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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一章 牙之道

作者: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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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招呼的愚蠢度是要引诱我们大意的陷阱了。」

看样子依修德跟库罗都抱持着相同的感想。

穿过牙之道的门扉后,出现在前方的是——挑明了讲就是极普通的山道。

虽然几乎跟野兽走出来的道路差不多,但那确实是经由人手整理出来的道路。树木虽然郁深茂密,不过四周看起来还挺明亮的。

看起来甚至可以享受一下小小的登山之旅。

然而,那只是展现出来的外表罢了。

「身体传来麻麻的感觉了,好像这座山本身正在释放杀气。」

「不愧是剑仙众精心制造的地方呢。少年要小心喔,受伤的话搞不好没时间慢慢治疗唷。」

「我已经受伤了。」

库罗用指尖轻敲额头。

那儿缠着绷带。

暑假前被剑圣冰华的妹妹,对库罗来说是前任上司,宛如另一名师父的存在——剑将玛娜卡斩出来的伤口仍然残留着。

伤口本身虽然已经愈合,却严重到只要再斩深数厘米就会形成致命伤的地步。

「这么一说,我身上也有被拉修斩出来的伤口呢。」

这边的伤势虽浅,但那毕竟是昨天才被斩出来的伤口,所以多多少少还是造成了伤害。

「你总是遍体鳞伤呢。明明只是人类,亏你还能活菩。」

「不活着就没办法对女生做色色的事情了吧。」

随口说道后,库罗迈开步伐。依修德也跟他并肩而行。

「现在才这样说虽然为时已晚,不过那句话可怕之处就在于它不是玩笑话。对了,少年。从刚才我就一直很在意一件事,你插在后腰的东西是什么?」

依修德有如探头望向库罗后方似地指着那边。

腰部后侧的皮带处吊着一柄剑身略细的长剑。

「是备用的剑啦,毕竟剑折断不能回去拿新的剑啊。」

苏迪人会使用名为光刃的技巧。这种招式可以让「光」寄宿在剑上,藉此强化剑刀锐利度与耐久性。

然而,库罗毕竟只是人类。既然无法使用光刃,长剑折断的危险性就会常伴左右。

「不过那是……剑将玛娜卡的那把剑吧?」

「嗯嗯。」

库罗点点头。

玛娜卡使用的是二刀流,她的双剑都被取名为「舞姬」。

与剑帝雅米拉儿的那一战中,她似乎舍弃了其中一把剑。拉修捡起了那把剑,库罗则是收下了它。

库罗不晓得另一把舞姬的下落。

与库罗战斗后,玛娜卡的遗体不晓得消失到哪里去了。

她的同伴恐怕将遗体连同另一把舞姬都回收了吧。

「哎,不愧是注重速度的玛娜卡的剑呢。因为重量轻又好使用,所以我才把它带到这里。」

也许是因为舞姬的刀身薄如纸,而且连握柄也下过工夫处理之故吧,它轻盈地令人害怕。相对的,就算使用光刃也会对它的耐久性感到不安,不过剑将玛娜卡用卓越的技巧弥补了这一点吧。

「而且就算它很脆弱,毕竟还是七剑之一使用过的剑。那些钝剑根本无法比拟呢。」

「……哎,你觉得这样好的话,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依修德口是心非,好像想说些什么。

她担心库罗是不是过于在意自己斩杀玛娜卡的事实。

当然,对库罗而言,玛娜卡是很重要的存在。

将这样的她杀死心里却没任何想法,这种话就算撕裂嘴巴库罗也说不出口。

即使如此——说出那些话语的不是别人,就是玛娜卡本人。

她说要对斩杀自己这件事感到自豪。

「哎,使用这种特殊的剑也是很好的训练罗。呃,下一道陷阱来了喔。」

「我知道。」

库罗与依修德同时停少。

从十多公尺高的树木顶端附近大量降下某物。

这次不是长枪——而是圆木柱。

每一根的长度都比库罗还有依修德两人的身高加起来还长,粗度也相当可观。遭到直击的话,一瞬间就会粉身碎骨吧。

当然,库罗跟依修德都没有被压扁。

他们轻盈地闪开圆木柱,继续向前奔驰。

「呃,下一个又来了。真是接二连三。」

库罗如此低喃,从他前方咻咻咻的飞来数支箭。

对库罗跟依修德来说,这个陷阱也不是问题。用剑挥开箭矢并不是太困难的事。

两人都在转眼间挥去数十支箭矢构成的弹幕,不停步地前进。

「欸,少年。感觉很没劲呢,这下子——」

在旁边奔跑的依修德很困扰地说道——接着露出猛然察觉某事的表情。

「……少年,看样子到刚才为止都只是热身运动呢。」

「哎,还好热身运动没有没完没了的延续下去。」

库罗等人前进的道路尽头是一片宽广的洼地。前进到洼地中央附近后,两人谨慎地环视四周。

「要来罗,会长。」

洼地四周的树木陆续出现黑色人影。

人数约二十人左右。所有人都穿着漆黑色和服之类的衣物,嘴边则是缠着布。

这副模样简直就是出现在故事中的忍者。从微微露出的脸庞以及身体曲线判断,这些山寨版忍者似乎都是女性。

「别忘了,少年。不准杀生不准破坏喔。」

「不能杀这些家伙?难易度不会突然跳太高吗?」

库罗忍不住开口抱怨。

所有山寨版忍者腰际都插着同样的长剑。

从细微的举止还有气息可以察觉对方相当老练。恐怕是剑姬等级吧,不会有错。

光是要斩杀高达二十名剑姬等级的敌人就已经很困难了,还要在不杀生的情况下解决对手,这种事近乎不可能。

然而——要受测者做这种不可能的事,似乎就是牙之道的试炼。

或许这也只是试炼之一吧。

「欸,婆婆。牙之道的试炼是怎样的东西啊?」

琳奈询问用和式椅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大剑圣。

目送库罗等人后,琳奈跟日奈子,还有大剑圣立刻回到了宅邸。日奈子说她要暂时在大门前方等一会儿,不过等待并没有意义。

「我不是说不能告诉你们吗?那是只有剑仙众知道的秘密。事先知情的话就构不成试炼了。」

「可是,我绝对不会进入牙之道啊。当然小奈酱也是。」

[日奈子坐到琳奈的旁边,咕噜咕噜地喝着果汁。

毕竟琳奈是反抗苏迪人的烈火族,所以她不可能进入苏迪人的设施。

至于日奈子则是无关乎试炼,只要走进那种山道就无法平安归来。

「是这样没错啦,不过也不是这种问题。话说你有兴趣吗?」

「我在意库罗酱为了玩什么而把我丢一边呢。」

「他正在做这世上距离游玩最遥远的事吧。就算死也不奇怪,这句话你也有听到吧?」

「这种事对库洛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喝干果汁后,日奈子有如自言自语似的如此低喃。

「也是,那种等级的剑士应该闯过不少生死关头呢。」

「我没怎么闯过呢,顶多只有差点被库罗酱还有莎拉姊姊杀死而已吧。」

「我觉得有两次差点被杀的经验已经足够了说。我虽然很常被绑架,却没什么人要我的命。怎么样?」

日奈子自大地挺起丰满的胸部。

「像这样耀武扬威我也……呃,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是在说库罗酱他们会有什么遭遇啦。」

「……哎,算了。你们的确不会进入牙之道,也不会泄漏给外人知情。那边有我们剑仙众为了牙之道试炼而培育出来的剑士。」

「是喔?为了试炼吗?是哪些人呀?」

「从全国各地接来的苏迪女孤儿。我们在这座村庄培育她们,并且在她们身上加诸于一定期间在牙之道内战斗的义务做为交换条件。是从十五、六岁开始一直到二十岁左右吧。只要这段时间结束,接下来就自由了。」

大剑圣回答琳奈的询问。

「是苏迪女孩子们吗?真可怜……那些人都会成为库罗酱性骚扰的牺牲者……」

「只有胸部被揉的话遗算幸运呢。」

「我是不太清楚啦……徒孙他有这么糟糕吗?」

「「很糟糕。」」

琳奈与日奈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在牙之道内解放了不得了的禽兽吗……」

「可是呀,虽然不晓得那些剑士们有多强悍,不过她们赢得了库罗酱他们吗?那两人会不会两三下就打倒敌人呢?」

「天晓得。进入牙之道的人里面,比他们两人还强的人也不在少数。即使如此,生还者却真的很稀少。正是因为将精神与肉体逼至台限,所以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强。」

「……我也有疑问,真的能在一星期左右变强吗?」

日奈子擅自拿起琳奈的果汁,一边喝一边说道。

「当然,设置在那边的不只是剑仙众培育的剑士。还有很多让人期待的东西。而且……那两人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大剑圣轻轻靠上和式椅的靠背。

「依修德的技术与力量已经强得绰绰有余,接下来就是看她能否超越精神上的障壁了。牙之道也是磨链心灵的场所。那家伙因为心灵上的问题而让剑尖变钝,所以对她来说那地方再适合也不过。只要超越障壁——她就有可能一口气脱胎换骨。」

「喔……」

琳奈多少知道依修德的力量。

虽然也有从库罗口中听过,不过依修德也是感觉上有些奇妙的剑士。

「会长的确怪怪的。剑术也是如此,不过应该说她温柔到太温柔的地步吗?感觉跟普通苏迪人不同呢。」

「……那家伙还无法处理所谓的不同呢。」

「会长除了贫乳这一点以外,在其他事情上面也很辛苦呢。」

琳奈虽然也不太懂,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库罗也有障壁吗?」

「那家伙比依修德更麻烦呢。与其说要超越障壁——或许该说非破坏它不可。」

「用这种说法传不进我的笨脑袋啦!」

「少嚣张。反正这是当事人自己的问题,你们只要静心等待就行了。」

「欸——」

琳奈没隐藏不满。

话虽如此,琳奈也很清楚自己只能等候。

只能等待库罗回归,还有等待之前对他告白后的答覆。

「那个,大剑圣……」

「嗯?怎么了,人类小姑娘?」

「我也想试看看一件事……」

「…………?」

日奈子的请托让大剑圣露出讶异表情。

琳奈也有点意外。倾全力减少卡路里消耗的日奈子自发性地采取行动,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是被投身严苛试炼的库罗等人所影响吗?

明明来到的是静谧的避暑地,情况却大举变动了起来。

然而,琳奈的脖子上有颈环,如果她到处乱跑的话就会替库罗添麻烦。

琳奈还看不见自己该做什么事。

「呼……!」

用日本刀卸去黑剑士的斩击后,库罗回手一刀横扫对手的胴体。

黑剑士咚的一声当场倒地,但她立刻起身再次朝这边挥剑。

「啧……!」

库罗发出咂舌声弹开黑剑士的剑。啪——橘色光花爆散而出。

刚才库萝的一击是用刀背砍的。

就算是苏迪人,正面挨到库罗的一击也会痛苦万分,不过要让她们昏过去却很难。

只要有不能杀生这种条件限制,收拾黑剑士对库罗而言就会难如登天。

要让敌人昏过去,除了击打头部、摇晃脑部之外别无他法。

「少年!你不要紧吧!」

依修德就在库罗身边挥着剑。

她的爱剑——雷狼牙有着长矛般的外形,前端虽然又尖又锐利,却没有加上刀刃。

她似乎将刀身当成打击武器,藉此让黑剑士昏过去。

「很遗憾,我还没事呢。」

库罗一边闪躲剑锋一边回答。

他使用的剑术——古流是人类唯一能用来跟苏迪人战斗的技术。

抑制预备动作与杀气释放出斩击,巧妙地错开剑轨,以为是上段其实是下段,以为是胴体结果是锁定脖子,他还会微妙地加速或是减速改变挥剑时机。就算是苏迪人也无法对抗变幻自如的剑术。

而且库罗会感测苏迪人挥剑时释放的独特强烈杀气——也就是斩气,并且从预备动作判读动作,再用绝妙角度让刀刃互击卸开他们的豪剑。

只要稍有差池,库罗的剑就会被折断,然后就这样被斩杀吧。

对抗苏迪人的唯一手段恐怖到像在走钢索似的。

「真是的,好麻烦!」

库罗钻过黑剑士的剑刃,用刀背直击她的下巴。

黑剑士发出小小悲鸣倒了下去。

然而,下一名黑剑士却立刻袭向这边。砍过来时虽然会一个一个上,新敌人却会毫不问断地来袭,所以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这家伙也很行嘛——

这是库罗对战的第四人,不过她们全部都是相当老练的剑士。这种敌人一个接着一个来袭,对于游走生死边缘战斗着的库罗来说太勉强了。

「喔喔!」

库罗以毫厘之差闪过新敌人的剑,接着朝对方的脖子击入锐利的一击。

黑剑士倒地,新敌人——没有过来。

「怎么了,要让我们休息吗?还是我们太强所以在害怕?」

库罗一边用日本刀摆出中段架势,一边口吐挑衅言论。

黑剑士们还有十名左右。

库罗打倒四人,依修德似乎打倒了六人。

这样总算是打倒了一半。依修德当然用不着提,库罗的呼吸也还没紊乱。

「……愚昧,你们太小看牙之道了。」

黑剑士之一忽然开了口。

还以为她们会坚持保持沉默到最后,对库罗来说这是出乎意料的状况。

然而——

「喂喂,真的假的啊?」

「感觉最初的陷阱就像天堂一样呢。」

库罗与依修德一边感到愕然一边抱怨。

意外的状况现在才正要开始。

包围洼地的树丛之间陆续出现新的黑影。

新出现的黑剑士人数——大约有百名之多。

所有人都拔出长剑,对库罗等人发出杀气。

「就算一人一半也有五十人啊。明明还剩十人,现在就追加未免也太早了吧。而且面对这么多敌手还不能杀人?」

所谓的数量就是压倒性的力量。

不管是对苏迪人或是对人类来说,这个认知都一样。

就算是年方十五岁就惯战沙场的库罗,所谓的五十人仍是未知的领域。

而且,所有人还都是剑姬等级的老手。

「不过,我们也小看你们了。我们受命要不择手段打倒你们,所以我们不会再拘泥于苏迪人的风格了。」

「……状况更加恶化了。」

库罗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苏迪人基本上喜欢堂堂正正的战斗。

换言之就是一对一,他们不会使用飞行道具或是做出卑劣之举,

然而,黑剑士刚才那番话语,意思就是要解除这层制约吧。

如果是一对一五十次或许还可以勉强做到,不过五十人齐上的话,能不能彻底应付掉敌人就很难说了。

「要过来罗,少年!不准死喔!」

「会长也是,我还没好好对你性骚扰呢!」

用玩笑话回应依修德后,库罗迎向杀过来的黑剑士。

他用古流卸开迎面而来的斩击,屈身避开从背后毫不留情杀来的一击。

苏迪人过度强烈的剑招一边发出轰响,一边通过头顶。

「真是的!」

库罗一回头就直刻挥出日本刀,用刀背击打背部那名剑士的肩膀。

他没时间好好锁定要害。

不只前后,左右两旁也有敌人来袭。

这是漂亮的联手攻势。一边避开自相残杀,一边巧妙地狙击库罗的要害。

「花散乱击——」

库罗在黑剑士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剑刃上一一敲入斩击。

花散乱击是面对大批敌人时挡掉复数剑招的技巧。

绝妙斩击一边卸开对手的剑刃,一边让对方失去平衡,四名黑剑士的剑刃一一偏离了目标。

「咕……!」

库罗从失去平衡的剑士们之间穿越而过,一边因为流窜全身的痛楚皱起脸庞。

花散乱击本来是库罗发动只有他能使用的光身,硬是引出「光」再让它流遍全身,藉此提升身体能力后才能使用的技巧。

就是因为库罗的力量有所提升,所以才能在普通的状态下使用花散乱击。不过由于过度使用全身之故,在没有光身的情况下接连使出这招近乎是自杀行为。

「不过,也没办法!」

与其保留实力而被斩杀,倒不如冒险做出自杀行为要好多了。

新敌人飞身跃至眼前,库罗用刀背击打对方的手背,再回手一刀击打她的下巴。

「好慢!玛娜卡的剑招更快喔!」

三人接着一起杀过来。

而且这次是觉悟会自相残杀的决死攻击。锐利地踏出步伐,高高跃起从空中挥落剑刃,由下而上般的攻击——三人纷纷使出不同的斩击。

面对踏出步伐的剑士,库罗也踏出步伐一口气缩短间距。他不是用刀刃,而是用剑的柄头撞击对方的心窝。

这是也利用了对方踏步冲进来的力道所使出的古流当身技——破月。

库罗同时闪开下方的斩击,再把刚才自己用破月攻击过的敌人当成肉盾,就这样碰撞飞扑而来的黑剑士。

「喔喔喔……!」

库罗一边将两人压倒在地,一边用前滚翻逃离现场。

「臭家伙……!」

倒地的其中一人立刻重整姿势斩向这边。

「呼……!」

库罗闪出长剑,用刀背击打杀过来的剑士侧头部解决对方。

「来吧,我开始顺手罗。」

库罗用剑摆出平常的中段架势。

「会长,我稍微可以看出来了喔。这里的——生存之道。」

库罗咧嘴一笑。

黑剑士们是谁,拥有何种习惯。

只要明白对方的事,就能看见战法。

虽然还不晓得是否能够应付这个数量——却不是命悬一线的危机——

「被学弟这样说,我也不能胆怯呢。」

「明明没有胆怯。」

库罗笑道,依修德也露出微笑。

数十名黑剑士团团围住库罗等人,一步步缩小包围。

这次,这数十人或许会一起攻过来也不一定。

不过这样也满有趣的——

虽然感到恐怖,库罗还是忍不住产生了这种想法。

「喔喔喔!」

数名黑剑士一起舞向空中,一边高高挥起长剑一边袭来。

剑刃相交,火花爆散,趁着极微小的空隙将刀背斩击一一击向敌人。

库罗的剑没有停止,它描绘着银色轨迹,一个接一个收拾黑剑士们。

正如大剑圣所言,牙之道到处都有涌泉。

不只如此,似乎也有数条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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