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怎么啦？你们干嘛都盯着我看，好像出了什么事似的。&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齐诺捂着发热的杯子问道。

“我只想知道你在外面找什么呢，”叶瑾说，“这个岛是空的，肯定一个人也没有。”

“那么我们收到的无线电信号是谁发出的？”

“那都是两天前的事了，”叶瑾回答，“从那以后我们不是再也没听到什么吗？”

“这里信号本来就不好，我们不能放弃他们啊，你难道不想救他们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现在外面的气温已经低近零下四十二度，再加上那么大的风暴，遇难者很难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很大可能他们已经被冻死了。再者说，我们连位置是不是正确都有待证明呢。”

齐诺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即使开启艾尔罗号最大功率的信号接收器，齐景然收到的无线电信息依然残缺不全，他们只能猜测大致的经度和纬度，多少指望着运气向这里靠拢，然后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找到这个冰雪覆盖下的岛屿。尽管如此，齐诺还是反驳道：“可是海滩上的那艘船……”

“它可能在那儿躺了几十年了，”叶瑾打断他的话，“这附近的海域里躺着七八十艘沉船呢，我们对此无能为力，再待下去也做不了什么。恕我直言，即使他们在这个岛上，这么寒冷的风暴下，无遮无拦，没人能坚持下去的。”

“但他们也没准撤到内陆去了，”齐诺固执地说，“这个岛很大。”

“不可能，这违反常理，”一旁的齐景然开口说道，“你仔细想想，如果你的船只搁浅，向外界发出求救信号，你难道不会留意海面吗？他们应该早就看到我们，并且努力做点什么好引起我们注意才对。”

“所以，您也认为……”齐诺低声说，他知道叔叔说的很对。有人喊了救命却躲藏了起来，让人找不到他，这的确难以相信。

“嗯……”齐景然深吸一口气，双手托住后脑勺仰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思索着，其他人相顾无言，叶瑾则开始无聊地晃着身子。

看来大家对救援都没有太大信心，但是，齐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好像有一个很肯定的理由……

“我……不敢肯定这个岛上真的没有人。”他犹豫不决地说。

“嗯？什么意思，你难道发现什么了吗？”蓝汐合上书，抬起头问道。

其他人什么也没说，很认真地注视着他。

“刚才季舒燕来找我的时候，”齐诺说，“有那么一会儿，我觉得我看见了什么东西，当时我不是很确定，但现在……”

“你不会是在找理由继续待下去吧？”叶瑾质疑道。

“当然不是！”齐诺有点生气，但齐景然示意他不要焦躁，然后对叶瑾说：“耐心点，我知道，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儿线索，咱们大家都有点烦躁了。那个，你看到什么了？”

最后这句显然是问齐诺的，但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因为他在脑海里寻找合适的词汇去形容当时的情况。“肯定有个什么东西在那儿，一个黑影在动……”他皱紧眉头边思索边说，“我没有清楚地看到它，但是很奇怪，它……不在冰面上。”

“哈？不在冰面上，那是什么意思？”齐景然迷惑地问。

“很高，哦对！”齐诺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他是在空中，很高的空中。有什么东西突然飞过去了。”

齐景然疑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叶瑾则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想说的是飞机？直升机？还是一只鸟？”

“不是，”齐诺回答，“是只蝙蝠。”

听到这话，一旁的叶莞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齐景然和叶瑾则愣了几秒，然后使劲儿抿起嘴唇，似乎在强忍着笑容。

齐诺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刚才那句话不假思索的就滑出了嘴边，他想都没怎么想。可是，尽管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但他在悬崖冰壁的上空看到的的确是一只蝙蝠的轮廓。而且最令他惊骇的不止这个……

“我可以证明少爷说得没错，”突然门口传来季舒燕的声音，他瞥了一眼齐诺后，用十分坚定的目光看向齐景然，“当时我也看到了，确实有一个黑色的蝙蝠状的影子，虽然只有一瞬间。”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齐景然这次有点相信了，他吃惊地问。

“是的。我没有开玩笑。”

“可是……这不可能啊，别说蝙蝠了，地球上任何会飞的动物也不可能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生存！”叶瑾难以相信地说，“如果说是一架失联的飞机倒更能令人信服。”

“是呢……”齐诺和季舒燕同时陷入沉默，几秒钟后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看懂了对方沉默的理由，那就是：

他们看到的那个生物双翼展开至少有数十米宽。

“这怎么可能呢！那就肯定不是生物了，绝对是某架飞机偏离了航线飞到这里来了。”叶瑾听完他们的解释后大声说道。

他的话使这场交谈陷入了僵局。还好几分钟后白梨轩送来了晚餐，他们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埋头吃饭，几乎不再说话。大家都在思考刚才的话题，但谁也没再提出来。而齐诺则是久久不能平静，他越是回想，记忆就越清晰。他现在很肯定，自己就是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蝙蝠在冰崖上空盘旋飞行。

“莫名其妙！”齐诺烦躁起来，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然后他扔下筷子，站起身。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里歇会儿，”他说，“现在还是感觉有点儿冷，我回去暖和暖和身子。”

齐景然吃惊地看看他，这么早就离席回去可不是齐诺的习惯，但他可能也猜到这不过是齐诺想独自待会儿的借口，于是点了点头。齐诺离开主厅，走去通往潜艇下层的船员的私人舱室。

他来到自己的房间里，刚想关上门，通道尽头响起了蓝汐的声音：“等一下！”

齐诺连忙停手，探头看到蓝汐跑了过来，来到他面前。

“我可以进去吗？”她问。

齐诺点点头，往边上让了一步，蓝汐从他身边走进房间。房间不大，家具都布置得很整齐，除了平常睡觉齐诺也不经常待在这里，所以屋里非常干净。

“有什么事吗？”齐诺说。

“你和季舒燕叔叔说得都是真的？真的是一只巨大的蝙蝠？”蓝汐找了个地方坐下问。

“当然了！或许我疯了，看到的东西全是幻觉！”齐诺有点生气。

“啊，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在帮你想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蓝汐柔声说道。看样子她确实想要帮助齐诺，想了一会儿，她眨了眨眼睛，“没准是别的什么东西，看上去像蝙蝠。”

“你怎么认为呢？”齐诺疑惑地问。

“我的意思是，你只是简单地假设事物就是你想看到的样子，而没有看到事物本来的样子。”

“额，什么？”齐诺没听懂她的话，感觉像绕口令一样。

“简单来讲，只要感觉有件事不合适，不符合常理，你们人类就干脆去拒绝理解这个新事物，哪怕它是显而易见的。”蓝汐解释道。

“你们人类？”齐诺注意到对方的用词。

“啊，说顺嘴了，不用在意这个，”蓝汐笑了笑，“刚才的话，举个例子来说，你本来确实看到了一只几十米宽的蝙蝠。”

齐诺“嗯”了一声表示答应。

“可是因为你知道——或者你以为自己知道，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蝙蝠，于是你就得出结论：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是吧？所以你和季舒燕叔叔都迟疑不定的。”

“唔……”齐诺摸了摸下巴，蓝汐说得很有道理，他认真思索着。

“但那也有可能是你根本不认识的东西，所以你不确定。”蓝汐继续说道。

“可在这种环境下，怎么会有生命长时间生存呢？”

“那可说不准，没准是你们不知道的生命。”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似的。”齐诺无奈地说。

蓝汐狡黠地一笑，“我在帮你整理一下思路而已嘛。”

“谢了，可我感觉我的大脑好像更乱了……”齐诺垂头丧气地回答。

“咚咚咚——”

突然有人在捶门，然后是叶莞辰激动的声音透过金属门传了进来：“齐诺，快！快来，他们又和失事的船联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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