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皇上故意刁难她，脑袋里拼命琢磨，想了千百个方法出来，终于选了一个最合适的方子。&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但回头细想，只不知唯槙所说的，是否会跟她一样。微微抬头看了皇上一眼，见他越来越不耐烦，又看了唯槙一眼，见他也一脸难色。又再看看唯楸，仍然是头不离地，好像丁点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知道自己再不回话肯定不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大着胆子道：「父皇……」

「圣上，四皇子他们都来了。」李城海神色慌张的跑过来，喘气道。

「好一个同气连枝，兄弟同心！」皇上板着脸怒道。

得知连唯栩他们都来到，皓盈方才缓了一口气，正侧头一看的时候，瞥见唯槙朝他比了一个「二」及「五」的手势，随即又蜷缩握成拳，正觉得奇怪，思索了片刻旋即明白过来。大家想法一样，虽然兄妹二人并不熟稔，但唯槙的心思，她也能够猜到一二。趁唯栩他们还没进来，她忙道：「父皇，儿臣认为皇五哥的过犯虽然责无旁贷，可皇二哥的罪也是磬竹难书。如今父皇将皇二哥拘执看守失了自由。倒不如也以这个方法同样的责罚皇五哥，拘执看守，让他好好面壁思过，静心修德吧。」

「说得好。父皇，儿臣等也认为皇二妹所言甚是，宫中古训一直不许我们兄弟相残，不能损害手足之情。如今皇二哥终生被拘执看守，那么皇五弟也当拘执看守，天下间最大的责罚莫过于失去自由，儿臣等也赞成这个责罚。」唯栩及唯柏二人走到唯楸的身旁，徐徐跪下，唯栩朗声道。

皇上听了，许久也不说话，半躺在炕榻上，闭上双眼，把玩着右手拇指戴着的玉板指。玉板指色泽青翠，微泛绿光。良久，屈指数算道：「好。既然你们四人都认为应该这样做，就这样做吧。楸儿，于静心堂里拘执看守十年，你没有异议吧？」

沉默了许久的唯楸终于说话，「是。儿臣甘愿受罚。」他的声音十分冷静，听不出有任何语调。

见皇上答应了，殿中的人纷纷叩头谢道：「谢皇上恩典。」

唯柏道：「父皇，皇五嫂刚怀胎三个月，不如让皇五哥陪伴皇嫂诞下孩儿，待儿子周岁后才到清心堂拘执受罚吧。这段期间，命令皇五哥留在五王府中，任何人都不能前来探望，并且罚停俸禄两年吧。」

「好。准奏。都退下吧。你们三人同样罚停俸禄两年，当作擅自离宫的责罚。」皇上说完，挥手让他们退下。

「谢皇上。」众人磕了两个头，纷纷退了出去。

离开乾宁宫后，皓盈及皇子们皆是默默向前走。走了好一段子路，皓盈及唯栢终于按捺不住，走到唯楸身前，问道：「发生什么事？」

唯楸没有回话，朝二人黯然一笑，绕过他们继续向前走。

皓盈及唯栢欲追上前，忽听唯槙叹道：「由他吧。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言罢，他若有若无的瞥了唯栩一眼。

见唯槙看着自己眼神有些古怪，唯栩怔了一怔，转头望着唯楸的背影，淡淡道：「我先走了。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忙，请通知我。」逐转身往左边的宫门离去。

这时夕阳西下，身穿银灰色锦服的唯楸，宽袖随风飞扬，垂及胸口的头发零碎散于背后，金束发冠在白雪世界里格外显眼。负手而走的他，背影黯然，黄昏的余光无情地照在他银灰色衣服上，使他的背影隐隐透着孤独、落寞的感觉。望着唯楸远去的背影，皓盈这一世都难以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事。

转眼已到康甯三十五年六月初六，在这一年半里，自二皇子被废黜后，每次上朝众位大臣除了向皇上启奏各地要事，其余都是跟皇上提议再次册立太子，免得储君之位悬空。而老百姓在茶余饭后的话题都是议论那一位皇子最好，希望那位皇子来当皇帝。

康甯帝在废黜太子及处罚唯楸的事后，每天都心不在焉。其一亲自培养的爱儿没出息使他感到难过，其二唯楸竟然做出有违宫规的事，其三又考虑册立那一个皇子为太子最恰当，因此为了这些事十分烦忧。

这日，皓盈与福紫他们在御花园深处的沁香亭看书、刺绣。

「二公主，你且看看我绣的白荷花美不美？」薇儿正在做着绣花鞋，鞋上的荷叶最后一针收针后，朝皓盈笑道。

皓盈放下手中的李白诗集，接过绣花鞋仔细审视。白荷花栩栩如生，片片荷叶碧青翠绿，彷若迷你的白荷花在手中盛开。「薇儿，你的绣工真的很精致，皇宫绣房里的绣娘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

薇儿纵然比福紫还要多大十岁，虽然已嫁作人妇，但没有福紫的聪慧细心，为人粗枝大叶，做事常常丢三漏四。正因为这个缺点，所以轩中的掌事女官之位才让福紫担当。不过薇儿的绣工却在众人之上，许多后宫妃嫔的衣服都特地私下送到轩中请薇儿代其刺绣，恰巧看到《将进酒》其中的一句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倒真是恰恰形容在她身上。

薇儿听了兴奋不已，走到皓盈的跟前行礼道：「谢公主赞赏。」

「都那么多年了，仍是这般多礼。」皓盈审视着绣花鞋，薇儿正穿着新鞋，福紫一向只穿着自己所绣的鞋子，再想想这里最喜欢白荷花的人只有一个。「是送人吗？」

「二公主真聪慧，绵欣来到宫中差不多两年了，所以想绣一双鞋子给她作礼物。」薇儿笑道。

福紫及绵欣在小亭外采了一篮鲜花走过来，福紫淡笑道：「的确，转眼又到两年了。」她看了绣鞋一眼，续道：「是白荷花。果然只有绵欣配得上白荷花呢。」

绵欣连忙否认，啐道：「你们都在取笑我呢。我不跟你们说话了。」

「好好的害羞些什么，她们说你配白荷花就配白荷花吧。」远远看见皓盈她们一起嬉笑，连苏廉及苏闻也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皇上的近身太监李公公过来。

绵欣听了苏廉的话，脸儿微微一红。皓盈见状，打岔道：「苏闻，你怎么带着李公公过来？」

「方才李公公走到轩中里找公主，属下见李公公有要事，所以便领他来这里。」苏闻回道。

李公公向她行了礼，见公主赐座，他坐下后，忙道：「皇上近日为政务烦忧，已经有好些天没好好用膳。今天皇上突然说想吃荔芋蜜糖米糕，还是大公主所做的那个，但大公主出嫁时将居中的厨子一起带走。奴才知道二公主曾跟大公主学习厨艺，所以想说二公主会不会做荔芋蜜糖米糕？」

「本宫是晓得米糕的做法，却没有皇姐做的好吃，不如你带蝶儿过去吧。那天皇姐教本宫的时候，她也在场。在我宫中厨艺最好的便是她了。其实父皇只是想睹物思人罢了。回忆中的味道始终不能再尝到。」皓盈叹息道：「李公公还有什么事需要本宫去预备的吗？」

「有。皇上曾说过很挂念大公主在出嫁前跳过的洛神舞，只是宫中没有舞姬能跳出当年大公主舞姿的优美及灵气。」他垂首道。

当年姚洛在出嫁时曾跳过自创的洛神舞作临别之礼，那一天重要的家人都在采绿居中观赏大公主的舞姿，大公主的舞步非常优美，在一个小水池中踏着石头跳舞，身轻如燕，舞姿非常美丽。而且，为大公主弹奏的是她及四皇子唯栩，场面非常温馨。

现在仿佛闭上眼仍能看到大公主飘飞的裙裾在眼前飞舞。皓盈眨眨眼往右看，远处的绵欣在模仿姚洛的舞步，「洛神舞很难学到的，数来数去，现在只有绵欣懂得跳洛神舞，不如我叫她指点一下宫中及京城教坊的舞姬吧。或许总有一两个舞姬能跳出皇姊的神态出来。」

李公公听了连连说好，再朝福紫道：「那你先去叫蝶儿准备一下过来吧。」

福紫点点头，朝皓盈行礼后速速离去。

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李公公却不欲离去，她猜想可能李公公有话要说。微微示目，绵欣机警，递了一杯龙井茶给李公公，忙带着薇儿及苏闻他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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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何事要说？」皓盈淡笑问道。

「难怪皇上常常称赞二公主与别不同，比常人聪慧。」他叹了一声，歉道：「皇上近来烦扰着册立太子的事，奴才不材，无法替皇上分忧。」

皓盈拿起李白的诗集，边看边说道：「依本宫看，公公不要替皇上分忧此事。」瞥见他一脸不解，她再续道：「上朝时，各位皇子是否没有向皇上表明自己的立场，更加没有在册立太子的事情上说上半句？」

李公公沉默不语，思索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他们都是明哲保身！哎，是奴才糊涂了。不愧是二公主，多谢公主指点。奴才先行离去。」

她见李公公走远，幽幽叹了一声，自从二皇子与朝中大臣结党营私的事被揭发出来后，又密谋逼宫，自此皇上对册立太子的事十分忌讳。

有一次她在御书房陪伴皇上下棋时，朝中一位大臣刚好在旁观棋，偶尔又提及册立太子的事。结果皇上龙颜大怒，斥责了那位大臣，连她也一起被打发离去。此事一传出，除了朝中那些经历过两朝大臣之外，各位皇子及年轻的大臣都对此事绝口不提，他们都怕皇上会误解他们有想要谋夺帝位之心，故人人都明哲保身。

诸位皇子任凭那些大臣在背后如何拥立他们，皇子他们也决定一问摇头三不知，纷纷表现出对太子之位绝无半点兴趣。而李公公呢？他那里不晓得其意，恐怕是皇上故意差他来套话，想从她的口中知道那一个皇子想成为太子，又想从她那儿得知他们私下里说的话。唉！如今李公公也知道她对此事三缄其口，自保为上策，危行言孙，祸免生肘连累哥哥们。

「人生得意须尽欢吗？」皓盈念着《将进酒》其中的一句，自言言语道：「看来又要出宫外游一趟了。」

她唤了苏氏兄弟过来，「我要出宫一趟。另外你们再到临仙茶楼，替我问问颜大叔，我吩咐他们的事办妥了没有？再告诉他们，我明天一早就到临仙茶楼去。」

二人颔首应下，转身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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