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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月下徒
冷天吃鞭, 爽啊。www.hanmo.me
燕绥淮伏在地上,肩头衣裳被鞭子抽得撕开了个大口子。
宋诀陵的手劲可不是盖的,那么几鞭子已甩得他皮开肉绽, 血溢出来将衣服润湿, 还有的溅在面上,像梅似的开。然他无动于衷, 黑玉眸一眨不眨,只盯着那垂了眸子的徐云承笑起来:
“哟!这不是皇上的宠臣吗?”
徐云承挽紧辔绳, 并不搭理。
“末将听闻您一回京便当了翰林院侍读学士的。今儿赐座圣旁, 这皇恩, 实在是浩荡呐!不知末将教您的那些东西有没有帮上忙……可徐翰林怎么待末将这般的冷淡呢?您可是末将的恩公啊!合该来末将这儿讨些好处才是。”
那双琥珀眸子终于从长睫下显露出来, 他怒道:“燕绥淮!我救你, 不是为的叫你羞辱我!”
燕绥淮冷笑一声,满面浓色拧起来, 他喊得歇斯底里:“徐云承!!我问你!行刺魏盛熠是我自个儿做出的决定,你救我干甚?!让我死啊!谁要你救?我让你救了吗?!”
季徯秩蹙了眉, 只还将手落在紫章锦的马鬃上, 平静道:
“燕凭江, 你无缘无故把气撒在阿承身上干什么?死?我本就没打算叫你死的, 不过叫你瘸只腿罢了!”
“那还真是多谢侯爷!”燕绥淮应道, 只是仍旧睨着徐云承, “只是像我这般行刺皇上的贼人, 侯爷该夺去我命才对罢?”
“行刺?”宋诀陵翻身下马,哈哈大笑道,“好聪明……好生聪明啊!燕凭江!你还真是想得出来!你眼睛瞎了么?!那许冕揽了大半个禁军都没做成的事儿, 你凭的什么办成?就凭你会做梦么?!你就这般着急要拉燕家为你陪葬?!”
“这我怕吗?燕家的金书铁券能保燕家不死。”那燕绥淮的眼神有些癫狂,他嘲弄道, “我燕家又非你那通敌叛国的谢家!”
宋诀陵缓缓仰颈咽了口气,凤眸阖上又睁开,他眸色蓦然一冷,只掀起袍来一脚踹在他心口。
那一脚半分不留情,宋诀陵那时恐怕是真动了要叫燕绥淮死的邪念。徐云承心尖颤了一颤,只是那要下马救人的心思晃动着抬起头来,又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咳——”燕绥淮向雪中倒去,呕出口血来。他躺在那细碎冰碴上一动不动地瞧着漆黑的穹顶,歇了两口气,只用手背把口角的血抹了抹,这就又拿手臂撑着地儿起来了。
他疼得眸子里盛了些难自抑的泪水,口中血腥味散不尽,却仍旧仰起面儿来肆意地笑:
“仨位新郎官儿,来罢!砍下我的脑袋,就当拿去给你们那婚事贺喜!”
徐云承打马始终离得不远不近,他无意掺和,见那人勉强算是活下来了,只催马欲走,哪知那人却忽地乜斜了眼,高声笑道:
“耽之——去哪儿?”
徐云承见他怪声怪气,只将马头调转过来,平静道:
“燕将军吃完鞭子还想吃刀么?大路两头走,互不过问,不是您同我约好了的么?若非如此,下官今儿已把您对半砍了,就当一半为了陛下,一半为了自个儿。”
“那您可得把末将砍得碎些,剁成再缝合不得的肉末,不然末将死了,变成了鬼,一半要张嘴在您耳畔说尽叫您恶心不已的情话,一半生了腿的,要跌跌撞撞爬到您身上,叫您生生世世再逃不得!”燕绥淮面上疯狂的神色还没消散,又朝着他怒吼一声,“徐耽之!你究竟为何要救我?不是一直都要我滚的吗?不是一直都要同我撇清关的吗?”
“你究竟是犯了甚么毛病,无缘无故朝耽之吼什么?当真找抽?!”宋诀陵抬靴把人翻了个面儿,叫他躺好了。
燕绥淮这会凶神恶煞似地乱喊一通,不知唬没唬住徐云承,自己倒是哭得满面都是泪,把溅到面上的艳艳血都给化淡许多。他眯了眯那噙泪的眼,那北疆的狼哮被自北边来的风一打又变作了脸颊上的两滴泪,他道:
“北疆人报恩无度,徐大人施恩于末将……岂非和末将又有了牵扯吗?”
季徯秩倒是冷静,只由宋诀陵伸手扶着下了马,他蹲下身来泼了燕绥淮一脸雪,笑道:
“好将军,吃吃雪,清醒清醒,看看眼下是不是值当你揪着耽之不撒手的好时候!您在鼎州闲疯了吗?玩什么行刺的游戏?不想活了?还是说找到新主子了?”
燕绥淮不挣扎,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才不是那般为保命,乱拉他人垫背的无耻奸贼!”
季徯秩只把手上雪给拍干净了,温温柔柔地替他撩开额前遮眼的碎发,道:“我当然是不怕燕将军诬蔑他人啦——我怕的是将军您要藏人呐。”
“季况溟,你当真要用这般不伦不类的官腔同我说话?”
季徯秩收了手,只把放在落在一旁的箭从冰雪中拔出来,高抬手往下扎。燕绥淮的脑袋略微歪了歪,那箭“唰”地落在他脸侧儿。
季徯秩道:“下回再有这般傻事,你叫那些个死士把人认清了再动手,若是再伤及无辜,莫怪我不顾惜一分旧情!”
燕绥淮笑道:“好。”
“好个屁好,你莽莽撞撞蠢如犬豕,这回找死没找着,又盼起下回来了?”
燕绥淮没同他争辩,只捂着心口站起来,道:“阿陵,我疯了,适才说的屁话你莫要放在心上……啧,你也真是,下脚没个轻重!”
那燕绥淮把眸子略抬起来,宋诀陵那剑眉却是一分不松。
“还没轻重?老子告诉你!若非耽之拦箭,侯爷放水,你那腿儿今夜便算是废了!你这滚刀肉的,若非碰上我仨,现在合该被揪到皇上面前商量再过几日是要赐毒酒还是砍脑袋。得亏是我仨,你如今不过挨了几鞭和一脚,还不速速跪下来给你仨爷爷磕头,谢天谢地?”
季徯秩叮嘱完那人也就回了自己适才那位子,立在一旁安抚紫章锦。那宋诀陵原是在训斥燕绥淮,这会儿倏然转过身来瞧他。
“侯爷怎么一幅横竖无所谓的样子,他可是道其来日仍要剑指你的宝贝皇上。”
“我管得住么?我若是管他,那管不管二爷您?我若是不分人的都管了,还不知二爷您今儿脑袋还在不在颈子上呢!”季徯秩淡笑一声道,“几位爷,咱们可要换个地儿聊么?天色已晚,只怕我们再不回去,便该惹人生疑了!”
季徯秩瞥了一瞥那面露难色的徐云承,又道:
“我忧心此事难以解决,只怕一会儿禁军便该掀帐子寻人了。耽之乃皇上近来身边红人,我怕一些红眼小人儿对耽之不利……凭江,适才已上报下山,这会儿出了事,若是再度出现于众人面前,难免会叫人觉着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思……这儿的路二爷您比较熟悉,您帐内又有俞姑娘……”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宋诀陵抬眸瞧他。
季徯秩朝他点头笑笑:“这会儿乱,禁军里头的爷个个粗手大脚的,若是伤着俞姑娘可不行!就劳烦二爷与耽之同行了!至于凭江,我带他从小道走,好避人耳目。等事情平宁下来,我再将他这二愣子带下山去。”
“侯爷这时候还能替雪棠着想,这般关照末将,末将实在是感动。”
季徯秩不去理会,正要去接徐云承手中的辔绳,那宋诀陵却霍然将手拦在他身前,道:“侯爷若是不嫌弃,便骑紫章锦去罢。”
“……谢过二爷!就是不知您那紫章锦,乐不乐意叫我骑。”
“你整日穿红晃悠,这般久了,它也该熟了。”
徐云承见二人之间也略有丝怪异,便道:“成,落珩你过来。”
“你带我?”
“你要逞英雄,把马借了他人,就别管七管八。这马娇,经不起你平日里催得那般狠的。更何况你马术太过高超,我实在是无福消受……你要么自个儿走,要么快些翻身上马了。”徐云承淡漠道。
“你从不这般同侯爷说话。”
徐云承不接这茬,道:“我没有侯爷那般有耐心。”
宋诀陵这才慢条斯理地上了马,道一声:
“那就麻烦大人了。”
“你这官腔倒是顺耳。”徐云承眸水里漾起抹笑。
宋诀陵摇头:“您怎么光想着了要把人推远呢?”
“有意来的,我赶不走,你这般不情不愿地往我跟前凑的,自在点儿,你舒坦,我也舒坦。”
“好狠的心啊,耽之!”
徐云承将马跑进林子里,待瞧不着那季燕二人才道:“你日后还是少些戏弄阿溟了,“你和雪棠成亲,如今却还不停捉弄阿溟,成何体统?”
“欸——这叫什么话!人家不在意着呢!”宋诀陵笑说,“我也有私欲的嘛!你是没私欲的真君子,可我不是啊!我最是自私自利,不抓着一些人折磨,恐怕都活不下去。”
“真是可怜。”
宋诀陵略微一愣,道:“况溟么?倒也是,被我这狗东西缠上了,真真是可怜!”
徐云承闻言淡道:“我是说你。”
宋诀陵抿了抿唇,道:“我可怜?耽之你这人真是有意思……话说你和燕凭江怎么又闹掰了?我到平州那会儿,你二人不还同居一屋檐之下的么?”
徐云承并不想回答,只把话锋转了,道:“你既要迎娶雪棠,那便把她给我照顾好了,莫要拿她来开玩笑!”
“哈……不愧是当年小清和雪棠二人最喜欢的哥哥……所以你干甚不答呢?你又怎么惹着燕凭江那狗崽子了?我瞧他追着你咬个不停……来日若误了咱们事儿,可怎么办?”
“没办法,你也知道他有多疯,这般大的变数,我委实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还是不愿控制?”
“他听不懂人话。”
“那倒是……话说你不伤心么?”宋诀陵问。
“什么?”徐云承稍稍回身。
“我说你这般会误事。”
“这又怎么了?”徐云承皱了眉,“我管你怎么想的干甚?我又不在乎。”
宋诀陵眉开眼笑起来,凤眼弯作了一弦月:“若是在乎,便会生气的么?”
“说不准,指不定是你嘴欠伤人,谁乐意被你这般说。”
“哦、哦,我猜亦是这般。”
“你在说谁呢?”
“不告诉你。”宋诀陵道。
第112章 雪上刀
燕绥淮那厮嘟囔几声后也就消停了, 季徯秩骑马领着他从一条隐秘的小道走。
道窄又崎岖,没法子,谁来了都只能在里头悠悠地磨, 悠悠地晃。燕绥淮先前把嘴抿成了线, 轻易不开口。这会儿什么都安静,他却试探着张了嘴:
“侯爷。”
季徯秩挑了半边眉, 头也不回地闹他:“燕小将军您呀,果真是和阿承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才过了这么些年呢, 北疆的哥哥们一个个的竟怎么皆同我生分了呢?”
燕绥淮把身子后仰着, 嗫喏道:“一个模子?一个模子好啊……侯爷当真要成亲了么?”
季徯秩呲笑一声, 道:“我适才还奇怪你从哪算来的三个新郎官儿, 原来是把我和阿承也一并算进去了。我要成亲的事可是落珩同你说的?”
“俞雪、俞姑娘说的。”
“哦, 我忘了还有这层关系。耽之呢?他也要成亲了?”
“什么呀!!”
季徯秩诧异地瞥了燕绥淮一眼:“这不是你说的,怎么说的像是我在乱嚼舌根?”
“哦……他这会儿就算不成亲, 也快了……”
林子里暗,季徯秩正费心辨别那些个分岔路, 就怕一个不慎把燕绥淮送进虎口, 哪有精力同他计较, 闻言只囫囵应付道:
“是了, 我们四人早便到了成家的年纪, 成亲一点儿也不奇怪。不过你怎么单单把自个儿划到外头去了呢?”
“我么……我就再等等罢!”
“你把阿承催得那般紧, 自己却怎么是这样个态度?”
“催?他还用得着我催?!他正上赶着把自己送出去, 好与我老死不相往来呢!哈……我就是走不出来!我能怎么办?!”燕绥淮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烦躁道。
“发什么火呀?生怕别人不知道燕小将军您是个断袖?”季徯秩摇摇头,“可是阿承他乐意了, 你爹你娘乐意吗,你燕家乐意吗?世人乐意吗?陛下乐意吗?你倒也替他想想啊!”
“我不是断袖, 我不过是心悦于他。可他,他为何就是不能接受我?!”
“是、是、是。”季徯秩点头,揶揄道,“燕小将军心比天高,情比金坚,如此好人儿,想要何人得不到?那徐耽之他生来竟非断袖,真真是不识抬举!”
“你给我闭嘴!”燕绥淮低吼一声。
“你也觉得难听罢?可你不就是这么个意思?阿承不乐意接受你的情,你就怒不可遏地要把自己和他都作践烂给他瞧?我瞧耽之如今失魂落魄铁定少不了你干的好事!”
燕绥淮将嘴角咬出了血,这会儿不动声色地将血舔了,寒声道:
“……怎么光聊我了?侯爷怎么不说说你同陛下的二三事?你与陛下走得那般的近,缘何护着末将这不知好歹的狗东西?你今日拦得了我,来日可未必,你放我一条生路,来日死的兴许就是魏盛熠,就是你!”
“有时候受人恩泽就安心地受着,别问那么多,问得怪叫人难堪的。”
燕绥淮掸了掸胸口处的雪渍:“难堪?你难堪还是我难堪?”
“唉——我若同你说我不过是因着自个儿一时冲动把你救了下来,岂不是很没面子?费心想个不负天下不负己的理由才对不是么?”季徯秩的红衣被雪和月映着,颜色瞧来更浓艳几分,他含着笑,“不过凭江,我不信这场戏是你这呆人独自布的局,你背后的主子究竟是何人?”
燕绥淮不说话,只荡着腿碰了碰季徯秩的,像是个孩童在耍无赖。季徯秩摇摇头,淡笑着绕过此事,状似无意地问他:
“都处理干净了?那些个死人身上可有什么能与你牵上的痕迹?
“皆是死士,办事利落得很,任谁都查不出什么来的。 ”
“你派人来玩玩也就够了,何必亲自跑缱都一趟?我瞧你也不是胜筹帷幄的样子,吃亏就有这么爽?”季徯秩噙着笑回身瞧他,媚眼里头宿着不少仇怨。
“怎么?我吃亏让侯爷就有这么不爽?”燕绥淮墨瞳微眯,他耸耸肩,“鼎州碰不得天,我心里恨,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坐着恨得牙齿打颤。凭什么我北疆弟兄死伤无数,他这蘅秦余孽端坐高堂啖肉饮血?我想不明白,脑子被鼎州风寒冻得转不了,等到神识清明起来,我的身子已经挥着刀跑到魏盛熠他跟前了……我就是想试试,试试能不能把他杀了。”
“哦,你是想当菩萨,结果当了落水狗。”季徯秩不再浪费口舌,单刀直入,“你会因血缘种种就对魏盛熠痛下死手?”
燕绥淮慢腾腾将袖上雪吹了,一举一动皆是难掩的矜贵。他不似宋诀陵那般被俗世镀上了层风流子的倜傥无拘,他是在木模子里长大的北疆贵公子,纵然此时负伤落魄,到底改不了养了半辈子的拔天气度。
淡色的唇碰了碰,他说:“我不忍叫阿承青史留污名。”
“哈……”季徯秩轻笑一声,“凭江,诓人好歹有些诚意啊?你瞅瞅这话我会信吗?我不信。你可不是会轻易害人性命的性子。”
燕绥淮冷笑阵阵,忽地向上抬手折了个尖削的枝,树枝的碎屑带着上头的残雪往季徯秩的红衣上浇。
他将折枝较粗的那头抵住了季徯秩的后颈,道:“这世上无知才好活,也不是什么都有缘由,更不是什么缘由都能叫人知道。”
“燕凭江,你此刻可是在威胁我么?”季徯秩笑盈盈,“你果真不同于一般的北疆儿郎啊……方才不报阿承恩,如今又属意杀我,你也要像陛下一般当白眼狼吗?”
“尖的那头对着我,粗的那端向着侯爷,侯爷怎么知道一会儿死的是你还是我?”
季徯秩哼笑一声,将手背身伸到颈后,长指蛇般往那根树枝上一环,将那本就不长的断枝又“咔嚓”折作两段。
“道高一丈,魔高一尺。我是谁家的人儿,凭江辨得清吗?你杀我,是有助于你,还是害了你,你可清楚吗?”
燕绥淮无动于衷,只还竖着那根短枝:“今儿我们互不干涉,凭的是旧日的情分,来日短兵相接,因的是主子不同。与你同道又能尝着多少甜,与你不同道的苦才真是难捱!还不如叫你早些死了,省得我日日有如在脑袋上悬了把刀!”
“哎呦,想杀我啊?你杀了我稷州的兵可都归陛下了哦?”
燕绥淮垂下头,攥紧了季徯秩身后的衣裳:“跟歹人谈生死,侯爷也真够勇。”
季徯秩还是笑:“阿淮,你好好想想呐!现在魏盛熠还不该死,民怨还不够,鹬蚌相争,渔翁才能得利。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能伏着你主子一条虎,那便有可能伏着第二只,第三只。纵然燕家有金书铁券,可兵权地位家财甚至于自由,可以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凭江,黑风孽海不容人胡乱晃悠,你可得当心被人当刀使。”
“侯爷真是菩萨心肠,明知你我殊途,还能这般的照顾我。”燕绥淮将眉宇压低,打量着季徯秩直挺的脊背,“生得漂亮,还不杀我,侯爷真是个宝贝。”
“哭得多,嘴又笨,还会杀人,燕小将军也是个宝贝。”
“你!”
“得了,别同我贫了。这些年没了阿承骂你,可是吃骂吃得少了吗?”
“可不是?我还和他打了一架呢。”
“打了一架?你被阿承揍了还说得通,说什么打了一架?你舍得朝你心尖尖上的人动手?说说看,惹什么事了?”
燕绥淮装着没听见,把头往季徯秩肩上一靠,眼睛也给一并阖了。
“不乐意说?”
“别问了,阿承他决计不会情愿叫你知道我俩之间发生了何事的。”——
二人回到营地时,那乌灯黑火的地方这会儿却是灯火通明。
原来是那方铭在林中无头苍蝇似的探了许久,见雪地上再无马蹄印迹爽利地折返回了营。如今正打着关心诸臣的名号,挨个探查官员们的帐子,说是怕有些藏着的祸害伤人性命,其实是要借此机会搜查官员私物,属意揪出这营帐里怀着坏心思的人面兽。
燕绥淮当时为了躲避嫌疑,夜深前便上报离山,这会儿是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这儿。季徯秩使了好些法子才终于避过那些个巡逻的官兵,匆忙将燕绥淮塞进了自个儿的帐子。
帐子里头暗得很,季徯秩还来不及点灯整理一番便听得帐前靴响阵阵。他赶忙褪下身上那些个厚重衣裳,又拉散了单薄里衣,攥着狐裘往身上围了围。
方铭巡到季徯秩帐前,高声问:“侯爷!您可在帐里头吗?”
季徯秩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摆出一副刚从榻上下来的姿态,这才悠悠掀开了帐门。他将那狐裘往臂侧拢了拢,嘴边绕着白气,立钦钦地问:
“这又是怎么?不说是找不着人儿,明儿再说么?怎么大半夜了还来搅人安眠。”
季徯秩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倏然像是清醒了般,正色问:“方将军,适才可有寻着什么线索吗?”
那方铭扶着刀,略微弓了身子回道:“没。侯爷和宋将军呢?”
季徯秩苦笑着摇头:“怎么会有呢?宋将军待您走后便同季某说,他清清楚楚地瞧见那些个刺客是打西边去了的。”
方铭笑起来,他伸舌头顶了顶腮,将头歪了一歪:“是吗?可末将总觉着有些受骗啊……”
“谁能骗着您呢?我二人皆是空手而归,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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