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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作者:海棠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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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就这样径直离去,没再分给身后的季枫泽一个眼神。

*

小聚之后,闻妙歌匆匆回了北城,气势汹汹地去找黎殊算账。值得庆幸的是,后续没有什么血腥的消息传来。

宋之窈一心扑在新文上,每天只看数据就乐开了花,剩下时间都在没日没夜地存稿。年关将至,宋之窈的父母会来江城陪她过年,为了不打扰一家人难得团聚的假期,她决定提前半个月把稿子存好。

连轴转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有一日宋之窈浑浑噩噩地醒来,隔着一道卧室门听见了父母久违的声音。

“这孩子真是……怎么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没看她还在睡吗?”

“这都几点了?赖床还有理了?你等着,等她醒了,我非要问问她每天是怎么过的!”

还能怎么过?得过且过呗!

为了避免被李毓秀女士扒掉一层皮,宋之窈试图鲤鱼打挺,结果没挺起来,倒是直挺挺地栽回了床上,死气沉沉的样子,像极了肚皮翻白的死鱼。

等眼前的金星消退,她这次学乖了,捂着心口缓缓起身,不适感暂且退去。她对着镜子捋顺了乱七八糟的头发,悄悄打开一道门缝,为了维持母慈子孝的美好图景,以极尽谄媚的语气表达惊喜。

“爸!妈!我想死你们了!”

但显然虚假的热情没有太大作用。面对李毓秀女士的层层盘问,宋之窈故作乖巧,搪塞过去,问就是早睡早起一日三餐生活作息规律,至于今天,那只是个意外。

反正她的存稿足够支撑到正月十五以后,到那时,父母早就回北城去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墙上的日历被撕到最后一页,宋之窈这才恍然发觉,原来今天已经是除夕了。

岁月蹉跎,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年。

冰凉的窗玻璃泛起白茫茫的雾气,宋之窈用指尖在上面轻巧作画,像小时候的每个除夕一样,虔诚写下期待实现的新年愿望。

与平平无奇的往年相比,今年的宋之窈总算有了些拿得出手的成绩,在年夜饭的餐桌上,也能理直气壮地向父母宣布,新文上架第一天就突破了历史最好收益,并且正以脱缰野马的速度疯狂上涨。

因此,她完全可以依靠全职写作养活自己。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宋之窈能够感觉到,自苏醒以来就亢奋不已的心脏,达到了情绪的巅峰。

而在巅峰过后,往往迎来的只有下坠。

宋之窈的父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像大多数疼爱女儿的父亲一样,时方夹了一块小排到宋之窈碗里,笑容满面地开口。

“别人都要996才能养家糊口,我们鸢鸢足不出户,在家里码字就可以躺着拿钱!真是厉害!”

宋之窈笑得有些勉强,虽然父亲说的是实话,但也只是外人能看到的那一部分,至于真正不为人道的辛酸,她并不打算让他们知晓。

况且,据她对自己父母的了解,这话还没说完——

“但是,”李毓秀紧接着说道,“写文毕竟不是正经工作,收入忽高忽低的也不稳定,你有空抓紧看看书把公务员考了,不比你码字轻松?”

果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经典路数。

宋之窈扒着碗里的小排,没吭声。

有细密的痛楚从心口生出,如同荆棘交织,刺穿血肉,包裹住整个心脏。

但与情绪的酸涩不同,这痛楚极有实感。

宋之窈的眉头缓缓蹙起,冷汗顺着额间淌了下来。

母亲见她神色不好,话到嘴边兜了个圈子,换成了另外一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你表舅的二姨夫的外孙现在人在江城,你年后抽个空去见一下,合适的话就处处看……”

筷子落地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

李毓秀以为宋之窈是在闹脾气,正要加重语气说教,忽而发现女儿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只手紧紧揪着心口,将布料揉皱成糟糕的一团。

宋之窈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他们,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她虚弱地笑了一下,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前,场景定格在父母惊慌失措的脸上。

“鸢鸢!别吓妈妈啊鸢鸢!”

“妈妈只是随口一提,以后再也不逼你相亲了……”

宋之窈头脑昏沉,用仅存的意识祈祷,母亲还会记得说过的话。

接下来就是一片嘈杂声响,尖锐的鸣笛声,急切的交谈声与脚步声,和着滚轮与瓷砖地面摩擦的细响,一同混杂着落入耳中。

宋之窈仿佛漂浮在虚无之中,感知不到对身体的控制。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起初忽快忽慢,没有规律,同她一样,虚弱而疲惫不堪。

而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脑海中都是响若擂鼓的心跳声。

宋之窈睁开了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萦绕鼻端,顶灯光芒刺目,迫使她微眯起眼,直到有人探身过来,遮挡了部分光线。

做检查的医生戴着口罩,唯有金丝眼镜下一双眼淡漠凉薄,夹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戏谑。

宋之窈永远不会忘记这双眼睛。

她见过眼底冰川融化,琥珀色温柔迷蒙,诱人溺毙其中。

但此刻被他注视着,她听不见四周纷乱喧闹,听诊器按上心口,世界只余下一种回声作响。

心跳的声音。

静止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宋之窈终于找回听觉的那一刻,外面护士恰巧喊了一声:“陈医生。”

陈医生……真的是季闻洲?!

他不是出国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稳定的心跳再次加快,甚至无需经过听诊器的放大,她都能猜到是怎样的震耳欲聋。

谁来告诉她,送急诊被前任初恋接诊,究竟应该怎样化解尴尬?

要不然跑吧!

可惜这想法只在脑海中过了一遭,就迅速宣告失败。她现在手脚发软,根本做不到夺路而逃。

或者……装作不认识他?

思索不过片刻,季闻洲已经慢条斯理地下了结论。

“没什么大问题,心动过速。”

他摘了听诊器,居高临下审视着她。

“宋之窈,你怕什么?”知窈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耳边传来徐寄北的声音。

“刚才那是季董吧?果然和别人说的那样不好惹,看着就挺可怕的。”徐寄北心有余悸道。

“可怕?”宋知窈不解。

徐寄北说:“是啊,刚刚他看我的眼神,我整个后背都冒冷汗了。我也没得罪他吧……”

听到这话,宋知窈愣住。

突然,包里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宋知窈对徐寄北道:“不好意思,我回个消息。”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便宜老公:[来顶层房间找我。]

看到这条消息,宋知窈手指一抖。

让她去顶层房间找他?

他没病吧?!

他就不怕被发现吗?

[你让我找你干嘛?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不是之前都说好了,他们彼此间装不熟嘛。

便宜老公:[和季太太偷、情。]

第 28 章 第 28 章

便宜老公:[出宴会厅左转拐角有个备用电梯,可以通顶层,我安排了人在那里等你。]

宋知窈险些被口水呛死。

这人已经把“偷情”的路线都给安排好了,看来就等她上钩了。

……他干脆骚死算了。

那些喜欢季闻洲的名媛小姐,方才是把季闻洲的端方正经夸上天了吧?!

她们知道季闻洲背地里是这幅德行吗。

宋知窈咬了下唇,纤指重重地点在屏幕上:

宋知窈:[我不要。]

鬼才要跟他去偷情。

季闻洲这老东西又开始馋她了,她去了肯定没有她好果子吃。

她正打算熄屏,紧接着,下一秒对方发来一张图片,她下意识地点开。

“宋之窈,你怕什么?”

季闻洲这样问她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眼下确实有值得她惧怕的东西。

印象里最深刻的一次,是在高二开学她连续躲了季闻洲一个月之后。

为了避免同他过多交流,放学的铃声一响,宋之窈就背着提前收拾好的书包往外走,踏着夕阳的余晖,融入拥挤的人潮之中。

丝毫不给他单独搭话的机会。

只是这一日,宋之窈收拾书包时,却发现要带回去给家长签字的数学卷子不见了。

书架里没有,课本里没有,哪里都没有。

一种极具可能性的猜想油然而生,她纠结地咬着下唇,偷偷瞟了季闻洲一眼。

黑色签字笔在少年的指间翻飞成蝶,他入神地盯着面前的习题,似乎被难题牵绊住了思绪,眉心无意识地微微蹙起。

宋之窈并不打算开口问他,时间也没有给她机会。下课铃准时响起,她一如既往背好书包,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夜幕徐徐降临,教学楼的走廊空无一人,静谧极了。

宋之窈轻手轻脚摸到教室后门,试图观察季闻洲是否已经离开。

木门没有关严,隐约透出一丝缝隙。教室里完全陷入漆黑,宋之窈踮起脚,透过门上小小一面玻璃去看。

没有人。

她彻底放下心,身体的重量压在门上,在即将推门而入的瞬间,一只手比她更快,不容分说将她拽了进来。

书包肩带滑落寸许,宋之窈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发现自己正坐在靠近后门的课桌上,而罪魁祸首就站在她的面前,那只蓄意作乱的手轻轻一推,门锁“咔哒”应声而合。

出于本能,宋之窈摸索着墙上白炽灯的开关,在一片昏昧之中,指尖触到了体温稍高的手背,吓得她立刻缩回了手。

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相比平日略显低沉。

“别开灯,是我。”

宋之窈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是谁藏起了她的试卷,问题的答案不言而明。

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将巡视的保安吸引过来,只好听从他的话,与他一同浸在黑暗里。

但眼下明显不是质问他的好时机。宋之窈的指甲紧紧抠进课桌边沿,目光无处安放,落在地面两人交织的影子上。

季闻洲的手从开关上落下,撑在她身边一侧。碰触若有似无,距离自然拉近,少年隐在幽暗中的脸渐渐明晰。

他问:“宋之窈,你怕什么?”

怕你。

宋之窈在心里这样回答。

班主任的告诫还在脑海中回荡。

“我相信你们两个没有早恋。”

厚重眼镜后的凌厉眼神扫过来,在这个以一丝不苟著称的严厉女人面前,一切秘密都仿佛无所遁形。

影子突然有了生命,如潮水般一拥而上,几乎要将她彻底吞没。滞涩感压迫胸腔,于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之中,她听到不规则的心跳声在耳畔无限放大。

和此刻一样。

宋之窈怀疑,自己的病症早在那时就埋下了根源。

她早已忘了那天晚上她是如何摆脱季闻洲的,但眼下这种社死场面,实话实说显然也不太可能。

她还不想在接受治疗时被打击报复。

对于无法回答的问题,做一只埋进沙子的鸵鸟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一定是最有效的办法。

于是宋之窈抓住机会,在季闻洲再度开口之前,两眼一翻直接装作晕了过去。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努力将自己当作一具有温度的尸体,不去理会季闻洲可能发生的任何反应。

片刻的沉寂之后,脚步声逐渐远去,宋之窈从刚才就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心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也对,他哪里还会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急诊科病患众多,季闻洲不可能有时间专门针对她。她只要再躺着休息三分钟,不,五分钟,大概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不过是熬夜导致的昏厥罢了,有必要拨120送急诊这么小题大做吗?

在这难得独处的五分钟时间里,宋之窈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和季闻洲的重逢,完完全全就是她的社死现场。

经过那样不堪的分手,她也不奢望彼此之间还存有什么体面。但是!躺在病床上的她裹着爸妈钟爱的中老年长款羽绒服,里面还是在家常穿的碎花家居服,看上去像个臃肿的米其林轮胎人,毫无身材可言。

遑论她还素面朝天,脸色发青眼袋厚重堪比死尸,嘴角还残留着小排沾上的油渍……

那一刻,宋之窈的灵魂仿佛看见了天国。

带她走吧,带她远离季闻洲,到一个再也没有尴尬、没有社死的地方去——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脚步声去而复返,直到有人声在耳畔突兀响起。

还有些耳熟,好像刚刚在哪里听过。

宋之窈睁开眼,正对上一张娃娃脸,是个小护士,看上去年纪不大。

“呀,你醒了。”小护士熟络地扶她坐起,指导她做出各种缓解动作。

“深呼吸……吸气,吐气……大声咳嗽……干呕……”

听到最后一个动作,宋之窈本着对医护人员最基本的信任,还是乖乖照做了。

还好季闻洲没有在一旁看着,不然她真的会现场逃跑。

一切结束,小护士看着心电监护仪上已经降下来的心率,叮嘱她留院观察,这段时间应避免精神紧张和情绪激动,同时暂停摄入烟酒、浓茶和咖啡。

宋之窈认出她就是从门外路过喊住季闻洲的护士,问她:“刚才给我看诊的那位医生呢?”

小护士想了想,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回答:“哦,你说陈医生呀,他很忙的,刚才送过来几个车祸受伤的患者,他赶去那边处理了。”

仿佛是怕宋之窈会心有芥蒂,小护士补充道:“你这边问题不大,他才放心交给我的。”

门外人影攒动,白大褂行色匆匆,根本看不见季闻洲的身影。

宋之窈收回视线,继续与小护士闲话家常。

“你们急诊科一直这么忙吗?”

小护士深切点头:“对啊,7*24小时,三班倒,全年无休。不过我们还在规培轮转,说起这个规培,钱少事多,简直把人当牛马……”

宋之窈不了解她口中所谓的“规培”,但季闻洲一回国就当牛做马这件事,还是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安慰。

幸灾乐祸没多久,宋之窈的父母就找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刚缴完费的单子。

父母围着她嘘寒问暖了好一阵,李毓秀女士抱住她痛哭流涕。宋之窈默默拍着她的背,希望她永远不要发现,这次有惊无险的真正原因。

经过夜里一番折腾,所谓除夕夜也到了尾声。新年的第一声钟响,宋之窈是在医院度过的。

她双手合十,默默许愿,希望在先前愿望的基础之上,再加一条无病无灾。

有母亲在旁陪伴,宋之窈很快安心睡去,在这嘈杂纷乱的环境里,获得了近些日子以来的第一次安眠。

睡梦中似乎闻到了白菜猪肉水饺的香味,宋之窈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听见李毓秀女士的热情推销。

“哎呀,小周护士,不要客气嘛,都是自己家包的饺子,尝尝看,好吃得很!”

宋之窈扭过脸看向身侧,发现社牛属性点满的母亲正在把满满一饭盒的饺子往小护士周倩手里塞。

她无声笑了,主动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饭盒打开的瞬间,属于面食的麦香扑面而来。

宋之窈心情极好地夹起一个往嘴里送,那边周倩已经招架不住,半推半就着尝了一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比我们食堂的饺子好吃多了!阿姨你手艺真好!”

一派和乐的氛围里,却唯独不见父亲,宋之窈眉心跳了跳,敏锐捕捉到了不易察觉的一丝异样。

果然。

“好吃你就多吃点!对了,昨天抢救我们鸢鸢的医生是姓陈吧?人还怪好的嘞!我让鸢鸢爸爸给他也送一份,实在是太感谢了!”

完……蛋……了……

宋之窈来不及咽下去的半个饺子卡在喉咙里。

她的父亲,亲爱的时方同志,多年前曾经见过季闻洲啊啊啊!

*

季闻洲的值班一直到早上八点才结束。

晨光熹微,映出他眼底淡淡倦色,平时因为严肃而紧抿的唇线有了松动的弧度,连带着下颌的利落线条也变得柔和许多。

遇见宋之窈父亲的时候,他正走在前往休息室的路上,右手还捏着食堂那个装着冷透水饺的饭盒。

季闻洲认得这个中年男人,宋之窈和他长得有几分像。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个阴沉的暴雨天气。

高一下学期,宋之窈脚踝骨折,行动不便。拄着双拐在教学楼廊下犯难的时候,看见了孤身一人走在雨里的季闻洲。

她喊了他两声,无果,索性丢了一边拐杖,撑着伞单脚跳过去,因为过于用力,将地上的水泊踩得水花四溅,湿了鞋袜。

“季闻洲!”

宋之窈追得艰难,眼看近在咫尺,伸出手去拽他的衣袖。

袖口湿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季闻洲终于停步,一双淡漠的眼注视着她,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光彩。

他没有说话,抓住自己的袖子,一点点将它从宋之窈的手中解放出来。

宋之窈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同寻常,踮起完好的那只脚,撑开的伞便向他的头顶倾斜,挡住了迅疾的雨点。

“你为什么不打伞?”

季闻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话到嘴边艰难地变成了两个字:“没带。”

明明可以直接拒绝,也无需解释。

宋之窈闻言,把伞朝他的方向递了递,很大方地要与他分享。

“我可以借给你。”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过你能帮忙把我送到校门那里吗?那里比较方便打车。”

季闻洲看着湿气盘踞在少女肩头,又逐渐漫过后背,没有伸手去接她的伞。

宋之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嗫嚅着不说话了,只是偶尔偷瞄他一眼,还以为他没有发现。

半晌。

他走回雨里,彻底暴露在席卷天地的狂潮之中。

丢掉的那根拐杖被他寻回,又塞到宋之窈手里,季闻洲在少女的脸上,见到了不加掩饰的喜悦神色。

是比撕裂天穹、破开雨幕的闪电,要更为耀眼的存在。

“走吧。”

季闻洲撑伞的手始终悬在宋之窈的右肩上方,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迎面遇上满身风雨的男人匆匆而来。

季闻洲抬眼,对上他焦灼中带着警惕的神情,生平第一次软下态度,主动展现对父辈的礼貌。

“叔叔好。”

十年时光飞逝,倔强青涩的少年成长为英俊挺拔的青年,而面前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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