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温……温特曼！”齐诺惊慌道。&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温特曼没有任何反应，他三步两步赶到了他身边，粗暴地把他推到一边，在裂开的白色容器旁跪下。他的双手伸向那一动不动的身体，但和季舒燕一样，在碰到那身体之前，他突然停住了。

“很抱歉，温特曼，这个……是我的错，我走神了。不过……”

看到温特曼这样跪在沙地里，弯腰面对着那个死去的生物，齐诺突然对他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同情。之前他不知道这些神秘的面具人是否能体会到人类的情感（他对此非常怀疑），但他现在异常清楚地感到，温特曼在哀悼这个死去的同类，就像哀悼一位好友。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这是个意外，容器本来就是坏掉的，我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温特曼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齐诺突然不敢直视对方的瞳孔，它们不是人类的眼睛。在银色面具后面，那双湛蓝的大眼睛既诡异又陌生，和他们面前死去的生物一样。

“那个，我们回去吧，”齐诺说，“还要打捞其他的呢，我保证我会非常小心的。”

温特曼一动不动。齐诺突然良心不安起来，想到几秒钟前他还打算把那死去的家伙丢弃在这里，他不由得感到有些羞愧。

“季舒燕和我把他搬回去。”齐诺提议。

见温特曼没有反应，于是他弯腰想把那个生物从容器里抱出来。温特曼飞快地推了他一把，他趔趄着向后跌去，重重地仰面跌倒在地。在倒地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季舒燕转过身试图冲向温特曼。

“叔叔！等等，别！”他急忙制止。

季舒燕果然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或许他也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获胜的机会。

齐诺轻声地说：“本来就是我们不对，而且我想……他只是想叫我们不要去碰他。”

他试图站起来，却没有成功，只好穿着笨重的潜水服艰难地打了个滚，腹部着地，用双手和膝盖把身子撑起来。安在他头盔上的探照灯随之晃动，白色的灯柱探向黑暗深处的一点。

齐诺愣住了。

他们的位置几乎是在泰坦尼克号的船首，撕开船体的巨大裂口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但让齐诺愣愣地坐在那里，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的，并不仅仅是眼前的景象。

他一下子明白了原先神秘的、看似毫无意义的一切事件。

“卧槽！那是什么？”季舒燕喘着气说。他也转过身来，瞪着齐诺看的方向。

他们在探照灯的光亮中只能看到那个物体的一部分，因为它非常巨大——齐诺估计它的直径肯定至少有四十米，银光闪闪。它的形状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如果超出灯光范围的部分没有突然改变形状的话。它的一部分被压扁撕裂了——差不多有总体的三分之一，包括边缘部分深深插入了泰坦尼克号船头，好像利斧般劈开了巨轮……

“原来根本不是因为冰山……”齐诺轻声说。

“什么？”季舒燕问，他没听懂齐诺的意思。

“泰坦尼克号，”齐诺回答说，“人们都以为它撞上了冰山，可事实并非如此，它撞上了那个。”

“可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想……”齐诺吃力地站起来，回头向温特曼望了一眼。那个面具人在此期间已经把那死去的生物从容器里抱出来，像抱一个孩子一样用双臂抱在怀里。他还是一直盯着齐诺，那冰冷的眼神让他脊背一阵发凉。

“我想……这就是他们的交通工具了。”他说。

“什么，”季舒燕惊讶地张大嘴巴，摇摇头，“不，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你难道不看科幻电影什么的吗？”齐诺平静地说，他都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能镇定下来，“他们……来自另一个星球，没准是来自另一个星系，谁知道呢？而这个，自然就是宇宙飞船了。什么鬼？我居然看见真的玩意儿了！”

“那么，面具人其实就是……”季舒燕迟疑地说。

“外星人，没错！”齐诺回答。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想法，但眼前的一切都在表明这一个真相。现在，他注视温特曼的时间越长，就越深信不疑。

他在大脑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继续说道：“我大概知道了，他们之所以把他们放到泰坦尼克号上，是为了能从船上接走他们，回到他们的星球。但是事情出了意外。他们的飞行器与泰坦尼克号相撞，两边都沉没了。”

他看向温特曼，问道：“当时是这样吗？”

温特曼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季舒燕喃喃地说。齐诺发觉到他的语气发生了变化，听起来好像变得十分苦涩。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季舒燕苦笑一下，他笑的很勉强，“我的意思是，一千五百多人在这里无辜丧命。”

“可那只是个意外！”齐诺回答，“你不会认为是他们有意那么做的吧？”

“不，我没有那样想。不过……对他们来说也许没多大区别，”季舒燕说，“他们不是为了救他们的同类而把我们的生命当赌注吗？”

“可是，这……”齐诺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怎么想，但季舒燕似乎说得没错，事故是面具人造成的，结果就是一千五百多人遇难。而温特曼他们为了救助舱内的同胞，不惜在地球上等待一个世纪，如果不是父亲成功造出艾尔罗号，他们还会等更久。看着温特曼抱着小生物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和季舒燕，齐诺的心很不是滋味。

“我们的空气就要用完了，”季舒燕突然说，“我们必须回去。”

季舒燕想走，但被温特曼拦住了去路。他把死去的生物迅速移到左臂，空出来的右手伸向季舒燕的方向。他的指尖冒出白色亮光，好像一朵微小的火花。

“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齐诺震惊地问。

“这还用问吗，少爷？”季舒燕苦涩地说。

温特曼手指尖的光变得更亮了，他面前的水似乎开始沸腾起来——齐诺知道了，这就是对方那天在船身厚达数厘米钢板上烧出一个洞的耀眼白光。

“不，温特曼……”齐诺心里十分慌乱。

“我们知道了他的秘密，”季舒燕说，“他不会允许我们把这事说出去的。”

“唔……难道说，人类的生命在你们面前真的一文不值吗？你们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们呢？”齐诺绝望地看着对方，面具人依旧无动于衷。

“好！好吧！既然你们已经杀掉了一千多个，那也不差我们俩！”齐诺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不过事先说明一下，你们费了那么大劲来这里，如果杀了我，叔叔他一个人根本没法操控好艾尔罗号！而且如果我不在，你们也休想离开海底！”

齐诺深深吸了口气，他看到温特曼指尖的白光似乎停顿了一下，放缓了自己的语气继续说：“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们一次呢？我们保证不会泄露给任何人，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能读到我们的思想，那就来呀！我发誓！”

时间好像停滞了。那道光现在对准了齐诺，同时温特曼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的身体。他好像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拂过他的脑海，探索着他内心深处的思想。

之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温特曼垂下手臂，回过身慢慢地离开，指尖那道可怕的白光逐渐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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