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能证明什么。&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四皇子唯栩道。扇柄上的末端只有一个“田”字，以及一些颜色已经脱落的鸟纹图案，虽然是以极之珍贵的青铜及铁桦树制成，只是单单一把扇子，不能证明什么。而这把扇子，某些江湖中人或许都有一把类似的。

皇上颇有兴致地坐直了身子，抚掌道：「还有什么可以证明你们的身份？」

孙智园摇头，迅速回答：「没有。」

六皇子唯桐大步走到孙智园二人面前，道：「那么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跟皇上说？」

孙杰和孙智园卟嗵一声跪在地上，孙杰的额头紧贴着光亮的地板上，恳求道：「皇上，希望你能放过皇甫家的人，他们的先人只与太奶奶是友人。相信经过昨天行刺一事，你们又查出我们一家跟皇甫家有关联，肯定会认为孙家在这件事上也脱不了多少关系。」

唯栩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根据孙杰的一两句话就能开始掌握到整件事的始末，于是直接当着众人面前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刺客是你们培训出来的吗？」

此话一出，大殿中的人无不抽一口凉气，气氛乍然凝重起来，皓盈担心地凝望着孙杰他们，只见孙杰摇摇头，干脆道：「不是。但我们自太奶奶开始，确实有留传了一条家规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从郭家的手上夺回田家的江山。」

世子唯槿显然被孙杰的话吓得目瞪口呆，张着嘴，震惊道：「你们的胆子真大！居然还想复国！」

七皇子唯柏立刻扯大了嗓子道：「来人，把他们捉下收监，立刻处斩。」

皓盈上前走了两步，正想挺身而出保护孙杰两父子，却被唯桐伸手阻拦，「等……」

「且慢。」康甯帝大声道。

众人不约而同带着奇怪的目光望着康甯帝，好奇他为什么还不将这两个人立刻拖出去处斩。

幸好皇上及时出声制止，皓盈刚才的一颗心差点冲上喉咙要吐出来，一直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原来手掌早已沾满冷汗，她这才晓得害怕是什么感觉。

她试着平息自己因恐惧而扰乱了的呼吸，再上前踏了两步，开声道：「七哥，既然他们二人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性命活着出去，想必应该有许多话要对皇上说，否则，他们不必浪费现在离开中原的机会，自己选择走了一条不归路，自愿前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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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唯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皓儿的话果然有几分道理。若不是昨天从辽国探子的口中得悉孙家的真正身份，恐怕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继而转身问孙杰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孙杰和孙智园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对话中都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便由前朝皇后逃走的事开始说起。

确实前朝皇后在生下田家最后的一名后人之后，心中一直想要复国。然而当孙智园的娘亲皇甫寿熹及爹爹离世后，孙智园再没有复国的决心，更不奢望当皇上的滋味。再说当年武官齐沁与皇甫家的人有着远亲的关系，她的原名是叫皇甫齐沁，所以皇甫家的后人也一直按照祖训暗中照顾着孙家。孙家的秘密只有孙家、皇甫家两个的当家才可以相传，所以，皇甫东华，皇甫年生及皇甫眠是知道孙杰的身世。

只是后来皇甫东华因为痛失爱子才会被奸人有机可乘，对于皇甫东华被利用的事，孙杰他们从皇甫眠口中略知一二，只是他们几人都不知道原来利用了皇甫东华的人是西辽国的探子，不论结果如何，孙杰、孙智园及皇甫眠最后仍是没法阻止此事发生。

并且在回想起来的同时，西辽国的探子或许在很早以前已经猜测到孙家的身份是前朝后人之事，所以才会一直处心积累成为皇甫家的总管，利用皇甫东华的财力来为辽国获取蜀朝的情报，加上那些刺客也是受今朝被迫害的孤儿，从而利用孙家的秘密来帮助辽国进攻中原。

「那么，即是你们早已经放弃了复国的野心？而这次刺杀的计划都是辽国探子一人策划，而你们全不知情？」皇上道。

孙智园用力点点头笑道：「确实如此。只是当日我们未能发现总管的身份，没有及时加以阻止都是我们的错。」

唯槙道：「这么说，不论我们对你们的处罚是什么，你们都甘愿为自己的身份而受罚？」

孙杰额头依然紧贴地板，「没错，我们今天前来决定将所有的事对皇上坦白，只求皇上能够放过一些无辜的人，所有的错，全因我们二人的身份而起，请皇上饶恕孙家的家眷。饶恕皇甫家的罪。」

确实，如果孙杰及孙智园今天不请求皓盈帮忙跟皇上会面，皇上他们也会马上到开封捉拿他们。只因为皇甫家的总管那个辽国的探子想要孙家及皇甫家来陪葬，不论事实的真伪，皇上也一定会将孙杰等捉拿审查。

而且从刺客的口中知道原来这些年来皇甫东华没有向他们透露过半点自己身份的消息，只以为他是总管请回来的老师傅。刺客们一直听从总管的话暗地里去为他办事，其中几名刺客更如此讥笑说道：「反正也是为家人复仇，对于是不是为辽国办事也不见得有什么影响。」

众人大概对于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了解到八、九成了。只是整件事过于复杂，即便连一向英明的皇上也不知道如何下判断。

这时唯桐缓步上前，道：「父皇，容儿臣说一句话。」

康甯帝点点头，「你说。」

「只要我们继续审下去，即便没有探子的口供，相信很快就能查出孙杰和孙智园是田家后人的身份。若他们要逃走，并非不可，而如今他们却选择对皇上和盘托出，请皇上慎重考虑对他们的处罚。」唯桐道。

康甯帝一边把玩着玉指环，一边喝茶，沉吟道：「昨天听过许多刺客的供词，莫不是因为亲人离世而沦落为杀手。现在先将孙智园父子收监，让朕好好考虑一下对他们的处分。还有，唯槙、唯桐，将所有与孙家、皇甫家有密切关系的人一律封宅看守。」

短短两日，与孙家、皇甫家及其他与之有关联的人均被官府扣押，当中包括了秦家。他们所有的店铺被封查，人人都只道孙、皇甫两家得罪了朝廷，只不过原因是什么则无人知晓，因为几位王爷皇子在洛阳捉拿反贼的事件很快就传出去，所以百姓们都在猜测这件事或许和皇甫家及孙家他们有关系。

至于在监狱中的孙智园父子及皇甫东华等人暂时得到皓盈的暗中照顾，膳食总不算问题，不过皇上没有命令唯桐废去孙智园父子的武功，又特意将他们分开困在独立的牢房中，房中还有木床，桌案等等，而且皓盈又害怕他们住得不习惯，命令杜伟暗地里准备了极好的床垫及锦被，让他们在狱中当一个贵宾。

是夜，皇上召了众大臣一同商讨孙杰他们的事，皇上身边带着的奴才不多，所以御前侍候的工作便落在皓盈及李公公的身上，她刚刚沏好了一壶热茶，放到皇上的身旁，「请喝茶。」

皇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便朝儿子们问道：「你们有何意见？说说无妨。」

此时他们围着圆桌坐在一起，只有皓盈一个女子与李公公分别站于皇上的身后。

四皇子唯栩第一个站起来回话，道：「儿臣认为应该将所有涉案的人全部杀掉，否则只会留下祸根。」

「若果正如四哥所言，真的将所有被关起来的人一并处决，当中一些无辜的人岂不是会含冤枉死？」七皇子唯柏激动得用力一拍桌子道。

康甯帝不动声色地扫了唯柏一眼，并未出言指责。

唯柏察觉自己的冲动，忙道歉，「是儿臣冲动了。」

「如果按四哥所说的去办，只怕又会重蹈滥杀无辜的覆辙，万一此事闹大了，唯恐天下大乱。」

康甯帝转身看了六皇子唯桐一眼，道：「桐儿，那你呢？认为朕应该怎样做？」

唯桐郑重其声，卟一声跪到地上，「儿臣认为弄成今天的局面，只因先皇及父皇当初对前朝的人下手太重，凡是有可疑的人都赶进杀绝，不论男女都放逐边疆，或者抄家处斩，刑罚太过苛刻。」

唯栩轩眉一扬，「你的意思是指今次的事是父皇亲手造成？」

站在一旁的皓盈原本极是平静地替皇子们添茶，闻得唯桐及唯栩的对话，不由得皱着眉，奇怪二人的关系一向不错，怎么现在竟然会意见不合？

「六弟不是这个意思，四弟你亦不要胡乱猜测。」唯槙出言劝阻，双手分别往左右两边拍拍桐、栩的背脊。

「佟俉，你认为呢？」康甯帝道。

见到皇上此刻的神情如此淡泊而平静，熟悉皇上的人已经猜到皇上一早想好了对孙杰及皇甫东华的处分，现在的聚会都只不过是想知道在座中有那一个人可以揣摩到他的心思罢了。

佟俉原本只与其他大臣一样站于皇子们的身后，忽然听到皇上点名问他，于是走上前拱手道：「微臣认为此事事关重大，不能一时三刻下判断，而且皇甫家中至今还有一人下落不明，那便是皇甫东华的孙子，皇甫眠。」

闻言，皓盈及唯桐四目相对，而唯槙也稍稍瞥了皓盈一眼，皓盈马上跪在皇上的右边，垂首道：「父皇，皇甫眠在十数天前早已被苏闻囚禁于京城了。」

此话一出，人人都吃了一惊，唯柏震惊道：「这么重大的事你怎么不说出来？」

康甯帝闭上眼，沉声道：「朕知道，唯桐一早已经向我禀报了。」

皓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唯桐，小嘴微张，一时情绪莫名。

唯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拿起了茶碗，优雅地呷了一口茶，滋润喉咙。

她霎时明白过来，原来她一直被人监视着，究竟是谁沿路上尾随着她将她当天的事都看在眼中，她的武功本就不赖，当日卓、王二人被她留在苏府门外，苏闻更不会出卖她，除非......她惶惑地复又看了唯桐以茶碗遮掩着淡淡的笑意，她很迷惘，唯桐竟然跟踪她！

康甯帝摸了摸皓盈的头道：「先起来吧。你认为朕应该怎样处决孙智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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