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里有落叶翩跹，又是一地枯黄，芙蓉花栖满了枝头，树下有一方青石桌，桌上放置着两杯芽色的清茶，还有一碟精致的芙蓉糕。&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夜间的微风轻轻吹过，阵阵花雨落了树下两人一身醉人的芬芳。

秋天的月亮又大又圆，朦胧的月色照映在少女清丽仿若四月桃花的面容上，有月光落入血色的眸子中，泛着点点璀璨的亮光。

“陌如玉，你这些日子似乎都在躲着本宫？”少女双手支在桌子上，话语中带着一丝微微怒意。

而她对面的男子身穿一袭红衣，如墨的青丝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舞动，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恍惚间似有万种风情掠过，若不细看，竟是有些雌雄莫辨。

他拿起桌子上的清茶轻品了一口，仿佛有红衣翩跹的精魅从画中走出落座，但他的眼神都未曾落到少女的身上。

“陌如玉，本宫在问你话！”墨无双抬手打翻了他手中的琉璃酒杯。

酒杯摔落在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杯中的清茶飞溅起了一地的水花。

陌如玉漫不经心的微微勾唇，这才抬起眸子淡淡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公主殿下，如玉只是你们魔界一个身份卑微的阶下囚，公主殿下若是想要如玉做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如今没有殿下的吩咐，如玉自然是应安安分分的。”

“没有本宫的吩咐？”墨无双突然笑得顽劣，血色的凤眸弯成漂亮的弧度，她说：“那好，本宫就命令你做本宫的贴身奴仆，在本宫身边形影不离。”

陌如玉微微蹙眉，眸中的幽光莫测。

随后，他轻叹了一声：“公主殿下，如玉只是一个凡人。”

墨无双凑近他的脸，看着他精致的面容，冷声道：“只要本宫乐意，凡人又如何？”

“可我不愿意。”陌如玉道，“我是一个凡人，一个降妖伏魔的阴阳师，根本就不应该留在魔界。”

他顿了顿，看了一下自己已经痊愈的手，轻笑道：“更何况，长期生活在一个魔气弥漫的地方，对凡人来说是极损阳寿的。”

墨无双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是凡人，只有短短数十年的寿命，对于你们魔来说，这些日子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可那却已是我的一生。”陌如玉说，“人生已经如此短暂，为何你还要剥夺？”

“我没有……”

陌如玉冷哂道：“看来魔就是魔，永远都是那么的狠毒又不堪。”

“魔有坏的，也有好的。”墨无双声音细如蚊呐，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轻风消散夜色中。

换来的只是陌如玉轻蔑的笑声，他朱砂色的唇勾起一抹笑意，夹杂着三分冰冷七分嘲谑，他说：“你想说，你是好的魔吗？”

“我……”墨无双刚想要说什么，却被陌如玉打断了她的话。

陌如玉道：“你将我囚困于此，眼睁睁看着我被魔气吞噬，让我本是英年却要经历老死，这就是你墨无双所谓的好吗？”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找东西为你续命的……”

“何苦？”陌如玉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轻笑道。

墨无双上前紧紧抓住他的衣裳，轻声道：“因为本宫突然对你很感兴趣。”

陌如玉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道：“是么？为什么？”

“不知道呢。”墨无双道，“或许是我从未与凡人相处，也许是当久了高高在上的公主竟难得有个凡夫俗子胆敢伤我，又或者说是你体内的血液吸引了身为魔的我。”

“这就是你的理由？”陌如玉失声轻笑，“可惜，我是阴阳师，而你是魔女。”

墨无双血色凤眸中的迷离渐渐凝汇成怒火。

一道劲风至陌如玉的面前，他尚未反应过来，喉咙便已被墨无双雪白的柔荑扼住。

“本宫说这些，可不是让你听着来找乐子的。”墨无双咬牙狠声道。

陌如玉淡淡看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敢于弯腰的树枝，才不会被冰雪折断，这个道理，在你初来魔界时，本宫就已经告诉过你。”墨无双见着他喘气有些艰难，但面上神色依然如旧，内力聚于掌心，手上的力道徒然又加重了几分。

“既然你还不懂，那本宫就偏偏想要教会你，从今往后，你就留在这，在你最痛恨的魔域中度过余生的日子，尝尽老死的滋味。”她说。

墨无双将陌如玉狠狠扔在了地上，粉色的鞋尖轻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轻笑。

恍惚间，陌如玉忆起，初来魔界时，她也曾这般对待过他。可他却没有像当时那样看着他，只是淡淡垂上了眼帘，不让她的模样落入自己的眸底。

“记住，你受了本宫赐的姓，从此就是本宫的人，只有本宫乐意，你才能死。”墨无双淡漠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

听似清淡又凉薄的话语，却似乎夹杂着一种可称呼为承诺的味道。

陌如玉闭着眸子，轻笑道：“公主殿下不觉得这话与你先前的话很矛盾么？既要如玉辗转魔域痛苦老去，如今又要求如玉不能死。”

“那是因为本宫改变主意了，死其实就是一种解脱，与其让你痛快死了，倒不如让你永远受尽折磨。”墨无双笑道。

她顿了顿，收回了脚，转过身背对着陌如玉，冷声道：“本宫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去接受，明日，本宫希望见到你乖乖的出现在本宫面前。”

说罢，她不作停留离开，脚下步步生莲。

陌如玉缓缓睁开了眸子，看着轻衣粉霞的少女远去的背影，却突然有一阵风掠过，吹落了树上的芙蓉花，缤纷花雨朦胧了他的视线。

树叶与飘落的花儿发出阵阵“簌簌”声，所以墨无双并没有听到，地上的红衣男子，朱唇轻启，低喃着一句话。

“或许是我流离已久，早已不懂得何为情爱，又或许你我人魔本就殊途，我不该，也不能接受你。”他说。

片片芙蓉花轻旋落地，落花入土，仿若间已悄然生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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