没想到小儿子动作居然这么快。
季闻洲声线温醇:“爸,我要取那镯子。”
季老爷子知道他所说何物。次日风轻云净,阳光正好。
宋知窈早早起了床,在衣帽间里挑了许久,最终选中了一条墨绿色丝绒长裙。
收腰设计完美地勒出她纤细单薄的腰身,浓绿色衬得少女的肌肤白到透明。
埃文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怔愣了几秒,而后冲她挤眉弄眼。
宋知窈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头发,“有什么问题吗?”
埃文笑:“窈窈,今天有约会?”
宋知窈脸颊泛红,似是心情都随着外界喧嚣的蝉鸣声而渐渐乱了起来。
“也就是随便打扮了一下而已……没有约会了。”
埃文回了她一个我懂的表情。
宋知窈上了楼,一开门,就看到那幅《我尊敬的叔叔》被放在背阴窗户旁的原木架子上通风晾干。
宋知窈有些犯难,画室里除了卫生间外,也没有其他可以藏画的空间。感觉放哪里都不合适。
早知道就在家里把这幅画画完好了。
她纠结了一会,最终把画搬到角落处,将画面对着墙放置,还特地找了一块黑布。
刚放好,就听楼下传来开门声。
宋知窈心有所感,匆忙整理好黑布。
还没下楼,目光在触及到一身浅色西装的季闻洲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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