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 刺激

气质陡然阴郁的程碧瑶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几岁，名贵的化妆品都没能遮掩住她的憔悴。&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她穿着时下最新款的衣服，手里端着杯水果茶。

脸上本是带着笑，却在对视过来时，脸色更显白。

并不意外会在这里遇见她，但让厉言恺意外的是她如今的改变。

好像经受过毁灭般的挫折一般，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如以往。如果说曾经的程碧瑶是如同玫瑰般娇艳而又傲气，如今的她就仿佛随风飘荡的蒲公英。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用不用我给你泡杯红糖水？”常英江站在厉言恺前面，说话时未察觉两人的对视，只单纯的心疼此刻的程碧瑶。

“不用麻烦你。”程碧瑶一句平常的话犹如从牙缝里挤出来般，抓着杯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她的母亲才会被逼疯进精神病院！

女人愤怒的眼神稍有掩饰，效果却不甚如意。

扫视两人一眼，厉言恺轻笑一声：“貌似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红糖水这词一出，他很难不知道些什么。

“不存在打扰不打扰的。”常英江忙摆手，“碧瑶你说是吧？”

“不是！”程碧瑶情绪有些不稳，她恨恨地瞪着厉言恺，眸子的不悦如洪水般喷涌出来，“这里不欢迎他！”

“你这是什么话。”常英江好脾气地看着她，“来者是客，你不能这么不礼貌。”

一边风轻云淡地训斥一句，一边忙夺过她手中的茶杯，生怕她不小心被溅出的水烫着。

可程碧瑶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用力扯过茶杯，咬牙切齿：“既然你要让他待在这里，那就让我走！”

反正今天这地方，有厉言恺，就没有她程碧瑶！

“胡闹！”常英江恼火地皱起了眉头，心底的失望已经逐渐消磨他的爱意。

可一见程碧瑶委屈地红了眼眶时，又忍不住放低了姿态，“你今天乖乖的，我待会就推掉应酬陪着你好不好？”

他最近很累，很烦，可程碧瑶不会体谅他。

因为某件事，她消停了不少，就连脾气都收敛不少，可今天却又被打回了原型。

“你居然还凶我！是不是因为你母亲不同意我进门，所以你也觉得我……”

话未说完，她就松了手，那滚烫的花茶水落在了想抓她手臂的男人手背上。

砰的一声，精致的瓷杯摔得粉碎。

程碧瑶应声而止，楞楞地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红了一大片，脑袋里顿时空白一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去给你找烫伤药。”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般溢出眼眶。

常英江看得难受。她哭得厉害，那眼泪比落在他手上的水还要烫，烫在了心尖上。

“不用麻烦了，你最近情绪不好，先去安稳睡一觉，这里也不用收拾，我会叫人进来收拾好。”男人伸出未受伤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是不是也嫌我笨手笨脚了？”程碧瑶忙抓住他要缩回的手，红着眼眶，我见犹怜。

常英江没有回话，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我就先去休息了。”女人眸色一暗，收回了手，笑容苦涩，眸光只在厉言恺身上停留两秒，“你们慢慢聊。”

她转身便走，掩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刚做好的指甲入了肉，她仿佛察觉不到痛感。

充当背景板许久的厉言恺知晓自己此刻还待在这里很不合时宜，但为了得到他的承诺，只能装傻充愣。

他看得出来，程碧瑶对自己的敌意有多严重。

“你的手，需要先处理一下。”

“抱歉，让你受惊了，她平常不是这样的。”常英江双手背在身后，笑着替程碧瑶的失礼道歉。

“这和你无关，你先处理手上的伤，哪里有烫伤膏？”厉言恺面色平静，既不表明自己的大气，也不说怪罪，“你太惯着她了。”

转身寻找烫伤药的常英江身子一颤，却未回话，只蹲下。身专心找东西，最后终于在一抽屉中翻到急救箱。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本也是个心思深沉，聪慧的人，在爱情里，却也迷失了眼。

不光是家中长辈不认同程碧瑶，就连他身旁的朋友，对他这个女朋友也是颇有微词。

都说她不好，他却没觉得有任何不好。大概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不用劝我什么，长辈的唠叨我已经受够了，你就别也插上一脚，来残害我的耳朵了。”常英江笑着打趣。

厉言恺黝黑的眸中平静得很，薄唇微勾起抹笑，事不关己道：“我不对别人的私事指手画脚。”

自给自足涂抹着烫伤药的常英江被他一噎，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倒是活得通透。”

“也不尽然。”厉言恺耸耸肩。

他声音刚落，里间的卧室忽然传来重物落地声，一下接着一下，仿佛是有人在拿东西发泄。

两人一愣，不约而同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厉言恺很快回神，余光中见到常英江忽而抿紧了唇，心底顿时涌上疑惑。

他似乎一点都不惊讶，那双淡色的眸里只有痛苦和挣扎。

“不用去看看吗？”厉言恺若有所思。

“没事。”常英江淡定自若地涂抹着药膏，直到破碎声停止，他才站起身，“我们出去聊。”

“好。”转身离开前，厉言恺还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一双剑眉拧得有些厉害。

常英江叫了保洁人员去打扫卫生后，便带着厉言恺在一处阳台谈话。

他被简单包扎了一下的手开始红。肿，又疼又痒，他却像没知觉般伸进口袋里掏出盒烟来。

常英江背风点燃，重吸一口后吞云吐雾间，睁开迷。离的眸看向一旁神色不变的厉言恺，“抽一根？”

“不了，最近戒烟。”厉言恺拒绝得很干脆。

“真是扫兴。”常英江神色恹恹地将烟掐灭，“你很幸运，我也不是一个习惯制造二手烟让人吸的坏蛋。”

故意缓和气氛的话，让厉言恺弯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除却冷血商人这名头外，常英江的确是个好人。不过他的眼光也挺让人无法。理解。

“她最近情绪一直都不太好，经常摔东西，也不和我吵架，就喜欢躲在房间里哭。”常英江面色阴郁，想到了往日里没有一丝生气的程碧瑶。

不可抑制的，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她母亲被关进精神病院后，就开始了这种情况。”

厉言恺眸色一黯，“对此事我深感抱歉。”

“如果再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会这样做吗？”常英江拿着掐灭的烟头点了点墙壁，漫不经心地问。

“会，不管再重来几次，我还是会这样做。”厉言恺没有丝毫的犹豫，便道出了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

也不管这话会不会惹得常英江不悦，口随心动，心底的想法一冒出来，他便开了口。

“有时候我还挺喜欢你这种个性，但更多时候是讨厌。”常英江阴阳怪气着说完，忽扬手，烟头被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不管讨厌与否，都很对我胃口。”

两人相视一笑，犹如多年故友般默契。

常英江身体后仰，靠着只到腰际的阳台栏杆，“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向我说明那些事吧？”

“还有些事需要你帮忙。”厉言恺没有隐瞒，将两家合作的事情告知了常英江。

本有些放松的男人闻言拧紧了眉头，苦笑道：“你知道的，我现在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也许无法……”

他话还未说完，厉言恺便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用顾忌过多，不管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同你进行结盟，只要你能相信我。”厉言恺吐字清晰，语气郑重。

常英江楞了数秒后抬头，对上那双黝黑而深邃的眸，忽而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我自然是无比相信你的。”

对于他们而言，有些话并不需要讲太多。

推脱掉常英江的晚饭邀请，厉言恺坚持离开。

目送男人离开后，常英江有些头疼地回到了刚刚的房间。

他推开里间的休息室，预想的狼藉被打扫得无比干净，环着腿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背对着他。

程碧瑶脑袋埋在双腿间，双手抓着脚踝，采取的是个主动逃避动作。

母亲被强制转送进精神病院后，她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有些神神叨叨。

忍住心尖上蔓延的疼，常英江尽量用平常语气道：“到晚饭时间了，我们去用餐好不好？”

犹如被刺激到般，程碧瑶猛烈摇头，嗓音尖利：“不要过来！”

她还微坐起身想要拿东西继续摔，最好摔在他脚下！谁让他要见厉言恺！

可意料之外的，原本摆放在房间里的很多东西都不见了。双手伸出去，只摸了个空气。

一头长发被主人随意打理了几下，剧烈摇晃后有些杂乱。她本是个无比注重形象的人，如今却变成这样！

常英江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好好好，我不过来，你自己出来吃饭好不好？”

他说完后，便关上了门离开。

程碧瑶固执地翻找着能摔的东西，没空回复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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