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绍元回家换了套衣服再出门正好遇上送子禾去幼儿园的阮以甯。

阮以甯摆摆手算是跟他打过招呼了，急匆匆的抱着子禾往电梯走，怀里的子禾还眯着大眼睛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我送你。”

“啊？”阮以甯弄弄头发，转回身，“你不忙吗？”

“还好，走吧。”

正好等到电梯，三个人一起上了电梯，季绍元一直打理自己的领带，他每天都温莎结的系法，刚刚换了条厚一点的领带一直摆弄不好。

阮以甯早注意到他的动作，伸了只手给他正了正，纳闷的问，“你这系的是个什么手法？”

回应她的是季绍元的鼻音，“哼。”

“你拉着子禾，我帮你系。”

季绍元单臂抱着子禾，让阮以甯给自己系领带。

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胸前垂着，灵巧的手指不断穿插，漂亮的领带扣逐渐成型，比他打出来要整齐很多，“我给你系了个双交叉结，还可以吧。”

她抚了抚领带下方，将领带夹夹好，很正式很尊贵的感觉。

季绍元看了眼反光的电梯壁，很认同的点头，“可以，手艺不错。”

阮以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他问，“你给窦寻也这么系吗？”

她把子禾抱回来，没搭理他问的话。

季绍元没在意，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瞬间便忘了。

阮以甯心里很不舒服，她没有帮别的男人绑过领带，她练习各种领带的打法还是因为他，他难道都忘了吗？怎么会给窦寻打过领带。

把子禾送到幼儿园后，季绍元问她要去哪里，她想了想打算回家。

她特意挑在这个大早上过去，估计能等到阮国威出门。

尽管阮家已经没落，但是住所依旧令人艳羡。

葱郁的爬山虎在围栏上盘绕，厚厚的藤蔓甚至遮住了围栏原有的颜色。花园虽被人打理着，却依旧有很多枯萎的花树倒伏在地上，早已没有了五年前的风光。

这个承载着她少女时期所有回忆的老宅，不仅年岁老了，连同那些回忆也老在了这里。

有将近五年没有再来过这里了。

季绍元停下车后没催着她下车，显然也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这里面的布局他比阮以甯还要熟悉，为了能偷偷溜进她家里看她做过很多的准备和平面分析图。

“我走了，拜拜。”季绍元的车在这里停太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阮以甯解开安全带下车。

季绍元很快离开，阮以甯慢慢悠悠走到铁栏旁边靠在上面，晨起的露珠沾湿了她的侧肩，可她浑然不在意。

自从她跟窦寻闹翻分居她就没回过这里。阮国威主动跟她划清了界线，没有娘家的半点支持和帮助，她艰苦的走到了现在。

不过也还不错。至少不用在家里看父亲的脸色行事，也不需要为了什么利益出卖自己。

汽车驶过的声响挣破平静的早晨，她迟缓的收腿想往墙边再隐一些，白色的车子却完全没有停顿的驶离。

阮以甯错了错脚，瘦长的腿搭在身后高起的一级基石上。

在阮国威眼里，除了他自己估计其他的人都不算人。

算准了时间来这里，可阮国威走了，她却有些犹豫。

她说过再也不会回来，如果妈妈有什么事情老宅也不会这么平静，所以，要不要就此离开呢？

正迟疑不定，身后隔着围栏的花圃却传来一声警惕的询问，“谁在那？”

她想走也没法走了，硬着头皮跟家里的用人打招呼。

“栾姨。”

中年女人乍一听这个称呼还愣了一下，那张姣好标致的面容出现在视线里才反应过来。

“以甯？！”栾姨很吃惊，惊讶完表情挺复杂，开心掺杂着奇奇怪怪的勉强，阮以甯来不及深究对方便开了门把她拉进来，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看我妈... ...”事到如今，阮以甯也只能说明来意。

栾姨面色不自然的僵了僵，听她问这个叹了口气，“你妈妈应该还没起。”

阮以甯心头有不好的预感，眉心微蹙。

栾姨说的很简单，无非跟以前一样，熊玉珠跟阮国威说到算计阮以甯的事情，然后阮国威动了手。

“你很长时间都没回来了，一定很想家里吧，四处转转，阿姨给你做点吃的，等你妈起床，你开导开导你妈妈。”

阮以甯神色复杂的点头，阮国威不近人情也不是一两天了，没想到现在更变本加厉，有机会她一定要把母亲接出来。

被栾姨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子还跟自己之前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阳台上的花也都被照顾的不错，只是根茎过大，却没人有闲工夫给它换一个花盆。

阮以甯安静的坐在榻榻米上。

精致如瓷的人像是跌进了幻梦中，怔忪出神。

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回忆的气息，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东西在此刻又像是风翻书页般迅速有力的略过大脑。

书桌和床之间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物件，那上面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季绍元送给她的，连书桌上的相片都还是以前的。

阮以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当年，看完《围城》，她还曾对季绍元开玩笑，“这本书告诉我们，不管多喜欢，最后结婚的人一定是自己从来没想过的那个。”

季绍元当时轻瞟了她一眼，“你做梦呢？”

没想到一语成谶。

她和季绍元算是青梅竹马，两家门当户对又各自喜欢，在一起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交往的时候没有出现小说桥段中季绍元的真命天女插足，也没有出现自己被甩的情节，总之就是非常美好的在一起了。

如果没有出现后面的事情... ...

太阳出来，久无人气的屋子有了一丝暖意。

阳台的玻璃窗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透着窗外的常青树葱绿的枝丫。在这种冬季难得的暖绿色里，有些回忆破封而来。

季绍元比她大两岁，在她高三的时候，他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

尽管将近一年未见，可是阮以甯正备战高考，根本无心应付他。

季绍元也忙，忙很多说不清理不明的事情，怕碰见她爸妈也不能整天去她家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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