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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法轨不明滥曲绳

作者:大弗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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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教育平等化,老生常谈。当然,作为一个老师,我也希望它有一天变成现实。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不得现行教育体制的框架内考量利害。”坐在唐宛对面的老教导主任,语气温和,也许是多年讲台生涯的缘故,声音中略带着一点点嘶哑。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说道:

“明德中学,毫不夸张的说,是名校中的名校,即便抛开一流的师资力量和硬性条件不谈,在高考中,明德中学学籍获得的分数加权指数也是全国最高的。而且,帝国、信国、中正这样的顶级大学,都有专门为明德学生留出的名额,如果是明德的学生干部,更可能直接申请这些大学的录取资格……这些,都是我们学校万万不能企及的——你都考虑到了吗?唐宛同学。”

“是的,老师。”唐宛点点头,语气里透出坚决:“都考虑过了,我还是选择留在一中。”

教导主任如释重负的笑了:“好。本着负责的态度,我必须把其中一切利弊都向你说明清楚——当然,你最后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也很欣慰。昨天,你们班的郑小斯同学转学去了五中,我觉得非常遗憾。如果高二年级排名第一和第三的同学都离开,这真是我们学校的巨大损失。”

听到“郑小斯”的名字,唐宛的脸上掠过一丝阴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神态。

“老师,谢谢您允许我留在一中,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她站起身来,深深一鞠躬。

走出办公楼的大门,唐宛觉得心情豁然开朗,宛如这晴朗的春日,空气里弥漫着新绿勃发的气息。不管怎么说,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让一切纠结都烟消云散吧!以后,她要重新开始自己简单生活。

只有一件事她仍难释怀。

在走廊里,唐宛犹豫了好一阵子,才下定决心走到了八班的教室门前。

“小简。”她站在门边,小心翼翼的向里面招呼道。

简慕容似乎并没有听见,她背对着教室门,翘着脚坐在课桌上,与两个同学大声说笑着什么。

“小简!”唐宛不得不提高了声调,可简慕容仍没有回应的意思。直到她身边的同学轻轻捅了她一下,才慢慢吞吞的转过身来,瘦小的脸上写满不情愿:“干嘛?”

“我……我有点事,想告诉你。”唐宛说。

“说吧。”简慕容并没有挪动的意思。

“出来说……好吗?”在教室里其他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唐宛的脸涨得通红。

“去吧去吧,人家也够尴尬的。”那人推了简慕容一把。她这才跳下课桌,走到唐宛身边,却没有看对方一眼。俩人一前一后,在沉默中走到走廊的角落里。

“说吧,什么事。”简慕容面无表情的说。

“我问了黄警司,蒙广达……呃,蒙哥的案子,这周三开庭。我……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黄警司说,情节不严重,法庭应该会从轻……”

简慕容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又恢复了冰冷的神气:“好,知道了,我会去的。”

“那,周三早上我去你家找你……”

“不用了,又不是逛街,就算是逛街,也不想和讨厌的人一起去。”

唐宛刚想再说点什么,简慕容就摆摆手,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把窘迫不堪的她孤零零扔在了一旁。

2

“小宛,想什么呢?”唐一锦皱起眉头,看着饭桌边魂不守舍的唐宛。

“啊……没有……没有想什么。”掩饰,唐宛赶紧捧起饭碗。

“真的没有?”唐一锦又追问了一句。

“是……是想起郑小斯的事啦。”唐宛见搪塞不过去,只能找了另一个由头:“他昨天转到凰州五中去了。”

唐一锦的面色缓和下来:“是吗……那我也算放心了。”

“嗯。”唐宛小声说:“所以这几天,雷老师的脸色特别难看。”

“倒也不全是她儿子。”唐一锦叹了口气:“说起来,你们雷老师也真够倒霉的。我听老张说,她家的地,最后也没卖,现在又和鹿家较上劲了。”

唐宛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晚上,郑伯通穷凶极恶的面孔,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听说,那些地,鹿家后来又卖了很多钱?”唐宛想起楼宁宁那天说的话,小声的问,怕勾起母亲的不快。

“是啊,老张到图书馆来,给我赔礼道歉说了半天,说对不起大家。”唐一锦淡淡的笑笑:“我说,这有什么的呢,本来也不是我们的,人家拿回去也好。难道要像郑伯通那样,一块地,什么都不顾了么?”

看见母亲如此意的样子,唐宛大大松了口气。她陪笑道:“妈,你说的真好。反正我上师范,也不需要学费,到时候毕业了……”

“这么说,你是真的决定不回明德了么?”唐一锦突然打断唐宛的话,把她吓得一激灵,呆呆的望着母亲,不知该说什么。

唐一锦看着带着一脸做错事被发现表情的女儿,又好气又好笑:“我看,你还真的是长大了呢。这种事也自己偷偷决定了,不和妈妈商量?你们教导主任老师今天给我打过电话了。”

“哦。”唐宛低着头答应一声。

唐一锦起身,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那个淡绿色的厚厚大信封,放在饭桌上:“我在你抽屉里找到的,要不是老师给我电话,你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妈,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不离开凰州了,我们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所以,我就没告诉你嘛,免得你又烦恼。”唐宛分辩道。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唐一锦看着桌上的信封,思忖良久,才说:“其实,你从明德回来,我是有几分欢喜的,我怕你走得太高、太远……自己再也没有办法保护你。”

“所以我哪儿也不去了呀,”唐宛讨好的握住母亲的手撒娇:“就在这儿一直陪你。”

“可是,即便你在我身边,我……我也无能为力……”唐一锦说着,声音哽咽起来:“你在警署的那些天,除了你的消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怎么样了……你要是还留在明德,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吧。我记得,你说过那个女孩,她是公主,我在电视上看过关于她的新闻……”

“妈妈,你不要说了!”母亲的话让唐宛再也忍不住了,一下跪倒在她的身前,抱住她放声大哭起来。那一刻,唐宛的心里充满了怨恨,只有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要爆发出来永久保密见鬼去吧!我要告诉妈妈,我要把一切都告诉她!

唐宛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唐一锦有些意外,她反倒沉静了,一言不发,轻轻拍着怀里女儿的后背,等着两人的情绪都平缓下来——而唐宛也在这平缓中渐渐冷静了。她可以不用理会袁伯平的“规则”,但她不能不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保守秘密。

“妈妈。小白……小白她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唐宛止住了抽泣,抬起头,望着唐一锦:“其中很多事,我……我没法告诉你。可是,因为这些事,我真的不想回到她的那里去了,永远也不想再去了。”

唐一锦沉吟半晌,缓缓道:“鞋子是否合适,只有自己知道。你也大了,得失去留,想必已经考虑清楚,所以,在这件事上,妈妈尊重你的意见。”

“嗯……谢谢妈妈。”唐宛站起身,接过唐一锦递过来的纸巾,擦拭满脸的泪水。

“……那‘相逢偶相识,相识竟相离’的人,你也永远不想再见了吗?”唐一锦说着,翻过信封,露出上面唐宛写下的四句诗。

唐宛的脸腾的红到耳边,她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好逃避母亲审视的目光。

“是那个梁牧远,还是路启平?”

“……梁牧远。”唐宛好容易才说出这个名字。她看了看母亲的脸色,却发现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于是略微坦然了些:“我……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现在,我觉得……我们还是呆在各自的世界里,那样,对大家都好。”

唐一锦用温柔的目光看了女儿好一会儿,终于说:“你真的是长大了,你要能这么想,妈妈还有什么可说的。”

“嗯!”唐宛用力的点点头,拿过母亲面前的小碗,笑道:“看,你光顾着教训我,把汤都放凉了,我给你再盛一碗去!”

看着女儿轻盈的背影,唐一锦虽不年轻,但仍然美丽的脸庞上,也展露出轻松的笑容。

3

被告席上的蒙广达,带着一脸满乎的神气,饶有兴趣的扫视着整个法庭。虽然从少年时代起,他“作奸犯科”已非一日,但老老实实坐到这种地方,却还是头一回。

死板着面孔的法官、煞有介事的检察官、百无聊赖的陪审团,还有自己身边的那位“指定律师”……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年龄大不了多少的小伙子,也许是刚从法学院毕业的菜鸟,才会摊上这样的差事吧,那人在一张纸上涂涂抹抹的写点什么——但他肯定,与案子无关,因为这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是一套需要完成的程序。

即便是“证人”,也是所谓的“受害人”,看上去也不那么专业。郑小斯低垂双眼,用四平八稳的声调,照本宣科式的语气,描述着蒙广达如何“殴打”他的过程,听起来就像是背诵一篇耳熟能详的课文。

蒙广达在心里笑了笑,他的目光移向旁听座席,在这间貌似严肃的法庭里,最认真聆听的人,也许就只剩她们了。虽然旁听座席上没有太多的人,可是,她俩仍然坐得相距甚远,一个穿着黑色的毛衣,一个穿着白色的外套,好像是故意显得壁垒分明。

白衣的是唐宛,这个女孩就好像与自己天生互克。诚然,她是美丽的,可是,他对她的感觉,绝非简慕容疑神疑鬼想的那样,是男女间的爱慕,他觉得,她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女孩,却跟自己不是一类人——唐宛有着明德学生身上的那种优越气质,甚至也不易亲近。可是,当看着她素不相识的楚小亭,压抑住内心的不安——甚至是害怕,仍然努力与自己接触的时候,他被打动了。而且,关于许多事情,他们有共同的认知,这让他乐于去为她做点什么。但糟糕的是,总是想帮她解决问题的他,却往往给她制造更多的麻烦——就好像现在一样。

黑衣的是简慕容。对蒙广达来说,她是个爱慕者。蒙广达并不缺爱慕者,如果说到颜值或者可爱程度,她也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员。但有一点,她是独特的,她有一种自己的目标豁得出去的大胆劲头,这是蒙广达欣赏的,从看到她的第一天起就很欣赏,这也是他愿意把她引为同道的原因之一。蒙广达甚至有点愿意她而在这座城市里多待一段时间——当然,那必须是在一段短暂的刑期之后。

“被告人。”

“被告人!”法官不满的提高了声调。蒙广达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走了神,坐在被告席里还不忘琢磨女孩子,这种事情要是讲给卷毛他们听,大家一定会笑得前仰后合,但现在不是再走神的时候了。

“在!”蒙广达赶紧答道。

“对于检察官的陈述和证人的证言,你是否有异议?”法官不耐烦的重复了一句。

“没有。”

“辩护人,对于检察官的陈述和证人的证言,你是否有异议?”

“没有,法官阁下。”年轻的律师无精打采的答道。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那么陪审团,你们是否还需要退庭合议?”法官把脸转向昏昏欲睡的陪审员们,故意看了看手表,提醒他们时间已经不早。

“我们已有合议结果。”其中一个看上去就像杂货店老板的小老头站起身来,瞟了一眼蒙广达:“法官阁下,我们一致认为,被告人的确犯有故意伤害罪。”

“好。”法官点点头,拿起法槌,轻敲一下:“本庭裁决,依据陪审团的合议结果,以及《大周刑事诉讼法》第10条第1款,第33条第2款,以及《大周刑法》第25条……被告人罪名成立。”

尽管之前黄警司曾对自己有过“从轻”的承诺,可当听到“罪名成立”这四个字的时候,蒙广达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在两个关心自己的女生面前露怯。看着紧紧咬着嘴唇的唐宛和瞪大眼睛直直望过来的简慕容,他甚至想对她们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法官阁下。”检察官突然站起身来,轻咳一声:“请容我向法庭提交一项开庭前刚刚收到的新证据。这是经被害人郑小斯的法定监护人郑伯通申请,由凰州检察署委托凰州司法鉴定中心会同济慈医院脑外科,对被害人所做的第二次伤情检验报告,根据该报告,被害人的脑部创伤级别为‘极其严重’,足以影响其今后生活自理能力,已达到医学意义上的乙级残废标准,详细报告我将上呈法庭。因此,我们将对被告人的故意伤害罪指控提高为一级求判处刑期为八年。”

蒙广达顿觉五雷轰顶,整个人像在一瞬间被冻住了一样,不仅仅是肢体,就连语言和思考也被冻住了。只有听觉还在维持着勉强的运作——身旁的律师霍然起立,几乎是在吼叫:“法官阁下!我抗议,检方不应当庭提出没有移送的证据!”

“我们也是刚刚拿到这份证据。”检察官不紧不慢的答道:“辩护人可以当庭确认证据的合法性。”

“法官阁下!我提请延期审理!”

“没有必要为不具备争议的证据材料另行开庭,这是浪费司法成本的行为。”

“肃静!”

……

嘈杂的辩论声中,蒙广达紧握住被告席的护栏,一言不发。从最初的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他尽力要让自己冷静,搞清楚到底是在哪里出了问题……

“法官阁下!”就在这时,一个高亢的女声响起,简慕容站直瘦小的身体,目光炯炯。

“请旁听者……”法官刚说了半句,就被打断了。

“法官阁下!我是本案证人简慕容!我也要新的证据!蒙广达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他没有去找唐宛和郑小斯!”简慕容大声说。

“证人简慕容已经有向警方的证言……”检察官气急败坏。

“我撒谎了!”

“法官阁下,我提请延期……”

“法警!把违反法庭秩序的旁听者带出去!”法官也有点失态,大声命令道。

蒙广达看到急急忙忙跑过来的法警揪住了简慕容的胳膊,她努力的挣扎着,细细的腿徒劳的向空中乱蹬。

“小简!你别胡闹了!快点走吧!”蒙广达猛地站起身来,冲简慕容大声嚷道,但立刻被身后的法警紧紧按在椅子上。

“我不走……”简慕容死死揪住椅背声嘶力竭哭喊着:“我说过,他们要是把你怎么样,我……我就要说出来!”

“陪审团各位!”一片混乱之中,又一个声音响起。蒙广达循声望去,只见旁听席上的唐宛,起身径直大步走到那群不知所措的陪审员面前,用响亮清晰的声音说:“我是唐宛,现在向法庭自首,在事发当天晚上,我在和郑小斯争执的时候,用一件铁器猛砸了他的头,将他砸晕后,我逃走了。我……我涉嫌故意伤害罪。”

空旷的法庭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的语言与动作都停止了,仿佛时间已被冻结。

“而且我证明,那天放学后……”她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停止挣扎,可仍被法警牢牢抓住的简慕容:“我打电话给简慕容时,她的确和蒙广达在一起。”

陪审团成员们交头接耳,小声的在说着什么,旁听席上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而法官和检察官的脸色则变得愈加难看。

“法官阁下,”最终,那个小老头再次从陪审席上站起,用缓慢的语速,一字一顿的说:“由于出现太多新的证据,我们恳请法庭延期审理。”

4

“王署长,我是信任你的,是你亲口对我说,黄某人是个老刑侦,搞这种案子没有问题,可他为什么糊涂到把开庭的事告诉唐宛?!”楼远图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房的写字台后面,对电话那头的警察署长说:“现在这么个局面,你说,怎么收场?!好了好了……我不听这些理由,你们是搞法律的,我不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你们几家,尽快落实解决方案!我要结果!”

说完,他“乒”的一声狠狠挂断电话,起身看见妻子正端着满碗的绿豆汤站在跟前,脸色方才稍稍转霁,接过碗来,刚喝了几口,又把碗重重的放在桌上。

“那个唐宛,也是不知好歹。”楼远图不快的说:“人小鬼大,她和那两个男生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还是搞不明白!简直是太乱来了,这种事也是闹着玩儿的吗?!”

听到这里,一旁的涂燕微微冷笑:“我早说过了,单亲家庭的孩子,性格多少是有问题的,我看不上她,你不是还怪我么?我是怕宁宁整天跟她在一起……”

“哎,对了,”楼远图想起什么,立马打断她:“这事你可不能告诉宁宁啊,要不她又要来烦我。”

“知道,我又不傻。”涂燕哼了一声:“宁宁上次回来,不是还说,唐宛要回明德么?我看,出了这种事,能不能上学还是两说,回明德怕也是没戏了吧。”

“那可不一定,你不知道,这小女孩不简单,她可是……”楼远图说到这里,猛然想到那次把唐宛送往未央的事是绝对保密的,不由得心里一紧,赶紧打住。

见涂燕疑惑的看着自己,楼远图不得不搪塞一句:“……总之,我们以后敬鬼神而远之就好了。”

“先生,太太,鹿先生来了。”女仆轻叩书房门。

“哦?快请他到小客厅!鹿太太来了没有?”涂燕喜动颜色的拉开门,问道。最近一段时间,鹿家夫妇是最受涂燕欢迎的座上宾,即便不说鹿仲基是自己弟弟的老板,单是鹿太太送给她“试试”的那些首饰,就把她原来的收藏全都给比下去了。

但楼远图显然没有妻子那么乐观,他知道鹿仲基是来干什么的。“等等。”楼远图叫住正要离开的女仆:“请他到书房来。”说完转向涂燕:“是公事,你先回避一下。”

等到鹿仲基风风火火的进门落座,涂燕掩门出去之后,楼远图才开口道:“承业兄,你先别急,我知道你……”

“不急?我能不急吗?”鹿仲基瘦长的脸上满是焦虑:“卢秘书打过两次电话了,这么小一件事都没办好,罗先生会怎么看我们凰州的营商环境?敏思兄,你可是父母官!”

“你这么说,也不合适吧。”楼远图见对方把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怨气陡生:“当时我就说了,干预司法这种事,并不妥当。是你给卢秘书打的包票……”

“干预司法?敏思兄,你我二人联手,在凰州,这也算个事吗?许红山那个大流氓,我们不是说抓就抓了,怎么一个小地痞,反而还……”说到这里,鹿仲基猛然发觉对方神色不对,于是急忙停下。“好,好,算我说错,我们是法治国家……哎,对了,你说,既然依法办事,能不能把那个女的和蒙广达一起弄进去?就说他们是共犯嘛……”

“绝对不行!”楼远图好像突然被刺痛了,大声说,倒把鹿仲基吓了一跳。

“这里面还有一些不便之处……总之,我来想办法吧。”楼远图不愿意让鹿仲基知道更多,随口敷衍道。“案子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把你的地收拾好。对了,郑伯通那块地,已经收回了吧?”

“当然,这种人,只要给够钱,亲儿子都卖,一块地算什么。”鹿仲基带着鄙夷的口气说。

5

“唐宛,你睡了吗?”简慕容抱着枕头翻过身来,在一片黑暗里,借助窗帘缝隙透出的微光,直直的看着对面床上的唐宛。

“怎么了?你睡不着吗?”唐宛也转过身来,问道。

“嗯。”简慕容点点头:“你说……我们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唐宛叹了口气。

“这次真的好像惹下大祸了。”简慕容嘟囔着说。“不过,他们让我们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啊?”她抬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其实,这里倒是比我家里的房间大多了……还不用和我姐姐一起挤上下铺……辰安酒店啊,听说很贵的!住住也好,管它呢。”

唐宛不禁噗呲笑了:“你还挺乐观的。”

“要不怎么办?”简慕容说:“我大概是沾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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