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落下，深秋的气息越来越浓烈，特别是军营这种干旱之地更是秋意浓浓，每到入夜气温便逐渐下降，每个人都围着火堆取暖，在前天中午时分，再有另一批的军粮也和十名由太医院挑选出的太医到达军营，接连忙了五天多，终于替所有中毒的士兵解毒，并且六王及其他伤者的伤口都慢慢痊愈起来。&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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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的是敌军依然没有动静，根据佟俉的猜测道：「可能是尔摩以为我军的人身中蜂毒，此毒并非一般大夫能解，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只有两种可行性，一则我军伤者太多，若没有解药就等于毁了我方半数兵力，到时候就乘胜追击，一举屠杀我们。二则此毒的解药很难研制，即便知道中毒了也无解药可服，一切就如段尔摩所料，我们不得不投降以换取解药。」

不论那一种目的，当前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挑衅和侮辱。

整整十天过去，敌军仍然没有任何动静，而六王等也继续疗伤，因为援军已经陆续抵达，又有可汗的五万精兵，即使敌军突袭，也不怕会被杀个措手不及。「按情形来看，西辽那边应该是想着我们会撑不住投降吧？」苏闻神色温柔的对皓盈道。然后帮她从旁边的竹箩中取了一些草药出来，放到药罐中熬煮。

皓盈秀眉微动，坏笑道：「他们知道六王伤势严重，又没有解药，还以为我们会因此而投降，肯定是等得焦头烂额了。」转身瞥了苏闻一眼，「这些消息跟我说可以吗？始终是军情，若被六王知道了你肯定会受军法处置的。」然后拿起捣药盅将一些没药捣成粉末。

苏闻尴尬地回道：「你不是外人，想来应该没问题。」说完，脸上微微一红，讪讪地别过头去。

此时他们在军医的帐营之中为士兵调配药膏，正巧今天轮到皓盈值班，于是苏闻便过来帮她的忙。皓盈似乎并未注意到苏闻的意思，继续调配金创药。「士兵们正值壮年，而且又有充裕的时间休息，伤已经好得八八九九了，基本上可以上场杀敌了。」转身又将川芎切成小块，并放到刚才苏闻所预备的药罐去。「对了，你后肩的伤也是时候要敷药了。来，我为你涂点新药上去。」

苏闻依言地解下身上的盔甲，脱下外衫，小麦色的肌肤上有一道又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那是他在战场上留下的刀伤，有很多都已经开始结疤。另外还有十天前，他被大锤子打伤的地方，瘀血也开始消退，再过几天就能完全康复了。

「苏闻，你的伤口看上去康复得很快。」她轻轻地将金创药洒在他的肩上，然后再用手指涂抹，「疼吗？」这几天以来，他身上的伤，全都是由她去医治，看到苏闻背上的伤痕、瘀青这么多，她的心也不好受。

他摇摇头，声音低低的道：「仍有一点，但可以忍耐一下。」

这时杜伟挑起帐帘，气急道：「长公主，奴才刚才睡着了，一不小心就让嚣儿逃跑了！奴才已经四围去找，但都找不到！对不起，长公主！」

皓盈柔然笑道：「别担心，嚣儿现在于苏闻的帐营中睡着了。」对着苏闻灿然笑道：「那只嚣儿还是那么爱腻着你。你从前不过是饲养了牠三天罢了，牠就经常趁我们一不留神便溜到你处，叫我这个主人的面子都搁到哪里去？」

苏闻一时语窒，幸得杜伟替他解话，「对嚣儿而言，苏大人是救命恩人，长公主是养育之恩，所以嚣儿比起其他的猫呀、狗呀更幸运。」

「你就只会耍嘴皮上的功夫。」皓盈笑一笑道：「六王是时候敷药了，他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用药的份量减一半就可以了。」

杜伟应了声是便转身退出去，其时苏闻道：「对不起。」

皓盈斜看了苏闻一眼，打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闻凝望着她那美丽的侧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那天……是我……」

「我知道。那天你是为我好才会冲动了些，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一下子两人又回复到从前，气氛不再有隔阂，她拿起药箱，「我要到外面替士兵把脉，下次再聊吧。」

入秋，黄昏时分，温度随着太阳的落下而变得寒冷，士兵们都纷纷换上御寒的衣物围着火堆取暖。现时大约有十一万士兵聚集在军营中，明天六王和七王打算将士兵分为三垒，并在现时的军营正前方左右两边再建立新的军营，吸取了前次的教训，他们一直都处于被动的位置才造成危机，现在将兵力分散调配，再按照之前的计划敌袭西辽军队。

正午，蜀国的军队派出其中两垒敌袭西辽军营，并由苏闻、秦诺及卓一治领兵出击，当日率先撃破敌军的主军营，并将对方将军及其他人活捉作俘虏，此次突袭叫西辽国尝回先前蜀国所受到的屈辱，霎时间西辽国军队一时军心受挫，不知不觉在气势上已经落了下风。

蜀国士兵终于品尝到第一次敌袭成功的喜悦，在各自的军营上热烈地庆祝，同时佟俉也将此消息回禀到京城。

六王、苏闻等跟士兵们一起喝酒作乐，高呼军营口号，又唱起家乡民谣及战曲激励士气，整夜欢呼声彻夜未断。

天一光，士兵们个个精神焕发，脸上看不出一点倦色，照常听着苏闻和七王的指挥操练。

现时划分了三支军队散布于边隘的左中右三边位置，每边相距几百公里，光是用马匹代步慢行都需要大半天，相对地领军的卓一治、秦诺，七王也分别驻守左右两边军营，而佟俉和苏闻则留守于本营辅助六王，另外军医也划分为三份，当然皓盈和安章泽师徒三人和几名太医继续住于本营，其余的大夫和太医则分成两份于两边的军营诊疗。

自从那次敌袭之后，蜀军接下来的每场战争都是大获全胜，士兵士气愈加高昂，半年后，春季时份，西辽国见情势不妙便连忙联合附近的其他小国回攻蜀军，顺势将局面扭转。

战争持续了一年，两军胜负仍然难分，在兵力及战力相等的情况下，唯一能够决定胜负的关键在于国库的资金多少。只有国库强大的一方才能战胜到最后。

此时，元正帝也开始计算此问题，按照现时国库的资金，确实能支持六王他们再作战五年，如果能够早日结束这场战争就能节省更多的金钱及物资，仅是一年的军费就足以用上三年天灾所派发的援助金。可惜战况没法估计，也没办法催促双方早日完结这场仗，一切仅能看天意。

这一天黄昏，战事刚刚以平手完结，大量的士兵逐渐退回各自的军营休息疗伤，也是军医最忙碌的时候。章泽师徒等人彻夜为众人包扎涂药，直到翌日的上午时分终于能够休息一下。

尽管阿早、阿立医术多高明，性格多坚强都忍受不住战争的残而崩溃起来。

阿早伏在皓盈的膝上哭泣低诉，每天看到满身是鲜血的士兵来到他们面前请求包扎伤口，强壮健硕的身躯下无一不是伤痕累累，而断手断脚等失去作战能力的人在包扎过后便会押送回京，这对阿早阿立而言看惯了后由不习惯便成习惯。

然而，大家到现在还没法接受的是在军营住得久了会和士兵变得熟络，上一天大家仍能有说有笑互相鼓励，下一天便是阴阳相隔，在送回来的冷冰冰尸体当中看到认识的人的面孔是最难让人接受。

「长公主……」阿早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珠，哀哭道：「小鱼才二十二岁，昨天还过来向我讨丹药吃，但是我却在火葬场上看到他的尸体，他死前还断了左臂……」

皓盈身体一僵，眼前出现一张爽朗精神的少年面孔，小鱼跟阿早认识许久，也是第一批随六王到战场作战的士兵，昨天他还跟阿早有说有笑，没想到今天再也见不到他了。「阿早，小鱼是为国捐躯的，这是一份最高无尚的精神，我们要尊重他的牺牲，不可以因为他年轻逝世而可怜他才为他落泪，这是辱没了他的精神和尊严呢！」

「可是……小鱼只有二十二岁啊！」阿早一双大眼睛中莹莹眨起泪光，颤声道。

在一旁坐着看的章泽也看不过眼，忍不住道：「你也知道战场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才下定决心过来吧？这样的结果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么？所以我早就吩咐你们除了日常交谈的军医外，都不能跟其他士兵说话。」

阿早咬一咬唇，低头抹去泪水，没有说什么便独自回到自己的帐篷去，任皓盈怎样唤她，她都毫无反应。章泽叹了口气，大手捋着银白色的胡子感慨道：「生死有命，等她想通了，明白这个道理就没事了。随她吧！」侧头瞥了阿立一眼，淡淡说道：「那你又怎样？」

阿立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的屈膝坐在地上，沉着稚嫩的声音仰头怔怔道：「师父的话我不是不明白，但我最不明白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章泽也被问得哑口无言，过了许久才耸耸肩，摇摇头，「我怎知道，你去问上天，问皇上，问西辽国吧。」

过了不久，便听到外面的佟俉再次呼叫口号，并且安抚和鼓励众人道：「刚才的那一场仗，虽然未能叫敌军撤退投降，但是我们的进攻很好。大家也尽了全力作战，虽然我军再有士兵牺牲了，但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为了保护我们远在家乡的亲人，我们必须要打羸这场仗，用我们的双手去开创前路，战胜敌军！尽忠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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