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煊站起身，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转身上楼。

沈寒鲜少能遇到霍煊给自己脸，好不容易给一次，自己还只是个旁观者，实在可惜。

沈寒砸吧砸吧嘴，在霍煊背后笑成一朵傻子。

*

日子恢复如常，沈寒依旧分班考试每天挑灯夜战，不一样的是多了个监工。

霍煊就跟猪扒皮剥削劳动力一样，把压榨沈寒当成了自己的事业。

沈寒衷心希望，霍煊以后千万不要当老师。

女生会为他疯为他狂，男生会哐哐撞大墙，她一自带迷妹滤镜的追求者，落到他手里，都觉得生不如死。

一开始，霍煊只是让她做数学基础题，翻翻课本找找网课加上大神助攻，沈寒虽然情商低下但是智商在线，又每晚学到深更半夜，后来只要不是拔高的题都能做个差不多。

霍煊一看卓有成效，很是有些成就感，于是理化生按照一样的路子逼着沈寒做题，这还不算完。

早上沈寒站在门口，看着小男孩拎着书包出门，笑的眼睛都成了缝：“霍煊，早啊～”

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迷瞪瞪，尾音听的人心里痒，霍煊喉咙一紧，慢慢吐出一句：“实验室制乙烯的化学反应方程式是什么。”

沈寒抓抓脑袋，从一盆浆糊里捕捉知识点。

答对了，霍煊才会和她正常交流，比如早上好，早上吃什么，今天天挺冷。

答不上来，霍煊长腿一迈，一步顶沈寒三步，你自个自言自语去吧，老子啥都听不见，拒绝和你交流。

沈寒被霍煊拖着，一路升级打怪，霍煊折磨人的想象力超乎她想象。

自从霍煊发现，沈寒的英语水平仅限于goodmorning，他就让沈寒把日常对话都尝试用英文表达，因为沈寒干巴巴背单词背完就忘一点效果没有，这下子可好，她见到霍煊想说话又不想说话，差点给自己整出个自闭症来。

后来说惯了鸟语，有一次沈寒气急了骂人，一时间中文英文大杂烩，youguyazapocai！

一群小弟都他妈的呆了，目如铜铃，嘴里能塞鸡蛋，他们老大一江城土妞，咋还international上了。

一个月下去，沈寒彻底从包子脸瘦出来尖下巴，看着霍煊都觉得他头发丝写满了物理公式，学习压力彻底消耗了她对霍煊的迷恋。

等分班考试结束，也就到了周末，沈寒看到霍煊从考场悠悠走出来，第一反应竟然是撒丫子跑！

解放了！

解放了！！！

解！放！了！啊啊啊啊啊啊！

沈寒窝在家里翘着二郎腿看电视，薯片咬的咔嚓咔嚓响，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沈明不动声色地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老师您好，哎，我是沈寒她爸，她这次考试……”

电话那端的班主任很是兴奋，唾沫星子都要顺着电话线喷过来，“沈寒同学最近学习劲头很足，从八百多考到了前五百，去进度快的班是没问题了！有时间沈寒给大家做个学习经验介绍啊！”

沈明心说真是活久见，他都能见到沈寒给人讲学习了，也太可乐了。

沈明冲着沈寒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自己个蹦到电视机前来了个后空翻，老头子振臂高呼脸都涨红了：“爱情的力量也太伟大了！”

沈寒无语，可算知道自己的精神分裂是随的谁了。

沈寒喜滋滋给霍煊去了个电话，“出来吧，给霍老师摆个谢师宴。”

霍老师声音带笑，“谢师宴免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口头便宜赚一个。

沈寒坚持：“不行不行，你年纪轻轻地过得跟七老八十一样，除了学习就是跑步，这样吧，晚上出来，寒哥哥带你玩点儿刺激的。”

刺激的……怎么个刺激法儿？

霍煊喉结一动，接着听沈寒说，“再叫上张扬李明瀚，我叫着沈恒和赵然，热闹。”

霍煊挂了电话换衣服，刚刚他的思维顺着沈寒的话茬分散，分散着分散着，就分散到一堆有色废料……

*

沈寒定了个小包厢，在市中一家KTV，一群熊孩子浩浩荡荡往里走，跟进校门一样自然。

按说高三的沈恒同学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但是随着高考临近，他人生的乐趣只剩下逗沈寒、逗赵然，最近他发现霍煊绷着张小脸挺有意思，于是又多了一项：看霍煊闷骚。

沈恒很有学长风范，点上啤酒饮料瓜子果盘。李明瀚又赶紧叫住服务生，“哥们多来几瓶果汁，谢谢。”

接着跟众人解释，“霍煊喝酒过敏，抿一口脸都能红爆炸。”

霍煊推开包厢的门，秋风渐凉，他穿一件灰色卫衣，牛仔裤，脚上踩一双白色空一，沈寒在心里吹了个口哨，看那边的帅哥，清新有型！

“霍老师，这边坐。”沈寒笑嘻嘻拍拍身边的位置。

张扬看见霍煊明显一愣，“煊儿，你能别一脸教导主任的表情坐在KTV吗？我看着害怕！”

“神了个大奇了，以往我俩过生日订在KTV他都不来的！”李明瀚戳戳沈寒。

霍煊薄唇抿成一道，眉心皱着，似乎对这个地方既茫然，又，不太满意。

看到她身后的沈恒，眸光一冷，“学长好。”

沈恒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这小学弟可真有意思，每回看着他都跟看情敌似的激情四射眼里冒火星嘛。

*

沈恒点歌，先用《最炫民族风》热了个场子，得来全场除了霍煊的人的大合唱。

霍煊找了个角落坐着，他不喜欢这样热闹嘈杂的场合，在一群疯子抢麦的时候，霍煊看着沈寒和他们疯成一团，嘴角又慢慢勾起来。

接着，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给沈寒点了首《今儿个真高兴》，沈寒笑着骂了句脏话，突然有些唏嘘。

她刚转学那会和霍煊表白费尽心思，霍煊从来连个正眼都吝啬给予，如今带着自己刷题带着自己飞，还被自己拽来了KTV。

时间可真是奇妙。

沈寒把歌切了，冲着霍煊眨眨眼，《喜欢你》。

前奏响起，沈恒说过的欲擒故纵成了过眼云屁。老子喜欢你，坦坦荡荡，一点儿不虚。

沈寒苦练过的粤语现在都还记着，发音比撒鹰、口撒鹰的发音标准。

她平日里没个正形，一开口却惊艳全场，声音放低的时候很有质感，刚唱出第一句，李明瀚和张扬他们就站起身拍手，赵然还走过去，又是握手又是拥抱。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

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

像昨天，你共我

沈寒坐在高脚凳上，手中抱着话筒，明明暗暗的光打在脸上，睫毛垂下一片阴影。

包厢的小伙伴跟着节奏打节拍，却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

心一点一点下沉。

沈寒抬头的时候，霍煊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阴影中，他眉目漆黑，意味不明。四目相对，有些猝不及防。

周围人声嘈杂，疯子们开始新的一轮点歌。

沈寒放好话筒，往他身边走。

心跳一拍一拍开始不规律。

他看见她用嘴型说，喜欢你。

*

唱歌唱得没劲了，沈恒眨眨眼，“玩游戏吧咱们。”

沈寒一直觉得别人身体里流的是血液，沈恒呼哧呼哧淌着的是坏水，沈寒推推赵然，想找点共鸣，却发现赵然看着沈恒，脸颊有点红。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沈寒喝了一口橙汁，自己低着头乐。

沈恒拿了一张A4纸，撕成六张小纸条，每人手里发了一张，“待会游戏输了的人有惩罚，你们想怎么惩罚他？就写这纸条上！”

“为保持新鲜感，不准互相交流！来，大家写吧！”

张扬一脸坏笑，李明瀚下笔如飞，赵然苦思冥想，霍煊眉心拧着，有些茫然地看看沈寒。

沈寒悄悄把自己写的给霍煊看，“输的人在朋友圈发一张挖鼻孔的自拍24小时不准删掉”，霍煊点点头，得到了灵感，“唉你俩怎么回事？”

沈恒敲敲桌子，跟抓早恋的校领导似的。

小纸条写好对折，纸巾盒子掏空，用来装小纸条。

沈恒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扑克牌，“这里一共六张，两张一样的红桃K，抽到这两张的就一起受罚，抽到大王的，替受罚的人抽签……”

三分之一的受罚几率有些刺激，更刺激的是，不知道身边这些人都想了什么损招。

赵然抽到一张“7”，摊牌，松了一口气。

李明瀚拍了一把大腿，“J”，安心等着接下来的人受罚。

张扬乐的哼起了歌，显然也没中奖。

省下霍煊、沈寒、沈恒，究竟花落谁家呢？

沈寒一抽，三分之一的概率，她不能那么倒霉吧？翻过来一看，笑容渐渐凝固。

霍煊觉得这个游戏非常脑残，随手一抽，红桃K……

沈恒抽到大王，风骚地展示一圈，“来吧，红桃K们我看到你们的手！”

霍煊站起身，因为无知所以无畏，他以为人都纯良如沈寒，最损也就发张自拍。

接着沈寒站起身，抓抓头发，“我也是。”

沈明的手伸向充满未知的盒子，抽出一张纸条缓缓展开，意味深长地笑了：

“接吻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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