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已经追到你，要么已经不喜欢你。√

原来她选后者。

“您好问现金还是刷卡？”柜员把手表包进礼盒。

眼前的年轻人高大英俊，进门的时候她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当时他指着上的照片问，“有这块手表吗？”

她心中羡慕得很，是谁这么有福气，男朋友不光帅的惨绝人寰，还体贴又浪漫，“有，我取出来给您看。”

“嗯，包起来吧。”

“请问您是要送给女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他的眉宇之间便有了温度，唇角轻轻抿起，“预备役女朋友。”

可现在放下，整个人像是数九寒天冰天雪地走了一遭，沉默半晌，方才抬头。

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没有血色，递过银行卡的手指有些颤抖，把卡放下就攥起了拳头。

“刷卡。”

霍煊忙完计算机竞赛，并没有闲下来的意思，春节找了实习待在C城，整个人活得像他手中的计算机，高速运转，片刻不停。

顺手就把绩点刷到全院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实习考试训练编程，一个人活出了一群人的阵仗。

这天霍煊宿舍外出聚餐。

刚下楼，就有女生怯生生拦在霍煊面前。

室友们已经见怪不怪，跟霍煊同寝室这段时间，可算见识了这座移动冰山的魅力。

小女孩堵在教室门口的，拦在食堂门口的，等在宿舍楼底下的，一波一波又一波，层出不穷，浪呀么浪打浪。

眼前的女生包子脸，尖下巴，在学校昏暗的路灯下，霍煊有几分晃神。

女生便在他的垂眸注视下红了脸颊，“霍煊，我喜欢你……”

他听过形形色色的小女孩说“我喜欢你”，却没有一句比得过那时沈寒无声的告白。

也是昏暗的灯光，她放下话筒，隔着人群，眉眼弯弯，干净而又坚定，用嘴型告诉他“喜欢你”，一个字一个字，带着力道，凿进他的心底。

霍煊抬眼，表情淡漠，“谢谢。那请你以后不要再喜欢了。”

室友原本看着热闹一半眼馋一半期待，平心而论今天这个妹子换了谁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却不料半分钟之内她就红着眼睛跑开。

霍煊嘴角噙着讥讽，又似乎是自嘲，目光全都是阴郁。好像整片天空的乌云都飘入那双漆黑的眼，风雨欲来。

菜上桌，霍煊破天荒地开了瓶啤酒，原本滴酒不沾非常养生的人，一口接一口地闷，一开始是啤酒，再接着是白酒。

黄毛霍煊手里的酒杯，“明儿还有考试呢！”

霍煊眼皮掀了掀，全然乎：“喝醉了也考第一。”

“行吧，你们学神就是任性。”黄毛松手，把菜往他面前端，“好歹垫垫肚子，要不伤着胃。”

胖子叹口气，“煊儿，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过不去的坎儿，你跟哥几个说说？”

霍煊摇头，他本就不是会和人吐露心声的那种人，向来习惯打碎牙齿咽进肚子，面上还要云淡风轻。

况且，如果说出来有用，他直接对着复读机说好了，你一遍，我一遍，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歇，多省心啊。

酒过三巡，霍煊低着头，眼里的情绪被睫毛挡的严严实实，攥着杯子的手指在灯光下苍白到晃眼：“她不喜欢我了。”

另外三人像是被一声闷雷劈焦在原地，“啥？！！”

霍煊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醉是醒，又重复一遍：“她不喜欢我了。”

最近霍煊没有督促高中生学习，室友们也猜测过，估计是太忙把人家小女孩甩了吧？又或是上了大学眼界不一样遇到新的人所以把人家小女孩甩了吧？

怎么看，这座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冰山都像是甩人的那位，却万万没想到，霍煊如今以被抛弃的姿态，吐出这么句话来。

四眼叹口气，缓缓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那天晚上，三人费了老劲把霍煊拖回宿舍，平时里看着清瘦的人其实一身肌肉，肌肉密度远远比肥肉五花肉大，霍煊伏在胖子肩头，“天涯何处无芳草！”

四眼：“对”

黄毛：“yo！”

胖子：“yeahyeahyeah！”

跟唱rap似的。

“可是，沈寒只有一个啊……”

第二天霍煊起床，室友们买早饭的递豆浆的拿书包的，关怀备至。这失恋跟牙疼一样，算不上什么疑难杂症，可是疼起来要了老命。

然而霍煊神色如常，除了因为头疼骂了句脏话，没有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发条上紧，接过书包就去了教室，听课听的那叫一个认真，就差在脸上写一句“老子好的很”。

只是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往前飞奔，还是原地打转。

高考那天，霍煊屏幕亮起：距离沈寒高考还有0天。

他按下删除的瞬间，好像一并删除了整段少年心事。

那人站在时空隧道另一端，笑出梨涡，跟他挥手再见。

*

沈寒再也没有提过霍煊二字。

自己的心自己疼吧还是，捧出去一次，摔得稀巴烂，偏偏还不长记性，又捧出去第二次。这下缝缝补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

学校宣传栏里霍煊的照片已经泛黄，这个人在她心中也慢慢褪成黑白。

她的高考成绩还是在班级中下游，没人督促，懒得进步，就自由散漫地跟着进度。

本来她就是个挺随性的人，没有非得到不可的东西，也没有非考上不行的学校和达不到就要去死的目标，若说还有那么点的理想抱负，无非是吃喝玩乐，美男在侧。

如今美男在C大深造，看不上她这样的小混混。

想起来，被耗了一年零四个月，一口气还鲠在喉咙，咽下去窝囊，不吐出去不甘心。

于是报高考志愿的时候，沈寒填了C大的三本学院，当然没去烹饪专业——她选了会计，方便以后继承家产。

C大下面的三本学院和C大在一个校区。

赵然去了沈恒的城市，她的学校和沈恒学校就隔一条街，沈恒说开学的时候可以一起走。

C大报道时间早，赵然去机场送她。

上飞机之前，沈寒把《我是怎样成功泡到男神的》塞到她怀里。

“我留着没用了，你好好加油。我仔细想了想，可能那霍煊就不是个正常人，那简直是喜马拉雅山上的冰雪雕出来的……”

而后她几不可闻地叹口气，说：“但是沈恒不一样，沈恒虽然贱吧，但起码是个有温度的人。”

*

大学报道那天，沈寒打扮的很随性。

背心，工装裤，外面套一件宽宽大大的衬衫。

黑发，齐刘海，束成高高的马尾。

在一群蕾丝碎花纱裙里个性鲜明。

如果不考虑脸，沈寒同学脏话、打架、街头装扮，就是个如假包换的不良少女，可偏偏长了一张没什么威慑力的脸：包子脸，圆眼睛，挺翘的小鼻子，笑起来嘴角还有梨涡，叫人看着就想捏一捏脸。

她一来，一众迎新学长眼睛就亮了。

“学妹，哪个院的？”

“学妹，我带你去领军训用品！”

“学妹，我帮你拿行李！”

沈寒笑的特别可爱，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学长们的细胳膊细腿，心说你他妈的劲儿可能还没有老子大。

沈寒一手行李箱，一手大西瓜，背上还有个双肩包，活像是赶了个大集回来，满脸丰收的喜悦。

推开宿舍门一看，除了她已经全部到位。四人间，上面床，下面是桌子，房间朝南，有个阳台能晾衣服。

一个短发女生正在拉窗帘，对上沈寒目光，冲她挤了挤眼睛：“对面男生宿舍，以后可要小心哟！我叫窦乐乐，你呢？”

“沈寒。”沈寒把行李箱放下，把西瓜放到桌上，轻轻捶了捶肩膀，“天热，大家吃西瓜！没有特殊时期的吧？”

上铺两个女生正在撑蚊帐，闻言，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下来，拿水果刀的叫高笑，擦桌子的叫方雪。

炎炎夏日，西瓜清甜，初次见面的四个女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窦乐乐坐姿忒爷们，翘着二郎腿：“等太阳落山，我们去学校里转转吧？”

高笑眼里冒光：“嗯呐，看看帅哥看看小姐姐什么的……”

方雪小口小口吃着西瓜：“还有，不是好多社团吗，我来的时候就想报，但自己没好意思的……”

沈寒小手一挥，豪情万丈：“这有什么的，走，我领着你去！”

C大的众多社团支起了小棚子，跟卖西瓜是的，棚子下的学长学姐自卖自夸。

“欢迎大家报名文学社，众多小清新小鲜肉欢迎你！”

“来来来！轮滑社！轮滑社！”

正中间的跆拳道社人最多，基本不用吆喝。妹子们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跳楼价甩卖姨妈巾。

“听说跆拳道社有帅哥呐！”

“哈哈哈，那我也报名！”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报名之后会有个小小的考核，大家填好信息，留好联系方式……”

啧啧，跆拳道重腿法，看着也漂亮，估计社团都是些大长腿，应该挺多小帅哥吧？

沈寒拿了张报名表，三两下就用她那丑的要命的字填好了。

跆拳道她有底子，或者说跟打架沾边的，她都有底子。

晚上九点，沈寒收到信息：

“同学你好：跆拳道社团入团考核，定在明天晚上7：30跆拳道馆，如有意向按时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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