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冰回道：「他们说是娘娘生下二皇子的时候动了胎气，伤及母体，加之坐月时调理不好，久而久之，弄得现在肝肾虚弱，以致现今百病缠身。&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听得到玉冰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哀愁，她轻轻拍拍玉冰的背部，安慰道：「既然有太医照顾，皇贵妃应该能好转过来的，别太担心……」说到这，心里随即浮起一个疑问，皇贵妃的胎一直是由她照料，即便是在她离宫的时候产下二皇子，按照茜惠的身体状况应该不会在生产时动到胎气，何况之后再看皇贵妃时她的身体十分壮健，想了想，她还是等一下去太医院翻查皇贵妃的病历札记。

「本宫先告辞了，有劳玉冰姑娘继续照顾娘娘。」眼角余光看到内殿的紫檀挑杆花灯，便好奇道：「那盏灯笼的灯屏为什么换了？」曾记得远看的时候见到那原本灯屏上是提了诗句，现在那几句诗句却不见踪影。再仔细想了一会儿，时隔了那么久，她终于记起那盏花灯在那里看过。

玉冰回头一看，淡然道：「啊！那灯屏于早几个月前被宫女打扫时沾污了，所以奴婢便命人换了新的灯屏上去。原本娘娘打算自己把原先的图画和诗词画上填上，但因身体不适而迟迟没能完成。」

皓盈微笑道：「拿过来，本宫替你把诗词填上。这盏灯现在太素净了。」

「只是，长公主并未仔细看过此花灯，奴婢恐怕……」玉冰半是喜，半是担心道。

皓盈莞尔道：「这盏灯你们原本是在京城的市场买的吧？唯有山茶偏耐久，绿丛又放数枝红，那首诗词是本宫填上的，虽然只看过一次，要画出一模一样的山茶花图案出来，这份把握我还是有的。」

「但奴婢听店主说当日填上这词的人是一位公子……」玉冰掩咀惊讶道。

她狡猾一笑，「那是装扮成男子的我啊！」顿一顿，「本宫待会儿叫杜伟过来把灯笼拿回去。」

送走了寰乐长公主之后，玉冰回到内殿打算为皇贵妃熬药，谁知皇贵妃斜倚在门柱后怔怔地看着灯笼出神，「哟！娘娘你怎么站在这儿？」玉冰低呼一声，赶忙扶着皇贵妃回到寝室，「娘娘，刚才长公主说……」

「让她拿去吧。」茜惠叹道。看着玉冰应了声是便离开回房去，仅剩下她一人呆坐在床边，轻喟道：「还以为我跟她始终是合不来，谁知原来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她。若时光能倒流，若不是我一意孤行想歪了，走错了路，或许我跟她能成为一对闺中姊妹。」语落，她咳了几声，唇角流出少量的鲜血。

入夜，杜伟从锦瑟宫里取走了灯笼，接着元正帝紧接而来，皇上撤走了所有的宫人，他只取过汤药放在桌上，淡淡地看着眼前那位脸色青黄的少妇道：「皇贵妃的身体还好吗？」

皇贵妃勉强撑起身体，坐在床上冷声道：「参见皇上，臣妾身体不好，无法行礼，还请皇上恕罪。」

元正帝也不生气道：「无妨，这里只有朕和你两人，毋须拘谨。」

室里的炭炉烧得十分旺盛，元正帝因觉得有点热，故脱去了外衣和中衣，仅穿了一件薄薄的内衣走到皇贵妃跟前，只听得皇贵妃用着沙哑的嗓音冷笑道：「皇上，臣妾身子不好，恐怕今晚没法侍候了。」

元正帝一怔，旋即扬起唇角淡淡笑道：「还真会说笑。」此时皇贵妃只穿了一袭墨绿色的寝衣，发丝幽幽披两肩，时不时虚弱地咳嗽几声，手臂骨瘦如柴，目光似是死鱼般毫无生气。看着如此，心中不禁泛起怜悯之情。并她将发丝挽到耳背后面，打算喂她服药。

茜惠伸手取过汤药，表情冷淡得似跟空气说话一样，「皇上久久没来锦瑟宫一趟，恐怕是为了今天长公主到访的事而来吧？」

唯槙转过脸，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语调冷漠道：「没对她透露什么吧？」

「难道皇上你认为臣妾做了什么事必须要瞒着寰乐长公主？还是皇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跟长公主说？」皇贵妃轻俏笑道。她原本就是长得极美的女子，蜜糖色的肤色更显她的五官分明，只是那双水汪汪的春眸失去了昔日的明媚，现在脸颊瘦削，整个人清瘦得比柳叶更纤幼，看似一碰她便会破碎。

元正帝拿过衣服站起，「皇贵妃可有听过一句谚语？」

皇贵妃点一点头，淡淡回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摇摇头，看她的目光之中不免闪过一丝悯色，「你十分聪明伶俐，确实是统治后宫的最佳人才，但是对朕而言，你落得今天的下场，只因人心不足蛇吞象。若你能够收敛些，朕肯定不会待薄你。至少你这些年来对朕的情意也是真心的。朕都是知道的。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瞥了桌上的汤药一眼，温柔续道：「药快冷了，赶快喝吧。」

可惜真心所托非人了呢！皇贵妃心里暗暗嘲笑了自己一番，缓缓地闭上眼睛，无力道：「长公主今天确实有询问过臣妾的病情，但是臣妾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让长公主把脉，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些药，我会每天按时服用，只望皇上能答应臣妾好好照顾榆儿，将他交由皇后照顾，臣妾断断不再有半分违背皇上的意思。」

「果然是聪明人，你放心，稚子无辜，朕会如你所愿交由皇后照顾榆儿，朕必定会好好疼爱我俩的麟儿。」说着，皇帝头也不回离开了锦瑟宫。

看到皇上摆驾回宫之后，玉冰进来服侍皇贵妃服药，「娘娘，药凉了，奴婢去把它热一热再端回来。」

「不用了。把药……扔到后面的盆栽去。」茜惠一边咳，一边道。

玉冰一脸惊讶，「可是……」

皇贵妃翻身躺下来，面向着墙，道：「从那时起已经毫不间断地服用这些药都有三、四年多了，喝少了一次半次对结果没有影响。」旁人或许不知道，但从服药的第一天起，她的人生早已再没什么希望。

子时，元正帝批阅过奏折后招了万公公过来问道：「太医院那边的情况如何？寰乐长公主可有查出什么吗？」

万公公躬身低声道：「回皇上，寰乐长公主翻查了皇贵妃的病历札记，但什么发现都没有，现在准备回柳玹府。」

「很好！记着，叫太医院的人不能对寰乐长公主透露任何秘密，否则一一赐死。」元正帝厉声道。

万公公恭敬地回道：「请皇上放心，一切有奴才在，即便寰乐长公主就算多聪明，也不知道对皇贵妃下毒的事是从她誔下二皇子后开始，而毒是下在皇贵妃一直食用的补品之中，另外太医院上下也谨守皇上的吩咐时而为皇贵妃解毒，时而在皇贵妃的补品下毒，并且在札记中隐瞒了此事，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不会有其他人知晓的。」

元正帝颔首抚掌道：「皇贵妃现时的状况如何？」

「太医说应该过不了这个冬天。」万公公低声道。

元正帝淡淡道：「好。切记要瞒住寰乐长公主，若被她知晓，以她的性格肯定又来大闹一场。」

万公公拼命点头，「奴才必定会事事小心。」

日暮时分，五王维楸亲自带了几盒五王妃亲手作的小点心到柳玹府探望皓盈，他敲一敲她的小脑袋，叹道：「这次你又想弄什么了？」身后的太监从食盒中取出几碗药渣出来，维楸无奈道：「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这是我疏通了太医院的小太监和锦瑟宫的宫女偷出的药渣，快点看看吧。」

皓盈随即接过仔细检查药渣，「杜仲、山药、莲子、巴戟、丹参……」轻轻一嗅，还有淡淡的阿胶香气，「都是些补肾养身的药材。」再用银针测试，针身雪白无异，便喃喃道：「这些药渣跟札记写的药方完全一样，没有异常，难道是我多心了吗？」

维楸用扇子出力一敲她的后脑，啪一声，声音非常响亮，「快说！到底皇贵妃怎么了？」

揉着后脑，她吃痛地嘟囔道：「皇贵妃体虚血弱，所以太医都为他预备补气活血的汤药，没有异常。」

「那你怎么要我去偷药方？」

坐在小亭里，靠在石桌，捧住脸蛋，她无奈道：「因为我在离开前一直为皇贵妃调理身子，而且她生下二皇子后我也看过她一次，虽然事隔几年了，可是她当时身体很好，为什么现在竟然病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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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楸没好气地道：「傻丫头，生老病死乃自然定律，皇贵妃是生下二皇子后隔了好一段时间才生病的。当中也有康复过，可能是宫中压力太大，所以病情反复无常罢了。你以前也看过不少这些宫嫔病倒在后宫之中。依我看，是你多疑了。况且，她是皇贵妃，又是二皇子的生母，皇后和皇上自然不会害她，后宫妃嫔不多，唯一结怨的听皇后说过只有炎妃一人，但炎妃也不会这般愚笨跑去毒害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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