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身穿黑衣的面具人怀抱容器，一个接着一个，走进跃动的光芒之中——消失了。&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他们的身体仿佛受热后的冰晶般融化，但这不是毁灭的过程，齐诺感觉得到，此时他并没有觉得恐惧，反而感到安心和欣慰。这种感觉不仅是来自他的内心，而且还在外界涌动。

“这就是……”

“回家之路，是的，”江嘉晨先生重复道，“为了这一刻，我们等到了那么久，很久很久。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是啊，”齐诺小声说，“代价也很大啊……”

江嘉晨先生似乎猜到了他的心事，他问：“你想问什么呢？”

“没什么？”齐诺说。为了换个话题，他转向蓝汐，“一切都结束了，累死了……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对了，他们当时把你们带到哪里去了？”

“去了一个我不能说的地方。”蓝汐回答，听起来十分简洁明了，齐诺于是像他叔叔在艾尔罗号上接受他的回答一样，不再追问下去。

“你有想问江嘉晨叔叔的事情吧？为什么不去问问呢？他真的不是你的敌人，他只是想寻求帮助。”蓝汐认真地注视着齐诺说。

“这我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江嘉晨先生问，“没事的，你想问什么就说吧，他们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那么，”齐诺说，“百年前的泰坦尼克号事件是怎么回事？”

江嘉晨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掠过一片阴影。

“是的，我不否认，”他悲伤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那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吧。其实面具人，应该说天狼星人，在很久以前就来到了这里，你明白吗？几千年或几万年前，远在人类出现之前。他们是旅行者、研究员或是科学家。后来他们前往地球的时候乘坐的飞船坠毁了，于是回家的方式没了。不过他们能活很久，你也知道，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能永生，他们的呼救信号传回去所需要的时间要比他们活着的时间长数倍。因此他们转入沉睡，只有少数几个例外——他们轮流守护沉睡的同胞，继续观察地球人民的发展。没有人知道他们隐藏在这里。除了你父亲。”

“我父亲？”

“是的，他与我是大学时的朋友，所以知道内情，这也是他愿意尽齐氏科技集团的力量帮助我们的原因，当然这都是暗地里进行的，为了安全，你父亲没有向任何人泄露。”

“百年前，有一艘飞船经过地球时与我们取得了联系，它本应可以把他们都接走，当时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他们要在深夜登船。可是事情发生了意外。温特曼、哈尔斯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是飞船的驾驶员还是泰坦尼克号的船长犯了个错误，没有人知道真相。飞船和泰坦尼克号相撞，双双沉没，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一切。”

“所以，一千五百多人丧生，”齐诺不自然地说，“我知道那不是有意的，我知道那只是意外。可我……总是感到难受，你们可以回家了，但那些人却永远无法做到了。”

“你是不是以为，那一切对我们来说无所谓？”江嘉晨先生温和地问。

“我……我不知道。”

“你还在害怕我们，”江嘉晨先生说道，“因为你觉得人类的性命对我们而言无关紧要。”

“为了把所有痕迹抹去，温特曼选择了死亡，”季舒燕在一旁说道，“而齐诺和我，还有巧儿和蓝汐，以及您，我们是唯一知道他们存在的人。”

“我知道，现在既然他们已经达到目的了，你们害怕他们会杀死你们灭口不是吗？”他摇摇头，“我能理解，但有些事你们还不知道。”

“什么事？”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泰坦尼克号上没有一个死人吗？”

“发现了，”齐诺惊讶地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和泰坦尼克号相撞的那艘飞船有类似的一套仪器，”江嘉晨先生指指耀眼的光门，“你们称它为传送门。飞船的船长明白发生什么后，就利用他所有能力阻止最糟糕的情况。是有人死去了，但只是少数，大部分都被他救起来了。”

“救？”齐诺不敢相信地问，“怎么救的？”

江嘉晨先生再次指向光门，接着说：“传送门。那套仪器还有外星飞船在撞到海底时损坏了，飞船上的多数人都死了，但在那之前，温特曼、哈尔斯他们带着同胞救走了泰坦尼克号大部分乘客。”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悲伤：“他们来得及把泰坦尼克号的乘客救走，但来不及带走货舱里的东西。”

齐诺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您是说……他们牺牲了自己，却没能完成任务。”

“……为了救无辜者的生命。”江嘉晨先生回答，他微微一笑，但齐诺发现这个微笑并不是冲着他的，而是对着他们身后。他转过身去。

黑衣人的队伍几乎走完了，水里也不再有人出来，走向时空传送门的行列也已经变得很短了。马上就到午夜。有一个身影向齐诺他们走来，是哈尔斯。他在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齐诺。

“唔，对不起，”齐诺也看着他说，“请相信我，我……一直对你不信任……一直排斥你。你们回家以后不要把我们人类想得太坏。还有……我是说，谢谢你们！”

哈尔斯继续望着他，蓝色的双瞳似乎在笑，然后他抬起头向江嘉晨先生望了一眼，江嘉晨先生点点头，走了过去。

“您要干什么？”季舒燕惊讶地说。

“别担心我啦，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是一名人类吗？这一点你们少爷都看得出来。”

季舒燕瞥了一眼齐诺，齐诺摊了摊手说：“他一直在帮助哈尔斯他们，寿命还那么长，再加上他之前说话的语气，不就是他们的同类么？只是有点个性。”

“当然，我是人类研究员的代表，专门研究你们的啊。”江嘉晨先生半开玩笑地说，但齐诺想这大概不是玩笑话。

“你之所以能把发生在泰坦尼克号上的事说清楚，是因为你当时就在现场吧？”

“是的。”

“还有艾尔罗号，我父亲再厉害，也没法做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科技的机器的，我想是您帮助了他吧？双方交换条件，你们把先进的科技理念和技术传授给他，他利用家族企业帮你们打造潜水艇，没准潜水艇上的某块铁皮就是你们当初的飞船零件呢，否则哈尔斯他们怎么会驾驶得那么熟练。”

“哈哈哈，你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齐景瑞的儿子。你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当初就是他靠推理和观察发现我是外星人的，”江嘉晨先生笑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再见，各位！祝你们幸福！对了齐诺，告诉你叔叔那美洲总管的职务帮我辞掉吧！”

齐诺也笑了，“知道了，欢迎你再来地球玩啊！下次可别把我们从酒店里赶出来了！”

江嘉晨先生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色面具戴在脸上，仅露出黑色的眼瞳。蓝汐“啊”地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那天在酒店那个监视他们的面具人就是他啊……

两个面具人并排消失在光门之中，他们刚离开，亮光就开始变暗。在它快要熄灭时，齐诺第一次听到了他根本不知道其存在的声音——哈尔斯的声音。

那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所说的话让他终生难忘。

“没有什么可道歉的。你就是你，正如所有人类一样；我就是我，和我的同类一样。再会，人类……也许我们有一天会再见面，因为我们会回来的。”

“还有……谢谢。”

总有一天会再见，齐诺心想，我们可以向对方学习很多——我们向你们学习，你们向我们学习。

但你选择这个时候才说这些话，果然是因为害羞吗？

噗！呃……

（面具人系列——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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