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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作者:草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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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五竹山,暮霭昏暗,绿林蝉鸣声声,草木潮气馥郁。www.shuhaizhixin.com

王帐前,燃起一堆堆篝火,部族小国的美丽姑娘、健壮勇士欢聚一堂,围着黄灿灿的火苗载歌载舞,不擅舞蹈的中原文臣与世家子弟则取出琴瑟合奏,一时间酣歌醉舞,众人玩得不亦乐乎。

除却热闹的营地中央,熬不住夜的世家大人们纷纷挑了几个远离年轻人的帐篷,熄灯入眠。营帐没点灯,布棚被夜色笼罩,看起来灰扑扑的,密密麻麻,像是一只只被雨水淋熄了烛火的孔明灯。

靠近山坳的一只帐篷,倏忽窜起朦胧的暖光,那是叶瑾在帐中接见部曲。

暗卫单膝跪地:“主子,十六刺杀失败,已领了罚,自尽于山野,御林禁卫即便找到他的尸体,也查不出他的身份。”

叶瑾冷笑:“虽查不出他的来历,但因他的失败,咱们也打草惊蛇了不是吗?至少让人知道,叶薇被歹人盯上了。”

小姑娘蓦然一靠近,馥郁的馨香如烟似雾席卷而来,温香软玉满怀。

裴君琅无措地偏头,闷闷倒了一杯酒小口啜饮。

偏偏叶薇毫不察觉。

春梅红的纱帐放下来,遮住软轿里的春色,不容人窥伺。

沈如意见状高喊:“齐活了!走呗!”

青竹和明月立时将软轿抬起,踏檐而去。

至于谢芙、鲁沉山等人,不过是扮成胡族的下人,运用轻功飞檐走壁,尾随软轿后头。

沈如意不想惹事,特制了好几个易容面皮,分给参与行动的所有人。而叶薇的脸上罩了面纱,裴君琅则戴了半壁面具,作为遮掩。

大约半个时辰后,几人来到京城外的那一座鬼楼。

飞蓬楼果然名不虚传,体型硕大如传闻中的鲲鹏。高有四丈,横列数十个厢房。楼房底下架着许多高杆,利用卯榫勾连,可安装铜制滚轮,想来是利用山兽拉力或是其他机关驱动高楼行动。

叶薇托腮:“如果真要用山兽来拉动这一座楼,那该是多大的怪物呢?”

几乎是瞬间,她想起了红龙谷里遇到的那一只恶心的怪物。

裴君琅勾唇:“谁知道呢。”

片刻,裴君琅抛掷出一方玉牌。

青竹接过,递给了飞蓬楼的侍从。

对方一看,顿时来了精神,殷勤地邀请裴君琅入内:“王世子,这边请。”

他们都以为裴君琅明面上江湖世家公子,背地里却是蛮族小国的王子。

又见他雍容华贵,挥金如土,半点都不敢开罪,以最高礼制,逢迎这位贵客。

一行人很顺利进入飞蓬楼。

楼内的保密性做得很好,利用槐花黄绿的帘子隔开一间间厢房,说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听起来像是窃窃私语。

叶薇看不清楚他们在暗阁里做什么交易,正要探头,身后响起裴君琅凉凉的嗓音:“好奇心别太重,万一坏了楼里的规矩……他们要我手底下一个侍女的命,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

裴君琅提醒人的方式也这么别致,简直清丽脱俗。

话里话外分明是警告叶薇,他保不住她。

“知道了,公子。”叶薇很乖巧地缩回脑袋,本分地为裴君琅斟酒,恪守得宠丫鬟的身份特征。

“呵。”“你们没有受伤吧?”

闻言,周崇丘放下茶碗,起身出门。

神采奕奕的老者仍是双手负于身后,盘着那两颗核桃,来回轱辘。手不必碰上门板,以内力开道,两扇门便无风自动,一下子被蓬勃的杀气震开。

老迈的尊长身姿挺拔,立于人前,如松如柏。明明是慈爱的模样,散发出的威压却让人忍不住牙关打颤。

仇夫人下意识一个战栗,被公公的气势压得矮了一头,恳求:“夫君当年为您挡箭身亡,留我们孤儿寡母在世。死前,夫君盼您多多关照儿孙。如今大房的孩子还为成器,处处要爹的看顾。您不能眼睁睁看铭哥儿受辱,要替他做主啊!”

周崇丘如何会忘记长子?当初阳关之战,他与长子都中了白莲教众的埋伏,是他的大儿子挺身挡箭,保全了他的性命。

这些年,周崇丘对大房已是多加照顾,甚至对外宣称,往后周家家主之位,定会传给大房孙子的。

可也正因为他的偏疼,周铭近年的脾气愈发顽劣执拗,全没有长子温文的气度。

周崇丘瞥了一眼躺在席上气若游丝的孙子,淡淡道:“你身为周家的孩子,在外头挨打,堕了杀神一族的名声,竟还有脸回家叫屈?我们周家,没你这样不中用的子孙!”

周铭一怔。叶薇本以为官学老师会先礼后兵。

哪知,一个个杀心这样重,直接抄家伙就打,每个人都似乎十分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

谢芙跳脚:“真的没有第二嘛!”

鲁沉山咳嗽:“是真的没有。”

叶薇:“为何?”

鲁家和谢家走得近,鲁沉山知道的事便也多了。

他道:“曾经谢家有举办过一场‘第一蛊’的大赛,结果自评委到门徒弟子,无人服输,大家齐心协力,自相残杀……后来,为了谢家的安定,所有蛊毒秘术,他们都称为‘第一秘术’。”

“叶薇,开始吧。”叶舟唤她。

叶薇深吸一口气。

她其实也怕疼,要静下心动手。

叶薇下意识环顾四周。

许是厅堂热闹阵仗大,她看到不远处的裴君琅也挪动木轮椅靠近桌案。

两人目光相接,裴君琅先败下阵来,避开了。

叶薇微笑,不再看他。

她取刀刃割开皮肉,血珠子一点点钻出。

一滴血落下,春鹰听到响动,低下小脑瓜。

奇怪的是,它没有立即张嘴去饮血。

反倒颇有些畏惧似的,轻轻颤抖羽翼,呆愣不动。

按理说,叶家人的血肉对于山兽来说是不可抵挡的诱惑,鲜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除非叶薇的血液很下乘,香味也不馥郁。

围观的孩子见状,低语——

“我记得她的母亲并非世家人,而是个乡下农女。”

“难怪了,是不是叶家女的血脉被玷污了?没了效力?”

“啧,那她还当什么叶家人啊。”

议论她可以,不能说叶薇母亲坏话。

叶薇不喜这些讨论,当即回头,与身后人对望,是周家子弟啊。

叶薇以无声口吻警告:你们是瞧不起叶家人吗?

她的眼眸清澈,目光坦荡,一点都没有被奚落的怨恨,反倒让口无遮拦说闲话的周峰,一下子面红耳赤。

周峰没有嫡长子周铭那样的底气,他只能悻悻然闭嘴。

事情平息,叶薇也不再看他。

注意力重回本身,叶薇甩了甩手指,再度凝神,挤压出一滴新鲜血液,喂给春鹰。

幸好这次,春鹰捧场地喝了。

它缓慢地走向鸟笼门,靠近主人。

叶薇试探性地打开鸟笼,对山鹰伸出手,温柔地哄:“过来。”

春鹰扑扇翅膀,飞入她的掌心。

成功了!

驯兽过程虽困难,却也驯化了山鹰。

叶舟颔首,在册子上写了个“丁”等。

“恭喜你,丁等。”

叶薇虽然比不上叶心月的血脉,但也还算有用,没有辱没叶家的名誉。

七个世家的资质检测均结束了,老师们正在统计四个等级宿舍分配的结果。

后生各个紧张兮兮,唯有裴君琅心不在焉。

他单手撑着下颚,凤眸满是厌世的情绪,雪睫微垂。

少年的目光落到长案,那里躺着一只被谢芙毒死的春鹰。

山鹰瞪着眼睛,气息几乎全无。

而它僵硬的鸟喙上,染了一滴叶薇甩出的血珠。

色泽艳丽,如上等红玉。

血滴顺着鸟嘴弧度缓缓下移,流入微微吐露的舌尖。

它饮下了。

就在这时,神迹降临。

本该死透了的鸟,似乎被血肉疗愈,竟抖了抖腿,又有了一丝生机。

苟延残喘,一息尚存。

裴君琅微微眯眼,唇角上扬。

有趣。

看来,即便是叶家长辈,也有对叶家女资质判断眼拙的时刻。

他仰头望着冷面呵斥的祖父,身上原本被内力压制住的疼痛忽然变得难以忍受。

他面色苍白,牙关紧咬。

在周崇丘快要舍下他离去的瞬间,周铭忽然仰起脖颈,梗着一口气,问:“您看我不顺眼,只因我不是周溯,对不对?”

周铭并非大房独生子,他和兄长周溯是双生子。

只不过周溯福薄,早早离世,大房如今仅剩下周铭一个嫡长孙。

听到“周溯”二字,周崇丘的脚步一顿。

果然,唯有兄长能够让祖父心生波澜。

他到底哪里不如兄长?他总比周溯命长吧?

周铭几乎是暴跳如雷。

他想到在潜渊官学里的羞辱,想到祖父骂他们“无级别”,也想到周崇丘让他不要再当周家子孙。

周崇丘一直都看不起他。

周铭强忍住身上的伤痛,龇牙咧嘴,高喊:“您从小到大,都偏疼周溯!”

苛责的话消散在风里,周崇丘回头,漠然地看了周铭一眼。

“你不像他。”

周铭一怔,似乎明白了。

周溯性子从小就温吞谦和,很像父亲。

而他暴戾凶悍,当不好父亲的替身。

周铭哑口无言,而祖父撂下这句话后,毫不留恋地走远。

唯有仇夫人抱住儿子,哭成了泪人-

皇城,坤宁宫。

一只春鹰优雅地飞跃重重琉璃瓦,坠入金碧辉煌的宫阙。

皇后周婉如抬起戴着青玉细扳指的手,接住了那一只鹰隼。

她的肌肤雪白,日夜用牛乳与香露作养,决不允许春鹰的尖爪在她指上留有痕迹。

可母亲今日的话打醒了他。

裴君琅奸诈,他决不能掉以轻心。

裴凌记起那位叶家半道上捡回来的庶女。

“她叫……叶薇?”

裴凌对叶薇的印象不深,想起她的时候,唯有那一抹若有似无的衣上香。

是典雅的桂花味。

她好像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肩头发颤。

可是,他曾听过叶薇笑语嫣然,在膳堂、在练武院、在课间,同裴君琅他们亲昵地闲谈。

分明是个胆大活泼的女子。

裴凌蹙眉,得出了结论:她在躲他,她很怕他。

不过是讨要一只幻梦蝶,裴君琅重金砸下,没有不成的道理。

买到了东西,一伙人正打算打道回府。

忽然,楼里的管事心急火燎跑来,拦住了裴君琅的去路:“王世子,小的带楼主的口令,说是想请您上天阁一叙。”

所谓“天阁”,便是飞蓬楼里最顶层的楼阁,除皇亲国戚抑或世家贵客不得入内。飞蓬楼已经好些年没有开天阁的规矩了,今日遇上什么样的贵主,竟教不可一世的飞蓬楼楼主也将其敬如上宾。

没一会儿,厢房的帘子轻动,不少双藏于面具之下的眼睛探出,好奇打量裴君琅等人。

沈如意害怕遇到内行人,到时候看出他们的身份可就不好了,忙给叶薇使眼色。

叶薇瞟了裴君琅一眼:“公子,我们怎么办?”

裴君琅依旧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平静模样,他抛掷下一只酒盏。

“咣当”一声脆响,镇住这些不怀好意的窥探者,懒洋洋道了句:“去。”-

“抱歉,大公子,承蒙您厚待,可臣女一嗅到龙脑香便头疼,这车无论如何都坐不成了。”

她和裴凌的马车,同时间,前后脚赶到。

既是夜里,叶薇想也知道,嫡母肯定要请裴凌留下用膳。

叶薇心知肚明,一家子其乐融融夹杂她一个异类的滋味。

俊美无俦的少年郎指骨微紧,忍住呼之欲出的杀心,“再带吃的,信不信我把你丢下车?”

听到这话,叶薇也不似从前那样瑟缩脑袋。

她刁钻得很,知道裴君琅是刀子嘴豆腐心。

叶薇双手捧脸,抵在裴君琅面前那一张茶案上,颇具风情地朝他抛媚眼,柔声问:“小琅,你舍得吗?”

她靠得这样近,桃花满绣的袖缘透出一股衣上香,浅淡的草木味,摄人心魄。

裴君琅不喜她的轻佻,本要呵斥,可对上那一双娇媚的杏眼,不知为何,重话却困在了喉头。

终于,裴君琅垂下浓密长睫,匀了红潮的眼角,一枚焦茶色的泪痣,若隐若现。

他冷声:“叶薇。”

“你在蓄意勾引我么?”

飞蓬楼外,响晴薄日,天还未黑。

金灿灿的日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入,洒下一地的芽绿与杏黄的光影。

裴君琅仍是倨傲地倚靠在软轿之上。轿檐挂的帘幕大开,日光斜斜刺入,照得小郎君那双凤眸剔透澄澈,如同瑰丽的琥珀色宝石。

天阁的主位,摆着一座铁铸的王位,绽着浓黑的玫瑰与带刺的荆棘,彰显登顶的艰辛与不易。

裴君琅勾唇:“胆子不少,竟仿制王座的尺寸。”

闻言,叶薇也循着裴君琅的目光,朝上望去。果真,那一把高高在上的宝座,怎么看怎么盛气凌人。

没多时,一名身形颀长的男子缓步走出来,他穿的衫袍很怪异,不东不西,既有圆领袍的盘扣,又挂披蛮族的皮草裘衣。脸上带着面具,也瞧不清长相。

但眼尾是上扬的,叶薇很笃定他在笑。

裴君琅的眼睛也明显褪去了之前的倦色,他眸光锐利,紧盯眼前的男人:“不知楼主寻我,是有何事赐教?”

到底谁卑鄙!

“什么?!”裴君琅受惊,倾身拉回叶薇,一手捂住少女的嘴唇,防止她再语出惊人,“不要乱说!”

叶薇洋洋得意地挑眉,她不说了。

女孩隔着这一只冰冷的手掌,骄傲地与裴君琅对视。

又是这一双熟悉的、漂亮的杏眼。水波潋滟,好似润了一重雾气。

叶薇明眸善睐,裴君琅瞬间想起叶薇中了催欢药的那一日。

也是同样冰冷的手,同样近在咫尺的距离。

当时的叶薇在做什么呢?哦,她面色潮红,一心想献吻,也是裴君琅伸手挡住了她的唇,制止了她的居心叵测,不许她恣意妄为。

可是,眼下的裴君琅,全无那天的盛气。

他薄唇紧抿,严丝合缝,唇缝显露病态的苍白。

裴君琅败了,他许久无言。

偏偏,志得意满的叶薇还蓄意作怪,她朝神情冷肃的小郎君眨眨眼,笑得眼角眉梢弧度弯弯,娇媚可爱。

御林军、部族蕃国的族人、世家子女以及长辈们,甚至是大乾国皇帝,统统赶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飞沙走石落地,血腥味散去,月华拨云,倾泻而下。

众人眉眼清明,视线豁然开朗,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一红、一白、一黑,三蛇缠绕成柱,高高托举起血衣凌乱、乌发成结的少女。叶薇扶着蛇首,垂眉低目,慈悲如佛陀。她就这么立于高处,坐在蛟蛇缠成的王座之上,如同降世的神女,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众人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场“成神”的异象。

蛮族小国在沙漠佛窟里看过《龙神变》的绝伦壁画,他们深知,这是神主莅临。

他们口念庇佑众生的梵语,虔诚下跪。一个跪下了,其他的也都跪下了,他们仰望叶薇,发自内心钦佩,对她俯首称臣。

唯有大乾国的世家长者们和皇帝裴望山,强忍住屈膝的冲动,没有跪地。他们神情复杂,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嫉妒、恐惧。

原来,红龙神主降世的传说……是真的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叶薇的镇定也只是强撑,看到乌泱泱的援军来了,她体力不支,一头栽倒下去。

眼见着小姑娘要折断脖颈,幸好,黑鳞蛟蛇眼疾手快,迅速缠绕住叶薇,把她团在尾巴尖尖上护好。

禁卫军想要救助叶薇和裴君琅,奈何三条蛇今日受到叶瑾的惊吓,外人一旦靠近,立马蛇鳞竖起,反应应激。蛟蛇是极其护主凶悍的山兽,根本没人有胆子冒险亲近。

叶薇与裴君琅两个都伤亡惨重,偏偏有大蛇在旁边守护,大家伙儿亲近不得,一时间进退两难。

叶舟急得焦头烂额,他可管不了什么红龙神主不神主的,赶紧催促白杏回去拿药箱。

“快快!没看见我家孩子浑身血窟窿吗?你们一个个怎么做长辈的?赶紧救人啊!”

叶舟好歹是叶尘夜之子,少时也和黑鳞蛟蛇相处过。大蛇见他靠近,只嗅了嗅叶舟的气味,辨认出他是叶家的孩子,不情不愿地缩回了坚硬的蛇鳞,不再用攻击状态对待叶舟。

因祖父出事,周溯一整日心神不宁。

行走于一排排的课堂桌椅间,少年郎长袖肆意挥舞,漫不经心一扫,不慎碰落了裴凌的砚台。

“啪嗒。”

墨迹溅上地板,染了一片脏污,巨大的响动引得四周的学生纷纷探头。

裴凌的白袍被染上墨汁,黑漆漆一片。他眼底戾气四起,但见其他同学都往这边瞟,不好当众发作,只能似笑非笑地问:“阿溯这是怎么了?回府一趟,规矩倒落外边了。”

周溯听到裴凌阴阳怪气的话语,一时间福至心灵。能够对付祖父,还能塑造出一个赝品,游刃有余居住家宅里的人,还能有谁?那位久居深宫的皇后姑姑嫌疑最大。

他不知祖父的下落,要沉得住气,静观其变。

至少,在周溯从漳州回来之前,还不能打草惊蛇,以免周崇丘受到伤害。

周溯想,他们费尽心思要找一个人假冒周崇丘,说明他们也忌惮杀神周家,既如此,他们就不会对祖父赶尽杀绝。

祖父应该还有救。已是春末,天气渐热,京城风大也干燥,再有一两个月酷暑来临,又要端出鲁家特制的风扇车送凉。

院子里,木槿花开了,淡紫色的五瓣花开得艳盛。

叶薇就在树底下立起的靶子练习枪法。

“砰、砰”两声火铳发射子弹的响动,震耳欲聋。

叶薇填弹、上膛、扣动扳机,再要练枪的时候,她做贼心虚地看了不远处看书的裴君琅一眼。

她也不知道,原来皇子府的练武院和藏书阁挨得这么近。

叶薇来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端坐于阳光底下的裴君琅。

小郎君的左手执着一卷书,右手边放着梨花木的矮案,桌上陈列几片薄薄的核桃云片糕以及一壶清苦的茉莉花茶。阳光照在裴君琅白皙如玉的指骨间,皮肉都被日光打得通透,美得像一幅丹青画。

叶薇不敢多看,她大大方方朝裴君琅打招呼:“小琅,早安。”

裴君琅闻言,抬起凤眸,轻轻颔首:“嗯,早。”

除了彼此间冷淡些,倒也没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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