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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癌症【三合一】
腊月二十七, 林家三口来到超市采购年货。www.biguwx.me
超市里放着喜庆的“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各个通道都挤满了人,货物堆成小山,重叠在小推车之中, 一派热闹。
林家三口买了一车子肉和菜, 还有瓜子糖果, 以及十斤砂糖橘。
返程时,车子的后备箱差点塞不下。
好不容易把货物安放好,三人坐车回家。
林家父母坐在前排, 林杳单独坐后边儿,拿着手机与盛云阔发消息。
忽然, 樊灵朝林裕升使了个眼色。
林裕升知道躲不过, 硬着头皮开口:“杳儿啊,爸爸跟你说件事好不好?”
“嗯?”林杳抬眼。
樊灵冲老林挤眼睛, 意思是叫他直入正题, 不要兜圈子。
林裕升只好说:“就是柳奶奶,她……其实身体不大好。刚出院没两个月。”
这倒是令林杳有些意外, 他收起手机, 问:“怎么不太好?”
林裕升张口,又泄气,被樊灵掐了一把, 才一口气说:“肺癌。”
“什……?”林杳瞪大了眼。
林裕升继续:“医生说年纪太大了,发现得也不够及时, 已经是晚期了,在医院里住了大概一个月, 好转之后就让回家……好好将养, 放宽心态。”
这话背后隐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怎么会这样?”林杳不能接受,“柳奶奶又不吸烟。”
“医生说不是只有吸烟的人才会得肺癌。”林裕升顿了顿, “你没印象,但从前何叔——就是你柳奶奶的老伴儿,他是个老烟枪。”
樊灵也加入进来,说:“其实你们刚去上学不久,柳奶奶就住院了。我和你爸爸过去照顾了一下,帮她请了护工。后来就听说你撞到头,我俩要去京市,柳奶奶千叮万嘱要我们绝对不要把她生病的事告诉小盛,所以我们上回就没说。”
樊灵叹气:“我们也是考虑到小盛寒假会回来,到时候他见到柳奶奶再说,也不会要他乱想。谁知他今年却不回来。”
听到母亲的话,林杳大概明白了:“你们是想要我把盛云阔叫回来?”
“是啊。”樊灵说,“说不好听的,现在是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我知道了。”林杳点头,把这件事记进了心里。
最后,林裕升嘱咐:“你也别在电话里和小盛说病的事。免得他在路上胡思乱想,出了事可不好。”
“嗯。”——
京市。
今天游戏大更新了新年活动版本,研发部所有人都留下来维护和检测BUG,包括盛云阔这个实习生。
就在这万分繁忙的时候,却有人拍了拍盛云阔的肩膀,说部门主管找他。
盛云阔放下手里的活儿,去到主管办公室。
主管是个中年男人,曾在基层干了不少年,早已秃顶,如今戴着非常明显的假发,但部门无人胆敢揭发他。
“刘哥。”盛云阔恭敬打招呼。
主管坐在椅子后面,慢悠悠地说:“小盛啊,我观察你近来工作很是懈怠啊。”
盛云阔微微惊讶,随即问:“不知我哪里做得不好。”
主管端起茶杯,吸了一口,又说:“似乎每一次部门加班,你都不在,有没有这种事?”
盛云阔解释:“每次大家加班时我都是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并且问过组长,听他说我可以走了才走的。”
“总之你在记录上的工时最短。”主管打断他,“咱们研发部可是公司的心脏,别的部门都在加班,我们怎么能走得那么早呢?”
这分明是故意找茬,盛云阔懒得辩解了,问:“您想说什么?”
主管坐直身子,说:“你到公司还差两天就满一个月了,我们也不克扣你的,按一个月给你结算工资,你以后就不用来上班了。”
盛云阔蹙眉:“因为我消极怠工?”
“对。”主管摊手,“你可以走了。”
盛云阔心中有气,也不告辞,直接推门离去,几步冲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旁边的程序员小哥正要叫盛云阔:“你刚才的东西做完发我看看……你怎么了?”
“抱歉。”盛云阔背上包,“领导把我炒了。”
小哥呆住,目送盛云阔离去的背影。
花了快四十分钟回到家属区的出租屋,盛云阔的肩膀终于疲惫地垮了下来。
这都什么事儿?抓到点小辫子就把自己赶走了。
亏自己还考虑过毕业之后来这家公司入职,结果氛围太差,算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盛云阔坐在沙发上放空,想休息一会儿再考虑吃饭和洗漱的事。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盛云阔伸手去掏裤包。
翻过来一瞧,居然是林杳。
笑容不自觉爬上盛云阔的脸,光是看见林杳的名字,他就感觉今天受的累和气一扫而空了,赶紧接通。
“干什么?”盛云阔笑着,“想我了?”
林杳半句废话也没有,直入主题:“你能不能想办法回老家一趟?”
盛云阔想了下,反正自己刚被开了,接下来到开学都没事,假期还剩足足一个月,回去能跟林杳见面,何乐而不为呢。
他张口就要答应,可话在说出口前一秒,他忽然想到什么,话锋急转:
“啊——我也想回去,但公司这边实在是走不开,部门其他人也基本都留守了。”
他不要那么快答应,想听林杳求自己。
林杳稍顿,又问:“请几天假也不可以吗?”
盛云阔假装为难:“我本身就只实习俩月,领导不乐意我请假,一天半天的还行,连着请肯定不会被批准的。”
“一天也行。”林杳却说,“你之前不是说过年本身就要放三天假吗,加起来凑够四天,你坐飞机来回,可以在这边留两天。”
盛云阔喜欢听林杳表达想要见到自己的意思,得寸进尺说:“那多浪费啊,来回几千块就为了待一天。”
林杳声音坚定:“回来吧。”
盛云阔玩弄衣摆的动作停下来。
他没料想林杳如此坚持要他回去,哪怕待一天也行。
“你为什么这么迫切地要我回去?”盛云阔忍不住问。
林杳沉默。
盛云阔也不吭声,耐心等林杳给出答案。
“我想你了。”林杳的声音清透似水,“这个理由够了吗?”
盛云阔顿时如吃到骨头的狗子,忙不迭点头:“够够够!我立即买票,等我回去!”
林杳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不寻常的意思,问:“等等,你不需要请假吗?”
“嘿嘿……”盛云阔颇为不好意思,“其实我今天刚被公司开掉,他们说我工作不够努力,真是胡说八道。”
林杳无奈:“好吧,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后,林杳从自己房间走出去。
樊灵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电视,听见林杳出来的动静,立即伸长了脖子问:“跟小盛说得如何了?”
林杳走过去,点点头:“他说他会买票回来一趟。”
樊灵可算松了口气。
接着,她好奇又多问了一句:“你怎么和他说的?”
“……”林杳垂眸思考,“这不重要。”
樊灵不太懂,还想再问问什么,却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转头看去,林裕升呼哧喘气地进了屋。
林裕升连呼吸都来不及调整,急慌慌说:“柳奶奶在家里晕倒了,我已经叫了救护车过来,待会儿我坐救护车走,你娘俩儿打个车去医院。”
“哎呀!”樊灵捂住嘴,“你快去吧。”
林裕升颔首,转身又出了门,楼道内响起噔噔脚步声。
林杳站在原地,怔然出神。
他只在小时候见过家里人叫了一次救护车,当时是爷爷从楼梯上摔了一跤,尾椎骨折,养了小半年也就没事了。
所以柳奶奶应该也会没事的——
洗过澡,盛云阔靠在床上查购票软件。
翻了半天,他颇为苦恼地叹气,抓了抓头发。
盛云阔看了无数个软件,飞机高铁全看了一遍,但适逢春运,又是临时买票,根本没有余票给他买,他现在是想回去也回去不了。
没办法,盛云阔只能选了个合适的时间,预定了个候补名额,只能祈求有人临时退票了。
时间不早,盛云阔放下手机之前,给林杳发了张无票的截图。
配图:【哭脸.gif】
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林杳的回复,盛云阔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翻身入眠。
月色凄清,京市冬季的夜晚不会有夜虫鸣叫,因为太冷,虫们或是陷入冬眠,或是被冻死,此处的冬季于蝼蚁来说是末日,亦是灭顶之灾。
与苍白月色相似的,是深夜急诊部天花板的顶灯。
林杳坐在候诊长椅上,向后靠着,脖颈绷紧,仰望着眩目的灯。
该办的手续全办好了,费用也已缴清。
柳奶奶在抢救室里观察情况,外边林家三口安静坐着,一言不发。
樊灵是教语文的,或许沾染了文学的人都更敏感些,她居然眼眶泛红,哽咽地喃喃起来:“太可怜了……她就这么孤零零地在里边……”
林裕升揽她入怀,低声宽慰:“没事了,医生不是说了吗,情况其实还好,明天白天就可以转去住院部了。”
听着父母的对话,林杳目无焦距地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起身,说:“我出去一下。”
林裕升嘱咐他别走太远,林杳答应。
拐了个弯,林杳在走廊转角处停下,掏出手机,找到盛云阔的联系方式。
他盯着备注的“盛云阔”三个字。
又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凌晨4:03。
林杳漫无目的地想,原本自己不能熬夜的。
现在盛云阔肯定睡了。当然他也有可能在脱离自己的监督之后偷偷通宵打游戏。
林杳想,这个电话拨过去能如何呢?
他不能告诉盛云阔柳奶奶大半夜进医院的事。盛云阔远在千里之外,骤然知道这种消息,又见不到人,会急得如无头苍蝇。
所以没必要打这个电话。
林杳这样想着,可手指已经点下了拨号按键。
“嘟——”
“嗯?怎……怎么了?”盛云阔的声音睡意朦胧,显然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林杳把手机放在耳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盛云阔疑惑地嘟囔:“按错了?”
听他意思要挂电话,林杳赶紧说:“不是按错。”
盛云阔打了个哈欠,问:“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话说你看见我十二点的时候发给你的消息没,现在到处都没有票,我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得去,但我尽量赶回去,好不好?”
除了急诊部以外,医院的其他地方都已关灯断电,自然也没有空调开着。
林杳靠在几乎冻到冰点的墙上,微微躬身,低眉定定看着自己的鞋尖。
“盛云阔。”
他呼唤他的名字,微小、难以察觉的颤抖。
“你想想办法,回来吧。”
一瞬间,两人同时陷入沉默,林杳清晰地听见了盛云阔那边传来的呼吸声。
盛云阔放低了声音,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林杳闭上眼。
他真不该打这个电话的,除了让盛云阔疑心之外,毫无用处。
林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正常,说:“没事,总之你必须回来,我要在除夕之前见到你。”
电话被挂断,盛云阔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卡在嘴边。
随后,林杳在微信里发来一条消息:
【真的没事,不要担心,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这条消息卷裹着浓重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不说还好,一说更惹人怀疑。
盛云阔把手机高高举起,看着屏幕,眉头紧锁,嘀咕:“到底咋了?”
反正已经醒了,盛云阔干脆又打开了各大购票软件,翻看起年前甚至除夕当天的票。
翻着翻着,他看见了一张明天上午发车的、两天一夜的慢车卧铺票。
余票仅剩一张。
盛云阔没有半点犹豫买了票,哪怕要在车上坐两天一夜又如何,林杳想让自己回去,自己就是骑牛也要骑回去。
终于买到票,心中大石头落了地,盛云阔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但随即,他又想到林杳刚才那通电话,无论如何都显得很奇怪。
绝对是有事情。
盛云阔仰躺在床,握拳放在额前,遮住了自己沟壑深陷的眉头。
实在睡不着了,盛云阔弹坐起来,翻身下床。
收拾东西,回家!
第二天清晨。
盛云阔提着行李下楼,虽说只睡了四个小时,但想到能回家看见林杳、看见外婆,他就精神抖擞。
然而他朝思暮想的人还没见到,先见到个讨厌鬼。
沈安格靠在一辆骚包跑车旁玩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瞧见盛云阔,挑起一边眉毛。
“哟,我还说上去找你呢。”沈安格收起手机,走向盛云阔。
盛云阔平静道:“早上好,沈同学。”
沈安格指着他的行李,问:“收拾东西回家了?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不劳烦了。”盛云阔说,“我赶时间,先走了。”
他抬脚要走,沈安格伸出手拦住他。
沈安格勾起一个欠扁的笑容,哪壶不开提哪壶,问:“我记得你寒假不是要留在这边实习吗,怎么又要回家了,莫非是被开掉了?”
盛云阔被辞退的事情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除了林杳谁也没告诉。
为什么沈安格会知道这件事。盛云阔动一下十二指肠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我被辞退的事是你干的,沈少爷。”盛云阔语气笃定。
沈安格后退一步,举起手:“诶,你这人,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因为我和林杳在一起了,所以你嫉妒我,叫人搞我。”依旧是陈述句。
“啧。”沈安格很烦盛云阔这副姿态。
明明是穷乡僻壤来的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却不知天高地厚,和自己作对。
“是你先骗我的。”沈安格说,“你说你不喜欢林杳。”
盛云阔不想和他解释,直接说:“林杳和谁在一起和你没关系。”
被呛得无话可说,沈安格狠狠磋磨自己的后槽牙。
盛云阔偏要再补一句:“林杳本来就不喜欢你,无论他和谁在一起,总归不会是你。”
沈安格怒目圆瞪,看向盛云阔的眼神恨不能杀人。
最该死的是盛云阔这混账长得比他高,叫他在这种时候还不得不仰视对方。
沈安格往后退了几步,来到自己的豪车旁,靠在了上面。
“谁知道呢,我看他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你。”
盛云阔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放狗屁,林杳他超爱我的好吧。
说完,沈安格打开车门,最后撂下一句:“我不会放弃的”,接着坐上车,关门启动,嗡嗡嗡开走。
盛云阔目送他离去,觉得他莫名其妙。
或许这就是少爷脾气吧,从来没有求而不得过,所以一旦有人拒绝自己,反而越发不甘心。
盛云阔回神,看一眼时间,还好,来得及。
他可没时间关心沈安格等等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他要回家了——
除夕。
可能因为是除夕,病房里格外安静,能够出院的病人全争取在今日前和亲人一起离开了医院,值班的医生护士也少了些。
林杳坐在病床边削苹果,柳奶奶躺在床上,看他。
急救那晚,林杳听父母回答医生问题时,才意识到柳奶奶已经75岁了。
在他印象里,柳奶奶明明才60来岁,喜欢种花,兜里永远有糖,每次见到自己,就会给自己一颗大白兔奶糖。
樊灵不准林杳吃糖,她认为糖果会上瘾,让人长胖,使小孩蛀牙。
所以林杳小时候特别喜欢柳奶奶,因为只有她会给自己吃糖。
削完苹果,林杳递给柳奶奶。
柳奶奶却摆摆手,说:“我不吃,你吃,我牙不好,咬不动的。”
林杳只能收回苹果,拿在手上,不知所措。
柳奶奶又说:“好孩子,快回家吧,今天是除夕,你不要在医院陪我,快回去过年。”
“我答应过盛云阔,会陪您过年。”林杳说。
“傻孩子。”柳奶奶不赞许地皱眉,“大年三十哪有陪外人过的,必须要和自己家人在一起过,不然不吉利。”
林杳笑了笑:“奶奶,我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了。听我爸妈说,当初他们是您介绍才见面结婚的。我出生之后您也带过我,我吃过您做的饭,在您家里睡过觉,还叫您奶奶。我们比很多亲戚都更亲近,难道还算不得一家人吗?”
闻言,柳奶奶笑起来,但笑声又有点像哭,大抵都一样,分不清楚。
“你这孩子真是的……”
忽然,林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盛云阔的电话。
按时间推测,盛云阔很可能是已经到这边的车站了。
没必要再隐瞒了,林杳对柳奶奶坦白:“盛云阔回来了。”
柳奶奶浑浊的双眼睁大,惊讶不已:“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吗?哎呀,是你们叫他回来的对不对?”
林杳点头,解释:“这事不能瞒着他。”
“他知道了?”柳奶奶问。
林杳老实回答:“现在还不知道,我想等他来了再说。”
“快别叫他来,让他、让他回家去。”柳奶奶心急如焚,“就说我听说他今年不回来,和老姐妹出去旅游了。”
林杳扶住柳奶奶,安抚道:“他迟早会知道的,而且他有权利知道,您能瞒多久呢?”
柳奶奶捂住脸,叹气:“哎!我不愿拖累他啊,他才刚上大学……”
林杳轻拍她的背,垂眸低语:“他不会认为您是拖累的。”
事已至此,柳奶奶就算再不愿,也无可奈何,她强迫自己接受了现实,不再强烈反对。
因为耽搁太久,电话已自动挂断,林杳走出病房,到走廊里,重新拨通盛云阔的电话。
“喂?”盛云阔的声音元气满满,“我到啦!正在等回家的公交车。”
得知他安全到达后,林杳心情终于放松了不少。
“别回家。”林杳交代,“我在医院。”
盛云阔惊异:“医院?你怎么了?”
林杳说:“你快过来,到了再和你说。”
言及此,林杳迟疑片刻,还是说了:“你……稍微做点心理准备。”
放下手机,盛云阔彻底陷入疑窦之中。
林杳从几天前就怪怪的,不仅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撒娇说想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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