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附近围着一群人，见她跳下也只是微笑着说了几句惋惜的话，然后稍稍向后退了一些，带着满足的微笑，像是苍蝇“嗡嗡”的寻觅四周，终于如愿叮到了腐尸，心满意足离去的笑。

云洛抓住胸口的衣服，双腿一软，瘫坐下去。胸口疼的更厉害了，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血液似乎被冰冻住了，从骨髓里冒着寒意，刺骨的疼。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分崩离析。

原来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也不是别的，而是你站在悬崖上，人们对你即将到来的死亡津津乐道。

周围似乎有人在嚷嚷着“终于跳了”“早该下去了”，只是云洛都没有去听，也没有听见，她的耳朵里嗡嗡的响，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

这女子跳下去以后，并没有人下河救人。

云洛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河水吞没。

云洛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会让她这么难过？一条命罢了。不过是一条命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心？

为什么？为什么想要救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

她不是……那个无情的云家家主云洛么？

到底是……为什么呢？

泪水顺着云洛的脸颊流下，掉在云洛的腿上，在长裤上晕染了两圈暗色。云洛动了动腿，一阵灼热之后是冰一样的冷，她想要站起身，腿却还是虚软无力，又坐了回去。

视线所及的是没有散去的人群，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人群最前面，以轻生女子的邻居自居，喋喋不休。

云洛安静的看着她在哪里口若悬河，表情因为过度兴奋而面部扭曲，显得狰狞，可是没有人觉得她表情狰狞，人都是带着和她一样的表情，听着她讲女子的事情。

云洛垂下眼帘。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的想要杀一个人。

莫名的怒火压抑了莫名的悲伤，可是她仍然站不起来。

云洛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止不住的眼泪，可是下一秒就会再次流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滚落在云洛身上。

云洛蜷缩了一下腿。

这眼泪像是有重量一样，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云洛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她一定是疯了。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清楚她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一定是她疯了。云洛慢慢的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太阳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把手伸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只手早就已经颤抖的不听使唤。

云洛咬了咬牙，俯下身来，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

云洛似乎闻到了血的味道。

只是，她并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云洛看着左臂上的牙印，血液慢慢的从中渗出。

云洛定定的看了几秒伤口，手臂无力的垂下去。她似乎失去了力气。

好累……

好难受……

为什么呢？

这个困扰云洛的问题忽然又冒了出来。她的心像是一团乱麻，理不清楚，永远理不清楚。

云洛终于站了起来。尽管浑身没有力气，她还是坚决的、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然后，安静的看着脚下波涛汹涌的江水。

吞没了女子后，江水在歇斯底里的吼叫，为什么？是在愤怒么？还是惋惜？亦或是，兴奋？云洛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看着这不平静的江水，她同样不平静的心里忽然有一个想法。

一个疯狂的想法。

几乎是在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云洛就毫不犹豫的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了。

她做了和那个白衣女子一样的动作。

――像是追随那名女子那样，云洛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

长风猎猎，云洛的长发被狂风吹起，白衣飘飘，表情祥和，像是沉睡时被拉下人间沾染人间烟火的神袛。

云洛隐约听见上面有人在叫嚷“她疯了吗”“怎么回事”，只是云洛没有在意，也没有理会。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同样会选择这么做。

“噗通”。

云洛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在落水的时候。

在云洛耳朵里，它几乎盖过了落水的声音。

冰冷的江水伸出怀抱接纳了她，然后猛地灌进了她的鼻腔。云洛安静的接受着这一切，毫无反抗。反抗什么呢？这分明是她自愿要做的。

什么都不需要想，也不必去想。

放轻松。

一种窒息的感觉笼罩了云洛，而这也确实是因为溺水而带来的，夺命的窒息，像是柔软的水草缠住她的四肢……云洛开始缺氧，大脑一片空白……

云洛所做的最后一个思考，就是……她……也是这样的吗？

她站在人们所说的天堂里，却没有感受到天堂的温暖。相反，魔鬼微笑着为她唱葬歌。

伸出手，只能碰到比夜还黑的黑暗。

隐约间，云洛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声音细若蚊鸣，语气急迫，可是云洛却听的很清楚。

“十三，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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