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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又不愉快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车子抵达目的地,小南区德兴街57号。
斌北一下车就傻眼了,就和予杏说的一样,这一片都是烂尾楼,中心城很少见人迹如此荒芜的地方。
小南区这片本来是要开发的,不少商家都在这附近进行了大笔的投资,但据说中心市的教会监管组织的领导觉得这片风水不太好,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小南区这附近的开发就陡然全部喊停了。
眼下的烂尾楼,楼栋之间的不知名杂草肆意疯涨,足足由半人高,即便土壤并不肥沃,杂草的尖端都不同程度的枯黄。然而杂草却没有一刻停滞生长,蓬勃地,蛮横地占据了全部的楼栋间的通路,就连一些靠近的一层阳台也不能幸免,薄薄的混凝土上也会冒出一两根绿芽。
这么荒芜的地方平时是没有人走动的,连人都没有的地方,能在这里发现新鲜的尸体本身也是一件新鲜的事情。
报警人在距离案发地一公里外的一间公共电话亭门口等着他们。
斌北打量着眼前这个老者,他年纪应当很大了,弓着朽木一般的背半暴露在满是破洞的长袖衣衫之间,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满是皱纹的脸上还挂着一点尚未退散完全的惊惧。
斌北:“你就是报警人?”
从拨通报警电话到现在已经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了,此时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精神的黑皮警察,老人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安全感,说话的声音也不像打电话的时候那么颤颤巍巍。
拾荒老人:“是是是,就是我,哎呦,你们可算来了。”
斌北:“你是在哪里发现尸体的?”
拾荒老人:“就在前面的那个工地里。”
予杏:“请您带一下路吧。”
拾荒老人:“好好好,你们跟着我走哦,小心路,这附近的路都不好走,虫子多还有蛇有瘌□□。”
斌北:“这一片真荒啊,完全没有人住吗?”
拾荒老人:“对啊,抗议的也早走光了,我平时也不走那一片走的,最多远远的看一眼就回去了。”
予杏:“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拾荒老人:“就是今天早上,我平时也不太里这里,一般周三周五会来看一眼,唉,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好捡的,我就是想着万一,万一还能继续建设呢。”
“前阵子我发现居然还有人住在这里,还以为又是来找开发商抗议的,就想去问问他是不是有开发商的消息。”
予杏:“您见过死者们?您认识他们吗?”
拾荒老人:“不认识,不认识,我就是想去找他谈谈的,但是被他赶走了,我也不敢说什么,但偶尔来的时候,会绕一绕从他家楼下路过。”
斌北拧着眉头插话道:“那你是亲眼看见有尸体的吗?”
拾荒老人:“看见了,我在楼梯上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男的倒在那里,好多的血,吓死我了。”
斌北:“那也可能是他受伤了啊,你应该先联系医院,怎么就确定他是死了打给我们警察?”
拾荒老人:“啊,这个...”
斌北停下了脚步,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也不得不停下来,老人吞了吞口水,他努力仰起头,混浊的眼睛与斌北略显凶恶的下垂眼对视一眼,慌忙移开了目光,不敢再说什么。
斌北倒不是在生气,他只是天生的凶脸,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在发飙一样。这点和予杏正好相反,予杏倒是天生嘴角上扬,看起来一直在笑似的。
予杏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他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目光下垂不紧不慢地用一种冷冷的语气陈述道:
“今天的气温是三十八点六摄氏度。”
他一个人走在前面,老人于是越过了斌北跟在他的身后,两名鉴识人员也跟着予杏走,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一头雾水的斌北。
斌北疑惑的思考了一忽儿,大脑里像是一对打结的毛团,是这也想不通,那也想不通,两步追上众人,询问道:
斌北:“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扯什么天气的,你讲给我听听啊。”
“......”
予杏看了看他,然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就继续往前走,看见他往前走了,拾荒的老人也跟着快步向前,又留下了斌北一个人在原地。
斌北这回觉察出一点不对味来,那个新来的小矮子刚才那个表情是不是在的鄙视他?
“就是那栋楼。”
寻着老人手指的方向,予杏和斌北看到了位于工地最东面一栋楼。
“就是那栋楼,很好找的,你们能不能自己去,我信仰的宗教里看见死人是不祥之兆。”拾荒老人可怜巴巴地道。
予杏:“当然可以,您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个住址吗?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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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还得打扰您。”
拾荒老人:“行,我住在,害,我现在哪有什么住的地方啊,要找我的话朝着东面一直走,过了风车小巷左转两个弯就能找到我了。”
予杏:“辛苦您了。”
拾荒老人:“没事没事。”
斌北站在一边皱着眉头一脸不爽,报案人当然可以离开,但是一般不应该跟他们要个电话号码什么,到时候直接给他打电话问情况就好了,还要问地址这么麻烦。
他是这么想的,但没有说出来,他都能想象到自己问出来之后,予杏一言不发的样子了。
斌北憋了大概一分钟,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喂,为什么不留个电话号码。”
予杏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回道:“...如果他有手机的话,为什么要去公共电话亭报警?”
斌北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
几人刚走近拾荒老者指着的那栋楼,一股子浓烈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甲硫醇、甲硫醇以及氨交错混杂的刺激性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夏日苍蝇“嗡嗡”的噪声聚集在这附近,站在这栋楼前,只是大口呼吸就熏的人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拾荒老者被住在这里的人赶走一次之后,就只偶尔在附近晃悠,他并没有主动上楼去查看的意愿。
那么是什么吸引他上楼去查看的呢?
就是这股熏的人睁不开眼睛的,可怕的尸体尸体糜糜腐烂后散发出的恶臭吸引,他才会忍不住上楼去查看的吧。
如果人类的身体散发出这种,生物死亡后三到六小时后,肠道内的腐败菌繁殖生长,从而产生的腐败气体的味道,那么他活着并需要医生的概率小到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天哪,怎么会这么臭。”斌北捏着鼻子嗡声嗡气地道。
予杏没有搭腔,只是默默在心底做出初始判断。
第一、现在是三伏天,尸体会更快的散发出尸臭,根据老者所说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死亡时间应该超过二十四小时。
第二、老者每周三,周五回来这里,今天是周三,初步推测案件应该发生在上周日至本周二之间。
拾荒老人没有具体告诉他们是在几楼的房间里发现的尸体,但是循着恶臭的气味以及大量喧嚣的苍蝇,四个人很快就找到了位于烂尾楼三层,楼梯正对面的那一户门洞。
说是门洞因为现场根本没有门窗,站在门外的楼梯上就能够看见屋内大片的血迹以及一具男性尸体。
予杏拿出录音笔,清冷镇定的声线淡定地道:“确认发现尸体,现在时间为2024年7月20日下午三点二十四分五十二秒。”
予杏走进房间四下打量起这个空间,房间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张餐桌,三把餐椅,一个发电机,一个老旧小冰箱,一张床垫,锅碗筷等厨具,一些厨房用品,一些临近过期的食物,堆放衣物的塑料箱,一个便桶。
零星可数的家具,使得整个屋子看上去非常简洁。
死者只有一名,性别男,目测身高大约一百七十公分,中等身材。
男性尸体呈现出俯面半跪状,他的脸部贴合在餐桌边沿上,椅子倒在他身后半米左右的位置。
死者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袖涤纶衬衫,外面是黑色的粗制西装外套,他打了一条红色的领带,衣领被打理的很服帖,下身是黑色的西装长裤,这一身的行头价格不会超过三位数,可见死者的经济状况并不很好。
尸体的头部面朝下落在桌面上,左手手垂在身侧,右手撑在桌面上手中反握着一柄匕首,诡异的是匕首上沾着已经干涸了的诡异蓝色液体,看上去应该是血液。
蓝色的血,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属于人类的。
尸体已经软化,尸斑能够完全压退,角膜高度浑浊,口腔粘膜及眼结合膜自溶,确定死亡时间超过24小时,根据现场破损的时钟,以及便携式照明灯开关停留在开启状态这点看,推测案件发生时间是夜间。
死者的血流淌了一地,由于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血几乎都已经烤干贴合在地面上,不知道有没有渗透进混凝土夹层之中。
予杏初步勘察完现场,诺有所思的垂眸思考。
“小予,你来看。”
予杏走到鉴识人员身边,看见他们的手指向混凝土飘窗的位置,之间飘窗台的灰尘之中又两个长约四十厘米的长条痕迹,留下来更多的尘埃。
予杏:“粘液?”
鉴识人员:“对,我们也觉得是粘液,这里是不是曾经放过什么东西?”
予杏:“不是,这两道痕迹略微有些前后差距,前宽后浅。”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拖过的移动痕迹?”鉴识人员愣了一下,“难道说有什么脚长成这样的怪物从这个洞口跳出去了吗?”
“......”
太诡异了,现场的情况看起来就像是存在什么非人的生物一般。
苍蝇烦人的声音预发嘈杂,“嗡嗡嗡”的好像不只是耳朵里传来的声音,大脑里传来的声音也是“嗡嗡嗡”的。
予杏透过飘窗的洞口往外看去,太阳将空气炙烤的快要解离,高高的枯草从中,黑暗在阴影处蔓延。
似乎有什么就在那里,似乎有什么长在望向这里。
予杏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人脸鲛...”
从进门开始就缄默不语的斌北冷不丁发出一声呓语。
予杏回过身仔细地观察他的神情,他的瞳孔略微放大,身体略微向后倾斜,手紧紧握拳,似乎有一点紧张。
他从进门之后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但是予杏也没顾得上他。
予杏:“人脸鲛?你知道什么吗?”
斌北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眼睛猛地一睁一闭,扯着嘴角说道,“啊?额,不知道,但是,这,这你看着现场也太奇怪了,呵呵。”
斌北孤零零地笑了两声,话锋陡转,“那个,予杏,你有什么发现吗?”
予杏:“......”
现场确实很奇怪。
第一、死者穿着西装外套,一般人独自在家里应该不会着装这么正式,死者看起来正在或者正准备和人见面。
第二、死者与人会面桌子却没有任何的茶水,猜想可能因为死者经济拮据,但是厨房里还有半包茶叶,所以更有可能的猜测是死者和这位来访者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第三、死者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面沾着奇异的蓝色血液,就从血液的颜色来看,就不可能是人类的血液。
第四、死者的伤口很深,凶器几乎贯穿了他整个心脏,而死者手中的匕首的长度只有大约十五公分,可见并不是就伤口切面来看凶器应该不是这柄匕首。
当然,最让人想不通的一点是,现场没有另外一具尸体,当然如果凶手是一个怪物的话那就都不是问题了。
蓝色的鲜血。
足头纲动物由于血液中含有铜所有血液呈现出蓝色,常见的例如章鱼、乌贼以及鲎他们的血液都会呈现出蓝色,中心市是内陆城市,这些生物在中心市里并不常见,就是海产市场见到的也不多。
为什么要在现场留下蓝色的血迹这一点他也没有头绪。
予杏上上下下扫视了这个单薄到可怜的屋子一周后淡淡的道:
“死者看上去就像是和什么诡异的东西战斗,然后不幸身亡了一样。”
“怪物什么,不存在的吧。”
“不一定,所以人面鲛是什么?”
听到予杏再次提起那个词,斌北明显变得紧张了。
予杏盯着他的眼睛,可以看见他的瞳孔在眼眶中明显的在不规律的颤抖,像是在畏惧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传说故事吗?我们警察是不能信奉宗教的。”
予杏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斌北脸上伪装的很差的紧张情绪,他的精神似乎越来越紧绷了,视线不断地飘忽到在屋子里最诡异的把柄带着蓝色血液的匕首上。
虽然没有头绪,也不知道蓝色的血到底让斌北想到了什么,但是予杏目前知道的是,让斌北保持这种紧张的精神状态不利于追查活动的开展。
“是嘛,你觉得没有就没有吧。”
予杏没有再继续逼他,上前开始处理现场,移走尸体,清理物证,封锁现场他还有的忙的。
虽然一个精神紧张的人很容易说出秘密。但对于同事,没必要这样追根究底。
予杏走远一点后,斌北像是狠狠松了一口气,靠在混凝土墙壁上,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回去警局的路上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路上还是堵的厉害,鉴识人员随同运输尸体的车已经先走一步了,现在只有予杏和斌北同行回警局。
车里倒是和来的时候一样,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斌北一言不发的开着车,予杏点着手机翻找网络上以及警局系统里能找到的全部关于“人脸鲛”的信息。
人脸鲛杀人事件,都市传说,传说只要找到来自深渊的教徒,付给他们一笔钱。他们就会召唤出一种名叫‘人脸鲛’的怪物,帮你做一切你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杀人,放火,实施暴力。不用再受“反噬”的困扰,受害者倒下的现场除了他孤零零的尸体什么都不会留下。
予杏心不在焉的看着,自从人类这个物种诞生以来,人们穷尽了想法,想要杀死别人,甚至没有原因的,不论结果的,纯粹的想要杀死别人。
从历史上的“黎明之剑”、“光明神之矛”、“落海瓶”等神器到现在网络上的“格蕾丝女士”、“徘徊幽灵”、“台阶巨口”等等的怪物,层出不穷。
予杏慢慢往下翻,再往下网页的,搜索结果大都变成了广告和大篇冗长拗口的咒符,有用的信息更是寥寥无几。
打开警察的系统查阅,警局的网络系统建设的并不完善,很多资料只有一个空空的文件夹。
但予杏对比了一下,网上那些宣称是“人脸鲛”犯下的案子虽然警方对外发布的是‘已证实均为自然死亡’。但警局的档案里有些是空文档,还有些显示‘尚未结案’。
看来是对这些案子还有疑虑,只是为了避免群众恐慌,所以隐瞒了大众。
斌北是因为这些旧案的缘故才会变得紧张的吗?
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斌北:“你看着我干嘛?”
予杏:“我觉得有些有趣。”
斌北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予杏不会回答他的问题的,“什么东西有趣了?”
“你说那个烂尾楼荒郊野岭的,又出了这么一桩奇怪的案子,是不是有开发鬼屋的潜力呢?”
“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坏事不一定是坏事,好事不一定是好事,说不定眼前诡异一切都是商家为了炒作故意设计的,你不是不信教人士吗?你应该也清楚吧,世上没有怪力乱神。”
“听不懂,你到底什么意思?”
予杏:“......”
予杏深吸一口气,“我是说....”
“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有怪物,现场又不是密室,进出很方便的,可能是有人为了某种目的布置了现场。”
“......”斌北反应了一会儿,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启迪,大声的道,“你这么说我就懂了嘛,对啊,你说的对啊,现场可能就是伪造的,可能就是有不良商家发现了这里觉得适合开发做鬼屋,正好遇到两个人死在这里,就故意将另一具尸体抬走,伪装成是...干的,很有可能的对吧。”
“好,我们现在就去调查全市的不良商家!”
“......”予杏沉默了一小会,强忍着一头撞死在车玻璃上的冲动,“没有那种商家,我们应该去找更有可能的嫌疑人。”
斌北大受启发连连点头,“怎么找?找谁?”
予杏:“......”
看予杏又摆出那副一言不发的死样子,斌北又气又急,“你说话呀!”
“...显然,我们得先从受害者的身份开始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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