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他们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大脑宕机的状态里无法自拔。&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怎……怎么会，这样？”孟子墨结结巴巴地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是惊慌失措，不过大家都差不多。齐诺也知道，如今想保持冷静的心态是越来越困难了。

“也许，我们只是一时看不见它了。对吧，是不是啊？”他看向其他人，求助似的问。

“没错，肯定是这样！你说得对。”叶瑾惊慌地叫道。显然，他也很绝望，只是想给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勉强作出一个解释。在所有人之中，他和孟子墨是最难接受那些不能用逻辑解释的事物的。“艾尔罗号还在，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没看到而已，之前这座岛也一样！肯定是某种障眼法……就像，就像海市蜃楼一样！”

他瞪大眼睛祈求似的看向齐景然，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认同，可惜没能如愿。齐诺觉得齐景然好像根本没听到这些话，他还在目瞪口呆地盯着前方——艾尔罗号本该存在的位置。最后，他的目光终于从水面移开，滑向右边一点。

“那艘小艇，”他自言自语地说，“也消失了。”

齐诺疑惑地望着他们的小艇，蓝汐和齐巧儿还一直站在它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齐景然说得是白梨轩、孟子墨和他带来的第二条小艇。雾散了，这会儿本应该清楚地看到它躺在海滩上。可是它也不见了。

“难道是一个浪头把它卷走了？”齐诺说。

“不可能，我们系得很牢，和你们的那条船一样，”齐景然回答，“不对啊，这没道理啊！”

这时，齐诺的大脑里有许多念头在翻来覆去。他努力想把它们理清楚，虽然这并不容易，但是这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里，似乎存在着某种逻辑，有一条十分重要并且简单的逻辑线把它们串在一起。他只需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再仔细想想就能想到。

可惜事情的发展总不让他来得及想好。

白梨轩突然惊叫一声，手指着蓝汐、齐巧儿和离海水还有一小段距离的那只小艇——他们现在仅存的小艇。齐诺的目光顺着他指出的方向看去，不禁也从嗓子里迸出了一声惊恐的喊声。

和刚才大雾的消散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这种消散发生在一个看得见并摸得着的物体上，因此显得十分恐怖。转眼间，细长的小艇褪去了所有颜色，变成一团由烟雾组成的阴影，模糊不清，。一秒钟后，齐诺和其他人能透过船体看到下面闪着光的冰层。

“蓝汐！巧儿！”齐景然和齐诺同时发出一声尖厉的喊声，“快跑！”

就算没有这声警告，那两个女孩儿也已经意识到小艇发生了什么，于是完全出于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拼命地跑起来。没等她们跑出几步远的距离，那艘小艇已经变得完全透明，随后消失不见了。就如同雾、刚才的风暴和艾尔罗号，就这么不见了。

“我的老天爷！”齐景然喃喃自语道，他的手在不住地颤抖，脸白得像纸一样。因为眼前的冰层也开始发生同样的变化了！

“离开这里！我们……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快！跟我来！”

最后的话是他高喊出来的。没等蓝汐和齐巧儿跑近，他已经一把抓住叶莞辰的手臂，迈开大步向冰崖走去。其他人都跟着他，齐诺也飞快地在光滑的冰面上奔跑。但他心里一直有一种做错了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他们想错了，可自己就是想不出来在哪里。

现在没时间考虑了，叶瑾和蓝汐他们紧跟着他，一起来到冰崖下，齐景然急急忙忙地抓住他的手臂往上推。齐诺手向上抓，还好季舒燕提前做好了挂钩，他紧紧抓住固定在崖壁上的绳子。他的脚在冰爪上找到一个稳定的支撑点，然后立即向上爬。对死亡的恐惧已在他周身扩散，使他充满了力量。转眼间，他已经攀爬了一半的距离，现在必须稍稍放满速度，因为叶莞辰和孟子墨在他上方。往下望一眼，他能看见叶瑾和蓝汐等人也开始努力攀登冰崖，他们后面是白梨轩，此刻正伸手去抓绳子，而齐景然还站在那里，瞪着曾经躺着废船的海滩——如今空空如也……

“不对！不是这样的！”

突然间，齐诺想明白了。

由于事情太过突然，他一激动差点松开了手里的绳子。幸亏最后一刻他重新抓紧，但却停止了攀登——他的脚刚好踩到了紧跟在后面的叶瑾的手。

“握草！”叶瑾痛叫一声，“你疯了吗？接着爬啊！”

“我们不能这样！”齐诺急切地说，“我们想错了，明白吗？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回去！”

“你脑子里进水了吧？”叶瑾喊到，“继续爬！冰层开始消失了！如果我们不快点走的话，我们也会消失的！”

“可是……”

“齐诺！给我快点儿爬！别浪费时间！”齐景然在下面怒吼，他的声音里有着不由分说的威严，齐诺不由自主地按他说的去做，继续往上爬。出于恐惧和焦急，叶瑾在下面不停地推他，使他很快就到达了冰崖顶端，不情愿地用力一蹬爬了上去。他粗略地扫了一眼周围，发现上面的景象和下面没多大区别——两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只有远方存在着一排模糊的阴影。他转过身，伸手去帮助叶瑾。对方抓住他的手，猛地向上一蹿，结果差点把齐诺给拽下去。叶瑾上来后抱歉地一笑，和齐诺一起把蓝汐拉上来。这样两个拉一个，效率很快，最后连白梨轩和殿后的齐景然都爬了上来。

看起来齐景然是在最后一刻成功脱险——他还没完全爬上冰面站好，齐诺手里的绳索就开始抖动起来，然后在他眼前消失。不到一秒钟，齐诺手指间只剩下了一小截绳头，就像用锋利的砍刀切开一样精确光滑。他愣愣地盯着绳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俯身向崖下看，看到的既如他所料，又让他惊恐万状：他们身下的崖壁平滑如初，不光是绳索，就连季舒燕敲进冰里的冰爪和冰钩也都不见了，而且连钩子在冰壁上留得孔都消失了。

“太悬了！”齐景然讪讪地说，“我还以为来不及了呢！”

齐诺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悬崖，默然不语。

“你怎么了，齐诺？”蓝汐走上前问道。

他机械地转过身，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我认为，我们刚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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