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年十二月，元正八年，皓盈和苏闻在北境中居住。&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外面霜雪飘扬，整个地面都积了厚厚的白雪。有一名小孩穿着北境的服装在堆砌雪球，「姨母，我们来玩雪球大战好吗？还得叫上闻哥哥和姐姐们。」

「看看你们，天气这么冷，还玩到冒了一身汗出来，小心别着凉。」皓盈温柔地为泳隆，晴光及绿苹擦汗。雪球大战吗？上一次玩这游戏是在数年之前，眨眼已过了这么久，当时的大家都很年轻。北境皇族的生活比中原的生活更自由，更快乐，孩子们可以随意在草原上策马奔驰，又能练习骑射，不需熟读诗书，孩子愉快的欢笑声能四处听见。

「可玩得高兴吗？」泰格笑着走过来道。这些年间，他一直遵守约定今生不立皇后，也不立妾，大家都说他原来是个用情极深之一的人。

这时泰格穿了一件短袖的外衣，他不怕冷，衣衫半开，强壮的手臂外露，及肩的头发随意用一条黑色的麻花缎带束起，下巴一撮胡子和头高圆帽子外绣有龙纹的图案显得他的气势非常张狂，比起昔日在大宴上初次见面时及他带着孩子来到中原的时候，现在接近四十岁的他容貌变得粗犷豪迈，跟当年那位风流倜傥的少年完全不相似。

「参见可汗。」皓盈微微施礼道。在北境这里，泰格整个家族的人都允许她穿着中原的衣服，汉人的打扮，并未有刻意要她从衣着上入乡随俗。这时她身穿一条深蓝色流纹长裙和一件黑色的大披肩，左边腰间挂着玉箫和匕首，右边腰间则是挂着一个大药袋，里面载了许多药瓶。这样的打扮，跟十年前的她没有分别，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头发生长得很慢，到现在只长到手肘位置，仅用一条缎带束起就算了。

相比起晴光和绿苹这两位十四岁的妙龄少女，她们二人各穿了一条厚厚的米黄色及浅绿色的连身荷叶裙子，外面的荷叶裙襬共有五层，从腰间位置直到脚踝下，外加上一件用牛皮缝制的无衣袖小披肩，长长的发丝编成两条麻花辫子垂直于脖子旁的左右两边，头泰格一样戴了一圆的帽子，帽子上还有一大撮用动物的毛发制成的毛球，帽边用金银丝线绣了水仙花的图案，藉此来纪念她们二人的母亲。

而只有八岁大的泳隆长得像陶瓷娃娃，头着雪帽，服侍他的宫女担心他着凉了，故意替他穿得十分胖胖肿肿，加上一对羊毛大靴，走路时有点吃力，非常可爱。随着年数渐长，三个孩子的气质及外貌都长得较像他的父亲泰格可汗，只有一对灵活的大眼睛像他们的母亲姚洛长公主。

晴光看到自己的爹爹过来，便高兴的跑上前来，大大的眼睛一眨，甜甜的笑道：「父王，你来得真巧，刚才儿臣和绿苹编了一首曲子，等一下让我们弹奏给你听。」

「好啊！不愧是本可汗和皇后的女儿，短短数个月就能编曲了，真聪明。」泰格满意笑道。

然后绿苹又跑过来，娇嗲道：「父王，刚刚勋儿说想玩雪球大战，你也要不要一起玩？」

「也好。等一下苏闻回来后，我们叫上他一起玩。」然后泰格转头望向皓盈笑道：「本可汗记得你的生辰是在十二月二十日的，看着日子还剩几天，不如让本可汗为你办一场宴会庆生吧。」

手指尴尬地摸了摸脸颊，皓盈苦笑道：「姐夫，我又不是小孩子，特地办庆生宴干吗？」半年前，当日为了避开元正帝派来的监视，她跟苏闻无奈地只好逃到北境去。那时他们一进入北境之地，就被北境的士兵阻挠，还好有可汗给的玉佩作信物，也有那些曾经一起去打仗的精兵认得出他们二人，不然就被那些守门的士兵当作入侵者囚在大牢中去了。

而且，她的那块玉佩是曾经沾过泰格的血液，如今她的身份在北境国内可是半个大主子，宫里的人都对她非常好，宫外的百姓也一起帮可汗隐瞒了他们二人消息，因此元正帝派来调查的追兵探子也不能得悉长公主在北境的事。

「还好你尚有一点自知之明。」泰格毫不留情地笑说道。

皓盈白了他一眼，便继续蹲在地上和孩子们堆雪球。「对了，你吩咐苏闻他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就是吩咐他到外面帮忙打猎，总不能让你们在这里白吃白喝了半年。」泰格认真道。

皓盈无奈地抬起头看着他，「你还真是小家子气呢！」看向泰格那从容不迫的笑容，她再补充一句道：「明明是你给我玉佩的时候说过，若我有危难时能到这里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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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格笑道：「是这样没错，可是我没说过能让你在这里只管吃喝玩耍。」

「才不是！我每天都会到你的太医院中跟太医一起钻研药方，我也是有好好到外面为你的子民诊病呢！」皓盈手持一个雪球，作势要往泰格掷去。「咦？」刚好看到苏闻迎面回来，看他背了大弓箭壶，手中还提了几只大雪兔。

「参见可汗。」苏闻弯身行礼道。

泰格抱起泳隆，笑道：「泳隆，你看，今天晚上有烤炖兔肉吃啊！」

皓盈伸开双手，对住泳隆笑道：「过来，让姨母抱抱，好吗？」泳隆一下子就推开了泰格直往她的怀中扑去。

苏闻看到此情形，忍不住微微笑起来，泰格也对苏闻笑道：「这孩子现在比起本可汗这个父亲，还更喜欢他的小姨母。」带领苏闻往前方走去，「闻儿，这一年来也得感谢你们在北境居住，而且寰乐她也是好好的帮了本可汗照顾这三个孩子。」

苏闻摇头叹息，「蒙可汗照顾，虽然我俩是离宫出来，但这些年来朝廷一直派人去打探我们的下落，终日也是躲躲藏藏的，还得可汗收留，如今才能安稳居住。」

泰格感叹道：「其实元正帝也太过分了，即便后悔了想接你们回宫道歉，也毋须大费周章不断派人打探你们的下落。」回头看向皓盈抱住泳隆玩雪球，「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元正帝又岂可不知道。」

苏闻将手中的野兔交给一旁的婢女。「她，伤得太深了。」

泰格怜悯地看着苏闻，「当日的事，本可汗也从五王的信中略知一二，只是为难了你放弃一切前程为了那丫头一起逃出来。」

苏闻沉默不语，只听得泰格继续道：「不过你们来了也好，你能教导北境的士兵练武，那丫头也好好的辅助了北境的太医钻研医术，这样吧，你们干脆留下来吧。」拍拍苏闻的肩膀，换了语调感激道：「而且，姚洛早逝，三个孩子们对洛儿的印象不多，小姨子能继续留下来也是孩子们的福份，我想他们能学更多关于中原的事，特别是更希望他们能学会姚洛最擅长的琴艺。放心吧。有我在位的每一天，你也不必担心元正帝的人会抓你们回去。」

苏闻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可汗早已有打算邀请他们俩从此在北境居住。「闻儿明白可汗的意思，但一切决定还是在长公主那儿。」

泰格笑道：「你今年三十了？」

苏闻点头说是，再听到他道：「那丫头过了今年也二十六岁了？」

「是。」苏闻不明白泰格的意思，便道：「未知可汗的意思是什么？」

「本可汗打算为你们筹备婚事。」泰格拍掌笑道：「大名鼎鼎的寰乐长公主和苏大将军在北境成亲，更显两国之友谊，为了两国和平，长公主和将军愿意定居在这里，这应该能让元正帝放弃找你们了。」

苏闻睁大眼睛，完全没想过可汗会这样说。只听得泰格他再呵呵笑道：「你们的年纪也不少了，而且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也该好好为将来打算。生下几个娃娃来陪陪泳隆，晴光绿苹他们玩玩。」

今天早上泰格说的话一直在苏闻的脑海中徘徊，虽然自己确实是决定除了皓盈之外终生不娶他人为妻，但问题在于她肯不肯嫁给他。几年前，他曾向她提出婚事，但她的心中一直只有皇甫眠，即便到了现在，他不认为她已忘记了皇甫眠。

这样的事情让苏闻烦恼了一日一夜，直到皓盈用双手从后面顽皮的捂住他双眼的时候也没停止思考过。「噗！发什么呆呢？」

苏闻轻握住她的双手，拉了她坐在前方的椅子上，现在的她双眼还是带着一点稚气的感觉，然而眉宇间的韵致却比以往更加高华雍贵。「皓儿，我……」

「嗯？」她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他还是没法问下去，看到她黑色的外袍上有一条雪白的毛发，他便温柔地为她拂去，「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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