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典转头一看,发现从门外走进来的是荀攸。

荀攸因为给大军从成都调集粮草,因此去了成都。

如今停战了自然也就回来了,而成都如今的刺史正是张松。

张松在接替了刘璋之后,便十分的配合朝廷的政策。

甚至因为对那些世家的政策,导致张松跟不少以往的熟人都翻了脸。

但是张松根本不在乎,朝廷就算是跟曹操的大战败了,益州也不可能会出什么事。

益州毕竟是在朝廷的大后方,几乎可以说近十年都不可能会出事。

张松自然是无惧,而荀攸也是借助张松轻松的完成了改革成都的任务。

在成都呆了一年多的时间,一边征粮一边改革,当地百姓念及李余的恩情,当地世家害怕李余的威势。

因此荀攸任务完成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荀攸给李余行了一礼,然后将手中的一大包调料给了李余。

“先生,这是益州的花椒与豆豉,学生在益州任职之时,听闻张将军所言,先生喜此辛香,因此为先生带了些回来。”

荀攸说完之后,李余便上前将那一包调料拿了过来,嗅了嗅包裹之中的辛香味,李余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两人谈论了一番之后,荀攸这才转头看向李典。

“此乃先生赐予百姓之物,非予曼成,曼成带去便可。”

李典这才将束?收下,又给李余行了一礼。

“学生无法侍奉先生左右......”

李典还需要再说什么,但是却被李余阻止道。

“无需如此,侍奉我乃一人,为小道耳,待一方乃万人,为大道也。”

“既有心侍万民,何以小弃大乎?”

李典对李余又行了一礼之后,这才退出了院中。

将手中的调料又闻了闻,李余直到去了益州这才知道,益州其实早就有豆豉这种调味品了。

豆豉加上炒菜,虽然不及后世,但是起码味道还算可以吃了。

不至于像是以前那样,根本都无法下咽。

而荀攸记得李余的口味,返回洛阳的时候,便给李余带了不少调料。

其实李余虽然喜欢这些辛辣刺激的味道,但也喜欢其他的味道,只要好吃李余是来者不拒的。

但清淡的味道吃得实在的太多了,想要吃点味道重的,都没什么好吃的。

荀攸也是返回洛阳之后,见过了天子便来拜见李余来了。

荀攸对于李余已经很是了解了,知道先生不喜奢华,因此并没有带什么贵重物品,只是带了一些吃食罢了。

还都是连平民百姓都能吃得到的,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

看着李余脸上的笑容,荀攸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很多所谓的珍贵的东西,味道都挺难吃的。

比如说自周朝流传于世的所谓八珍。

其中一个就是所谓的烤狗肝,李余尝了一次之后,发现这玩意真不知道该怎么咽下去。

很多吃的其实都不是吃味道,而是吃其中的尊贵。

主打的就是一个人无我有,吃的是这种优越感。

但李余根本不需要这一份优越感,也没有人敢在李余面前摆什么优越感。

什么好吃就吃什么,根本不需要装逼。

荀攸将自己在成都是如何做的,给李余讲述了一番之后,李余也是点了点头。

荀攸不愧是荀攸,能够学好数学的人,脑子是必定不会差的。

荀攸在成都可以兼顾百姓的利益,又可以让当地的世家大族放手。

而且也没有什么大的波动,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完成了。

当地的百姓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在一个普通的清晨,官府张贴榜文,说要给他们封地。

就是这么润物细无声,一切都是如此的平稳。

不仅没有影响到运送粮草,甚至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在这个月将益州的粮草拉到了洛阳,把祢衡承诺给百姓的粮草还上了。

交谈了一番之后,荀攸将一个东西从怀里掏了出来。

“先生,弟子夜观天象故有所感,因此制成此物,还请先生指导。”

李余转头一看,这才发现竟然是一副天文模型。

而这模型赫然就是太阳系的模型。

然而李余的九年义务之中,是包含有这样的模型的,李余不知道荀攸将这东西拿出来干什么。

然而很快荀攸的话李余就听不懂了。

“此物乃是弟子根据先生书中所学,以物理结合数学推算而出,非照抄先生之言也。”

李余听到这一句话之后,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其实通过公式去推算天体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说开普勒定律什么的。

但是这些都已经超出了李余所写的高阶数学了。

这是李余根本没有写过的东西,也是李余自己都不了解的东西。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堪称天差地别,甚至可以说是人与猴子的差距都不为过。

这东西甚至连李余都不会,但他却是做出来了。

荀攸所学已经超出了课本之中的知识,将这些知识融会贯通之后,推出了更为高级的数学。

而可以预见的是,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因为教育的普及,人们勤奋学习,那么人们的探索欲就会推着他们往前走。

当他们知道了地球的尺寸之后,他们就会将目光看向天空。

看向月亮,看向太阳,最终看向太阳系之外,那亿万星辰。

人们会开始探索,会开始追逐,直到迈向星辰。

李余看着荀攸还在等待自己的回应,心中突然涌出一阵不舍。

李余实在是想要看看在自己的影响之下,大汉最终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如今的大汉虽然还处于分裂之中,但是当看到荀攸的这个公式出现,李余就已经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尽信书不如无书,光学会李余写的这些九年义务,充其量也就是个高中生水平。

但是当真正的融会贯通之后,他们的前途无可限量。

也就是时间太短了,才十年罢了。

再过十年的话,大汉就会迎来人才井喷的时代,到了那个时候,海洋不再是限制人们的牢笼,而是无穷的宝藏。

天空不再让人们难以触摸,而是可以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些全都是因为自己当初写下了九年义务。

想到这里会不由得有些感慨,当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一个书吏罢了。

还是荀?跑路了,一同跑路的还有一大批人,自己这才稀里糊涂的当了个守宫令。

守宫令这玩意在平时确实是个清高的职位,但是董卓都到洛阳来了,武职才是最吃香的。

毕竟乱世之中你还能拿书给人家砸死不成?

因此这守宫令才轮到了自己。

上了位之后只想着活下去,于是昼夜不休写下了这些东西。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历史就已经改变了。

李余看向荀攸摇了摇头,荀攸见李余摇头,不由得有些惊慌。

他还以为自己悟到的这东西,其实是错的,先生并不认可。

就在荀攸惊慌失措的时候,李余却是开口了。

“我不知道。”

荀攸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顿时有些茫然。

“先生?”

李余再次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想出来的这些东西到底是对是错。”

荀攸见状之后,却是有些手足无措。

在荀攸见到李余之后,就感觉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难住先生,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先生不知道的。

大到宇宙边界,小至芥子,没有什么是先生不通的。

然而在如今他却在先生的口中,得知了先生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对是错。

一时间荀攸的大脑有些空白,荀攸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天空,就像他每一次想不通一个东西的时候那样。

荀攸就像是刚学自行车的孩童,每一次踏下踏板的时候,都会回头看向身后扶着自行车的父亲。

随着荀攸越踏越快,身后的高大身影也越来越跟不上他了。

直到如今他再次回头想要得到身后那高大的如同父亲一般的身影时,那道身影并没有跟随在他的身后,而是站在远处看着他,目送他越踏越快。

因此荀攸茫然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踏下去,到底会到达什么地方。

于是便停在了原地,茫然回头看向李余。

李余却只是笑了笑,然而很快又忍不住,开始放声大笑。

听着李余的笑声,荀攸这才回过神来。

“先生。”

“公达,你之所学已经超出了我,你出师了,你在物理与数学一道可称宗师,当今天下再无人能够与你并肩而行。”

“先生......我……”

李余可不是那种别人学识超过了自己,就会性格扭曲的那种人。

李余只会感觉到欣慰,甚至会可惜这荀攸只是在数学和物理,这一道上超过自己。

数学这东西与其他的科目不同,数学这东西一个天才足以抵得上庸才万人。

听到李余这么说,荀攸更加有些惶恐了。

“先生,我………………"

“弟子不必不如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才是我办学之时所期望的。”

“我不过是一凡人罢了,只需勤学,这天下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超过我,你的道路不会孤单。”

“而你就是前行者,你该以此学识,来引领百姓进步,这就是你的责任,更是你们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