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玺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都是很家常的菜，每道菜却都像是精心雕刻出来，色香味佳，看得人胃口大开。林牧有些惴惴的回到餐厅，看着餐桌上那几道简单的可口佳肴，捏着筷子却是无心下筷。

刚才在楼下久久停留的轿车，会不会是莫燕钊？

正在努力回想，只听见“叩叩”两声，庄玺将米饭放在她面前，有些担忧的问她：“想什么这么出神？”

对上那双温柔干净的双眸，林牧却说不出自己刚才出神是因为在想莫燕钊的事情，她塞了一大团米饭在嘴里，搪塞道：“工作上的事情。”

餐厅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从头顶薄纱一般笼罩下来，落在林牧那张白皙干净的脸庞上面，庄玺看着她圆圆的大眼睛，还有小巧的鼻子，没有忽略她有些发红的耳垂。

她一撒谎就红耳朵，可能林牧自己没有意识到，庄玺却细致入微的观察到了。两人都有些心事重重，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闷，吃过饭，林牧准备收拾碗筷去厨房里，庄玺却比她快一步的她动作的手，他对上林牧那双迷茫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牧牧，要不你考虑一下辞职吧。”

当年她能莫燕钊生生给自己逼出心理疾病来，可见她爱得到底有多深。他细心陪伴她五年的时间，却还是没能让她彻底的走出那段阴影，不管是林牧还是自己，庄玺都很希望林牧能够辞职，最好是永远的离开港城，再也不要和那个人有接触的机会。

他皱着眉头，眼中是一抹坚决的神情。看到他这个样子，林牧愣了一秒钟，轻声问道：“你还是介意吗？”

庄玺隔着一个餐桌，用力的拉住了林牧的手，他点头：“是，我很介意。”

他再也不想装什么大度，他就是一个心思狭隘的小人，他介意林牧和前男友在一起，哪怕只是工作上面的正常交集，他都没有办法不介意。

看到庄玺眉宇间那一抹愁云，林牧微微笑了一笑，她反手握住了庄玺的手，告诉他：“你让我想想。”

莫燕钊，他是否会同意她辞职？

不用想都知道答案是否定的，莫燕钊，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她辞职的！

而且，她有命脉捏在莫燕钊手中，她都不知道莫燕钊什么时候会一个不高兴就将那份资料递交省部，她永远都不可能拿自己的父亲开玩笑。

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砸在雨棚上面，豆大的雨滴挂在脸上一阵生疼。

莫燕钊站在楼下，抬头仰望高楼，他能清楚看到十三楼那户窗口中透出昏黄的光，那是挡不住的幸福味道。

暴雨没有停歇，大滴大滴的砸下来，他耳朵里全是哗啦的雨声，脑子里却全是林牧和庄玺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在做什么？距离庄玺上去已经三小时过去，他们是否正在做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那种虚无的想象快要让人抓狂，莫燕钊几乎是下一秒就要迈腿往楼里走去，却是突然，他耳边飘来林牧充满怜悯的那一句：“你这个模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是一个跳梁的小丑，可悲又可怜。”

不止是林牧，就连莫燕钊自己都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一个跳梁的小丑，看起来是那般的可怜。

他的记忆一再跳跃，最后停在自己十九岁那一年，那是在了林牧整整六个小时候看到她满心欢喜的瞬间又眼尖的看到她脖子上斑驳的青紫时视线定格的那一瞬。

他望着林牧，脸上铁青她告诉自己原因。

她当时靠在墙上，清澈的眼中倒映着自己那张不堪一击的绝望脸庞，轻声说出的话却刀片一般用力捅上他的心脏：“你妈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你，那笔钱我算了一下，足够我今后的生活了，还有我爸，你妈也给他安排了一个挺好的职位，以后呢，我爸就不用起早贪黑，有处理不完的工作，现在他有更多的时间陪在我身边。所以小钊，对不起，我投降了，我曾经以为我很爱你，原来不是的。”

十九岁的莫燕钊情绪更加外放，他当即就恨不得冲上去掐住她的脖子，恨不得一把咬死林牧，可是最后他还是忍着心如刀绞冷静的问她：“这里是怎么回事？”他指着林牧的脖子。

“你妈给我介绍了一个海归，长得帅，性格也好，家世背景都不错，就在今天，我已经答应和他交往了。你性格太不成熟，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未来，你的母亲性格也太强势，我没有把握会和她相处得很好。就这样，咱们好聚好散吧。”暴雨如瀑，莫燕钊看着林牧靠在墙上，很认真的给他分析利弊，分析自己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她那么冷静，又那么绝情。

说到最后，林牧甚至还微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一下，轻声道：“再见啦，莫燕钊。”

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那是第一次，他见识到一个女人的绝情。他努力的挽留，却只换来她烦躁的一句别烦我。

有雨水在睫毛上轻颤了一下，莫燕钊抬起手腕看着手表上指针漫长的移动。

四个小时下去，庄玺还没有从林牧家出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些什么？莫燕钊再清楚不过。

等了四个小时也没见雨有变小的痕迹，庄玺看着时间已经很晚，于是提出告辞。

林牧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还有时不时在眼前闪逝而过的闷雷，担心庄玺开车回去不安全，她干脆回到卧室，去抱了一床蚕丝被出来丢在庄玺身上：“雨这么大，你今晚干脆别回去了，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好了。”

这是林牧第一次主动留宿，庄玺意外又震惊，同时还有些小窃喜，他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对上林牧那双漆黑的眼眸，他会心一笑：“好。”

和庄玺认识这么长时间，林牧很清楚他是什么人，她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是回到卧室，刚才还困得眼睛睁不开的林牧突然就清醒过来。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又是轰隆一声，闷雷在耳边炸响，林牧鬼使神差的，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她站在窗前，扒着窗户往下张望。

夜色沉黑，她却像是能看到那个坐在花台上，正抬起头和自己对视的男人——莫燕钊！

只是再定睛细看，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林牧有些无奈的用手捶打了下自己的头，她可能是疯了才会觉得莫燕钊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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