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这么不注意了，再这么下去，你这要落下病根了。”

医生苦心叮嘱着，我却只能尴尬的挠头，这段时间事情又杂又乱，根本没有太过注意这些，反倒被医生唠叨。

医生将病历交给我，眼睛一抬，突然看向了我身后，我正奇怪，他又道：“你作为人家男朋友，她自己不注意怎么你也不注意？”

此言一出，我感觉空气都散发着一股尴尬的气息，他自开始到现在，只是在我身后站着，没有说话，亦没有跟我有任何其他交流，却还是被医生给点了。

即便我们相互把对方当做陌生人，可在别人眼里，似乎是一眼便能看出有蹊跷。

我觉得尴尬，只得低头沉默。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是熟悉的声音，仿佛带了微微笑意，缓缓说道：“是，是我不对，我以后肯定注意。”

心陡然一颤，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几分怅然，他还是将我俩归做情侣关系，这场冷战也只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

面前医生又瞥了眼季归，没再多说什么。

我道了声谢，将旁边病历收拾了便起身要走。

季归身子一动，像是要来扶我，伸了手见我不搭理他，便又默默缩了回去。

我一时有些失望起来，倒想他能够强势些，不论我理不理他，都能直接扶住我。

女孩子有时便是如此，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这个男人是当真爱自己的。

又有来换药的人进来，我侧身让开，一瘸一拐的出了门。身后依旧是他轻缓的步声，紧紧跟着。

我心中叹了口气，抓紧了手中的病历，慢慢出了医院。

车水马龙，万千声音入耳，我扶住医院大门，骤然听得身后轻轻一声，“缓缓。”

是他的声音，低沉中似是压了千万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将此轻轻化作“缓缓”二字。

我低头垂目，轻轻应了一声。

他走到身边，没等我反应时，天地一旋，眼前一切再清明时，我已然被他打横抱抱在怀里。

鼻尖是熟悉的淡淡香味，恍惚间又混杂了微重的烟味。

他定是抽了不少烟。

“放开！”我故意放冷声音，板着脸冲他叫唤。

此时此刻，我若先低头便是认输，我心中执拗的要命，便是一点也不愿低头。

他低头瞥了我一眼，也不说话，兀自便往学校方向走。

仿佛是第一次见面时，我在他面前哭的手足无措，他将我打横抱抱在怀里的样子。

想起这些，我不由红了眼眶，眼里酸涩的厉害。我生怕落了泪，忙低头喘着气舒缓，可眼里酸涩倒像是会传染似的，一路传到心里，亦是酸涩难受。

他似是察觉出我的情绪，将我抱的更紧了些，他身上浅浅香味更加浓厚的窜进鼻子里，又平添了几分酸涩。

“对不起。”

头顶他的声音轻柔低沉，像是思虑了许多，我心中忽然委屈起来，不由吸了吸鼻子。

他突然步子一停，我抬头瞥了一眼，发现是在等绿灯，余光再是一转，发现了周围投来的无数眼光，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起来，忙将头埋在他怀里不敢再抬起来。

绿灯一起，又走了一会儿，他步子又是一停。

没等我探头瞧上一眼，他突然矮身，将我放在了一个长椅上。我定睛一看，竟是在学校隔壁广场的公共桌椅上。

我动了动身子，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长椅上，将刚换了药的腿支在桌下的横杠上。

季归没有在长椅上坐下，却是蹲在了我腿边。

我从未以这样的角度看过他，身高原因，我看他时总是仰着头，有时他怕我头仰的累，亦会特地寻个有台阶的地方，将我放在台阶上，能够与他平视，亦能让他不必低头亲上一口。

这样的俯视角度，我出奇的没觉得舒服，倒是有几分难言的奇怪。

“对不起。”

他突然出声，却是又一声道歉，只是语调较之先前更是低缓。

我抿了抿唇，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很亮，头顶路灯的照耀下，像是闪着微光。

他嘴唇微动，缓缓又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对。”

我一愣，心中骤起些喜悦，没想到他会如此向我道歉，甚至揽了所有的错。我一直觉得这件事自发生以来，我便成了个鸵鸟，甚至不愿意去仔细调查事实真相，我只是抱着当时场景和窦曼的一面之词，埋怨季归。

其实细细算来，若当时只是巧合，季归并没有我所想的与窦曼有所奸情，或是另有隐情，那我当时和苏靳以在一起，想来在季归眼里，也是背叛。

我与季归，在这件事里，他有错，我亦有错，又怎么能让他都揽了错。

“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没有在当时相信你，还质问你。”

信任？

我低头静静看着他，他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眼里是万顷辰光。

“我也有错。”

我又何尝不是，在当时没有相信他。

鬼使神差的，我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细软的碎发在指缝划过，舒服的厉害。

我才知道，原来有时候女生心中的气，只是一句轻柔的对不起，便能将其消散。

他眼里辰光更甚，眉眼浅浅一弯，带起唇角。

他微微起身，伸出手来将我搂在怀里，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轻柔柔抚摸着我的头发。

他蹭了蹭我的脸，像是一只可爱的宠物在蹭着我，不由便轻轻笑了。

“笑什么？”他轻笑着问我。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笑着将我搂的更紧了些，附在我耳边，“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会好好保护你照顾你。”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耳边，微微发痒，却不如心上痒的厉害。

真是好听，这样的情话，太好听了。

“嗯。”

我应了一声，回抱住他。

夜里微风徐徐，广场斑斓灯光璀璨，照在他身上。

他横抱着我，将我送回了宿舍，临分开时，又不舍的抱了我好一回。

最后分开时，他同我说，“真好。”

是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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