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杀了他？”

“嗯……”

“可却又舍不得？”

“……”

“呵……可笑的人性……”

“与你何干？”

“既然你什么也不肯放弃，却又想什么都能得到，念在你我缘分一场，本座就给你指条明路，那就是你痛痛快快地杀了他，然后再心甘情愿地死去。&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你在说笑么？”

“只有你死了，他才能活，这是你蓝凌熙唯一的选择。”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在这个世界上，你最应该相信的人就是本座。”

……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魔尊大人难得善性大发，批准宫里的人都放了个假，所以铺满了白雪的道路上是空荡荡的。

可就是有少女在这空无一人的雪中缓缓前行，身上的白衣与皑皑白雪相融，这如梦似幻的雪境却不能夺走她的半点风采，她周身的苍白反而都变成了点缀，白衣翩跹之际，勾勒出一种怪异的悲悯。

这条通往九幽殿外的路本是不长，可少女却觉得走了好久好久，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远远的就有黑白两道身影朝九幽殿这边走来，黑衣白裳并肩而行，恰似天生一对。

“咦？小美人你怎么在这？”墨无缺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蓝凌熙。

这大冷天的不好好在屋里呆着，一个小丫头怎的就跑出来了呢，真是想不通……

蓝凌熙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了幽光莫测的凤眸，不动声色地将双手藏入了袖中，阴冷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她道：“墨无琰在里头等你。”

说罢，她脚下的步伐未停，慢慢越过了墨无缺。

墨无缺看着她娇小而荏弱的倩影，挑了挑眉，凤眸戏谑，道：“嗯？小两口这是吵架了么？”

蓝凌熙恍若未闻，目光倒是有意无意地睨了一眼站在旁侧的十七。

“王爷，尊上不喜等人，您还是莫要让尊上久等了好。”十七突然道。

墨无缺顿时一个激灵，连声道：“哦！对对对对……还是小十七你对本王比较上心啊！”

他的那位阴晴不定的哥哥，今日不知抽了什么风，竟是一大早让小十七冒着风雪将他唤了过来。

如今瞧着这情况，似乎是小美人和他闹得不怎么愉快了，机智聪明如他，又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做惹哥哥不开心的事呢。

他歪头朝十七抛了个媚眼，笑道：“小十七，你先去找个暖和点的地乖乖等着，本王待会再来寻你哈。”

墨无缺转身匆匆离去，临走时在不经意间深深看了蓝凌熙一眼。

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怪在哪里……

他走得急，所以他没有看到，身旁那位少女，双眸有一瞬间成了全黑色，幽幽沉沉，黯淡无光，与她身上的黑衣一同成了这片雪地中化不开的浓墨，但在下一刻又恢复如初。

蓝凌熙与十七静立在雪中片刻，徒然听到了墨无缺凄厉的声音划破了阳光明媚的天际。

“哥——！”

轻柔的雪飘落在地，试图掩盖着曾经的痕迹。

明艳的阳光下，蓝凌熙荏弱的身影在风雪中轻轻地晃动了一下，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撕裂般的疼痛遍布了她的全身，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若是这位神女有心，此刻应该是会心痛的吧……

澄澈如水的凤眸充满了太多难以言明的情绪，聚而又散，到最后都化成了无波无澜的一片沉寂。

墨无琰的死，这本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为何还是会难过呢？

她紧咬着失了血色的唇，轻启之际还能看见微微的颤抖，她声若蚊呐，道：“走……”

……

“来者何人？”有一群侍卫手握着红缨长枪，将两道身影拦在了宫门处。

其中的那位白衣少女扬了扬手，只见她白皙且纤细的指尖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泛着的血色流光异常夺目。

将士们大惊，齐齐单膝跪在了地上：“卑职有眼无珠，竟不识得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放行吧。”少女的声音空灵而轻远，像空中因飞倦而悠懒轻旋的雪。

蓝凌熙在单膝跪地的众人面前，步伐有些踉跄，她缓缓走出了宏伟的宫门，也走出了这座葬了魔尊墨无琰的魔宫。

那一众人中，也包括了先前与她一同而行的黑衣暗卫。

蓝凌熙还是没有选择除去她，或许，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外界也飞舞着着粒粒雪沫，落在她一头如瀑的青丝上，她伸手接住了飘落的雪，看着其在掌心渐渐消融。

神魔妖三界相邻，千万年间素来就没有下过雪，如今倒也算是一种奇观了。

蓝凌熙知道自己此刻该去哪，但又似乎不知道，她只是有些漫无目的地走进了一片密林中，将自己藏在了一个石洞里。

蓝凌熙靠在冰冷而潮湿的石壁上，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边是属于墨无琰的绛紫色的元神，一边是墨无琰亲手为她戴上的戒指。

白皙的柔荑上还沾着点点淡淡的猩红，那也曾是墨无琰的血。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了墨无琰……

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徒留蓝凌熙颤抖且不均的呼吸声。

“你做得很好。”

“是么？”蓝凌熙朱唇轻启，无力地垂下了双手。

“可你为何还要耗尽了全身修为替他守住一缕元神呢？”

她静静地眺望着洞外的一片雪白：“我乐意……”

残缺的元神还在，似乎墨无琰就还活着，只是静静沉睡着罢了。

“按照你我的计划，他的结局就是死，何必呢？”

蓝凌熙不以为然地笑了：“按照你我的计划，我的结局也是死，空留着这一身本就不属于我的修为，何必呢。”

“蓝凌熙，你似乎不太相信本座？”

“你本就不值得我相信。”她尽收了大海星辰的双眸在一片黑暗中泛着幽幽蓝光。

“呵……无妨，会有你感激本座的那天。”

蓝凌熙不语，躺下身子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轻轻垂上了凤眸，仿若这茫茫天地间只徒留了她一人。

皇兄，我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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