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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作者:草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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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幸好,裴君琅的冷待没被任何人注意,叶薇也不算没面子。www.zicuixuan.com

大家都忙着和族中兄弟姐妹说话,抑或是亲近大皇子裴凌,一群孩子讲话叽叽喳喳,吵都吵死人。

马车里的箱笼陆陆续续被搬到潜渊官学的庭院里,累积成一摞。

叶薇下意识跟着叶舟走。

看到那些豆腐块儿似的行李,叶薇扯了扯他的衣角,问:“老师,我们的箱笼不搬到宿舍里,就这样摆在外面吗?”

叶舟一回头,叶家另外三个孩子也一脸孺慕,仰望他这个二叔。

“我想确认祖父还有没有活着。”

若是周崇丘早死了,那他又怎可能答应这一笔交易?

周婉如微微眯眸,不悦地说:“乖孩子,现在可不是你有资格讨价还价的时候。别惹怒我,否则以我的狠心,杀一个父亲算什么?”

周溯愈发笃定皇后只是在虚张声势,他的祖父可能凶多吉少。

“我要确认祖父的安全,否则我不会出手。”今年是叶薇这一批学生在潜渊官学修习的最后一年。

他们出师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世家子女进入潜渊官学学习传家术。在不远的将来,所有孩子都会被培养成全知全能的精英子弟,七大世家的格局兴许会慢慢改变,这将是一个让人心潮澎湃,又充满希望的未来。

慢慢入了秋,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叶薇一意孤行把母亲徐灵雨的尸骨从遥远的乡下镇子,请回了叶家远在京城的祖墓。

一个出身卑微的姨娘,原本没有葬在祖陵的机会。但徐灵雨是新一任少家主叶薇的生母,叶薇非要为母亲破坏规矩,世家人规劝不得,只能默许。

毕竟……能孕育出红龙神主的娘亲,兴许也不是普通人?长辈们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不再干涉叶薇的事。

叶老夫人倒是怜惜这个可怜的女子,特地在叶薇的院子里设下一间小型的佛堂,供孙女怀念母亲。

这日,叶薇采撷了一把尚且青翠的荷叶,抱到母亲的灵前,小心放好。

徐灵雨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她不爱浓艳的牡丹,也不爱清雅的荷花,唯独爱荷叶。

叶薇少时问起她原因。徐说,荷叶包鸡再用红泥焙烤,这样做出来的叫花鸡好吃。所以,荷叶是大宝贝,我很喜欢。

想起这事,叶薇忍俊不禁,唇角弯弯。

除了荷叶,灵位的案上还摆了许多糕点,都是小时候徐灵雨给她蒸过的糕。

这么多年,叶薇其实早该吃腻了,但她每次想母亲,就会去吃甜糕。这一份慰藉,也由她传递给了裴君琅,她每次都给裴君琅带糕,其实是希望母亲的温暖,同样也能关怀到身世悲惨的小郎君。

叶薇在蒲团上老老实实跪好,点香,敬献香火。

小姑娘娇婉的眉眼,隐于袅袅升腾的烟火之中,她望着徐灵雨的灵位,杏眸眨巴眨巴,忽然有一瞬湿润。

“阿娘,我定亲啦,未婚夫是个很喜欢摆着一张冷脸的小郎君。”

“虽然他嘴巴坏,脾气差,却总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到我面前。我受他的庇护好多,也多亏了他,平安长到这么大,再过几个月,我都要十八岁了,是阿娘口中的大姑娘了。”

“我很想阿娘,虽然阿娘说过,人死魂灭,不会下地府,也不会上你所说的天堂,但我还是希望阿娘能够听见。”

叶薇朝灵位微笑:“阿娘,我过得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香烛的火焰噗嗤一颤,供香上的烟灰齐齐断裂,落到紫檀木桌上,码成一排。

母亲显灵了吗?

叶薇的眼睫毛轻颤,一滴晶莹的眼泪落地,鼻尖酸酸。

她抬起袖子,胡乱地抹去眼睛里的湿意。她一点也不难过,一点也不委屈,她已经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叶薇再也不会哭了-

“不好意思,孤就是他上头的人。”

裴君琅坐在木轮椅上,抚了抚腕上佩的一串菩提手持珠,冷笑,“给我砸,砸得不够碎,孤会亲手摘了尔等的脑袋。”

掌柜哑口无言:“……”

他忽然也不急着拦了,双手对抄在袖子里,看着御林军砸个尽兴,反正要急也是沈老板急。

沈如意的店被砸个稀碎,他得到消息后,立马风风火火赶来。

听说是裴君琅亲自带人来砸的,沈如意的气势霎时间蔫巴了,还小声问掌柜:“太、太子爷还有没有说其他地方不规范的?咱们一块儿整顿整顿,总不能碍太子殿下的眼,你说对不?”

掌柜翻个白眼。

嚯,敢情他们老板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幸好他没和太子对着干!不然脑袋落地的定然是他了!

沈如意要是听到掌柜的心声,一定会反驳一句:这不是废话么?放眼整个大乾国,谁不怕裴君琅啊?-

叶薇去世以后,裴君琅担任起照顾叶老夫人的职责,时常来叶府探望她。

叶心月亲眼见到裴凌死在裴君琅的鞭子下,又知道叶薇召出了红龙,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时不时会惊恐地喊叫、躲藏,像是在怕什么人。

瞧她的样子不对劲,叶老夫人命人将叶心月带到乡下的庄子休养,也算是看在她还是叶家子孙的份上,保住叶心月一条性命。

今日,裴君琅带了很多点心、上等的茶叶,还有一些织造署上贡的绮罗绸缎来见叶老夫人。

叶老夫人看着花树底下那个芝兰玉树的少年郎,想到裴君琅每个月都雷打不动来叶府做客,再在叶薇的院子里待上小半日,她心里泛起无尽的唏嘘。

小郎君清风朗月,自家孙女月貌花容,真是天羡的一对璧人。

只可惜世事不遂人愿,天道偏要这样折磨一双可怜的孩子。

裴君琅送完了礼物,推动木轮椅,行至叶薇的院子。

叶薇的丫鬟桐花在上个月被叶老夫人放回了故乡,裴君琅从桐花那里知道了许多叶薇小时候的事。

原来叶薇从出生开始就不受宠,叶瑾想要一个男孩,偏偏叶薇是个女儿。

叶薇小时候也不是每日都笑,她也爱哭。但无论她受了委屈而哭,还是挨了打而哭,都没有人会心疼她。久而久之,叶薇便不再哭了。幸好,她的母亲徐灵雨后来也很怜惜她,有了母亲的陪伴,叶薇不再难过。

裴君琅还知道,叶薇喜欢吃甜糕,是因为徐灵雨常常给她蒸糕。叶薇最讨厌喝苦药,每次喝完了就要徐灵雨喂她吃甜糕。

所以,她给裴君琅送糕,也是希望他能获得这一份开心。

裴君琅一次又一次追问叶薇的过往,企图从桐花、叶老夫人、叶舟……所有认识叶薇的人口中,得到更多与她相关的信息。

他用这些记忆拼凑叶薇,听得越多,心里越难受。

他好像也没有更多的了解叶薇。

他多想拥有一次机会,能够和叶薇好好说话的机会。

裴君琅不会冷待叶薇,即便再不爱讲话,也至少会和她说几句话。

裴君琅仰头,望向庭院里生出花叶的苦楝树。

初夏时节,阳光明媚,太阳透过稀稀疏疏的枝桠,落下灼目的光斑。

他最厌恶晒太阳,不喜欢被日光笼罩。

而叶薇最爱在庭院里跑跳,树下看书,虽然小姑娘没看一会儿就会把书册盖在脸上午睡。

但托她的福,裴君琅也改了一些习惯。至少他不畏惧阳光,也会偶尔出房门吹风,天气晴朗的时候沿着廊庑转转。

裴君琅翻动很多叶薇留下的遗物,看过她的衣橱,知道她用来熏衣的香粉有芙蕖、桂花、桃子等等气味。

他知道叶薇除了芋头糕,还爱吃辛夷花糕,知道她赏不来花花草草,房间里斥巨资买的几幅草木画全是赝品,她还特地命人小心裱装,挂在墙上欣赏。

裴君琅瞥了一眼画像,记住了古玩铺的铺子名,他凝神思考,欺骗他亡妻的店家,是断手好还是断脚好。

裴君琅独自一人待在叶薇的屋里小睡了一会儿。

这天下午,他似乎又梦到叶薇了。

小姑娘蹲坐在他身旁,伸出手指戳了戳裴君琅的脸颊,嘟囔:“小琅你怎么都不笑了?你怎么天天板着一张脸啊,难怪你笑起来没有可爱的梨涡。”

裴君琅抿唇:“叶薇,我天生就没有梨涡……”

他难得见到她,他伸手想要抓住叶薇。抬袖的一瞬间,他捞了一手空。

“叶薇!!”裴君琅睁开眼,他从梦中苏醒。

朦胧的黄昏,夕阳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叶薇不见了。

空空的房间,空空的院子,连带着裴君琅的心也变得空旷。

裴君琅其实有许多不明白的事。

他双腿残疾,不良于行,为什么偏偏叶薇不嫌弃,执意要和他相处。

他明明这样不好,却独独得到世上最好的姑娘的偏疼。

然而裴君琅是个灾星,他把叶薇弄丢了。

裴君琅看着满屋子都是叶薇生前用过的东西,看着她在榻上小睡、梳妆、吃饭、更衣……他忽然再次想念叶薇了。

也是这一刻,他如梦初醒。

叶薇已经去世很久了。

在这个世上,无论裴君琅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她了。

裴君琅无法忍受失去叶薇的生活-

回到东宫以后,青竹给裴君琅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初秋之后,凛冬来临。

去年冬天,塞外苦寒,草场的马草因天气寒冷,并不丰茂,收成锐减。加之绿洲的河流冻结,风化的沙漠、戈壁地带又没有植被与水源,气候恶劣,一时间死了不少牛、羊、马等家畜。

游牧族人冬天取暖,大多用晒干的梭梭草、沙枣木、可燃的绒草,又或者是晒干的牛粪、马粪,偏偏家畜冻死不少,食物少了,取不了暖,寒冬又漫长,部族的生活苦不堪言,他们缩衣减食,只为熬过隆冬。

那些不事生产的羯人,为了带着部落里的老人孩子与女人活下去,必须杀进物阜民丰的大乾国掠夺物资、粮食与钱财。唯有准备好充足的物资,他们才能熬过下一个冬天。这也是一开春,边境战事频繁的原因。

又一场苦冬来临,今年的天气会比往年更为恶劣,才初秋就刮起了寒冷彻骨的朔风。外域部族害怕寒冬来临会死更多的人,发了狠地入侵藩镇关隘。不是战死,就是饿死,他们只能胆大妄为赌前者。

秋季来临,前线战事不断。几百封由春鹰带回来的战报送进各个世家家主、皇城君王的手中,数不胜数的军令立时下达,各个州府严阵以待,调遣骁勇善战的军将,押送粮草、甲衣、武器,无数军需辎重源源不断送往边关。

气氛剑拔弩张,战役一触即发。

为了保住大乾国的长治久安,世家与皇帝,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边塞城池,大乾国不可分割,军士们寸土不让!

潜渊官学出师的最后一场试炼也开始了。

想要完美完成学业,学生便和世家长辈们一同上战场应敌。八大世家各怀传家术,本就是为了保家卫国而精学技艺,这是世家子女们的风骨,也是世家长久的节气。

子女们如有惧怕,可以拒绝试炼,留守在安全的京城里,但是这样一来,少年人们也相当于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只会享受百姓赋税的好处,却不为守护社稷做出牺牲的纨绔子弟,这样胆怯与懦弱的孩子,将不受到世家的重视,永远作为被边缘化的旁支孩子,领一些无足轻重的差事。

少年人们初生牛犊不怕虎,没一个退缩的,况且和他们一起应敌的人,是他们的亲戚、兄姐、父母亲族,和家人在一起,他们无所畏惧。等长辈下达了试炼任务,孩子们纷纷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远征行军。

边境徒生变故,那些逗留京城已久的部族蕃国也开始收拾行装,陆陆续续回到外域故国。

西坞富庶,比那些羯人早早掌握了碾织毡毯、治炼武器、甚至是制作陶器的技艺,本来他们西域小国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偏偏羯人和大乾打战,战火纷飞,殃及池鱼。

羯人王庭特地分出一支骑兵,攻打西坞,要西坞国王用金银珠宝以及御冬的衣物、武器,来换取和平。多罗王子收到消息,他唯恐那些被外族势力分化的贵族亲眷会对父亲下手,当即率领部曲,打算回西坞主持大局。

临行前,英武不凡的少年郎骑马赶到潜渊官学。

多罗想见叶薇一面。

今日潜渊官学有世家子女们的誓师大会,叶薇他们都在学舍里听长辈们絮絮叨叨的叮咛。

多罗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头卷发被阳光照得金黄。强壮的少年勒紧缰绳,吩咐看门的哑奴。

“劳烦你把小薇姑娘喊出来,本王子有话对她说。”-

潜渊官学。

肃穆庄严的红龙神像前,叶薇被一群世家孩子们团团围住。

众人争先恐后拿出册子,递上沾了墨迹的毛笔,小心翼翼恳求——

“小薇大人,您、您能不能给我题个名?”

“我也是,我也是!”

“写在这儿,衣裳上、折扇上都行!”

“等一下,拿黄表纸来!咱写个‘一路平安’当护身符挂脖子上不是更有用?”

“啊对对对。”

叶薇没有拒绝热情洋溢的学生们,她清了清嗓子,摆出宝相庄严的神女表情,又偷偷掐了一下。

周婉如叹气:“既然你冥顽不灵……好啊,那我就让你确认一下。”

美艳的妇人击掌,很快,栖身于梁柱上的影卫便从天而降。

她耳语一番,影卫面无表情地领命,身姿兔起凫举,利落地翻窗离开。

留下的周溯和周婉如无话可讲,殿内霎时间变得静谧,落针可闻。

周溯肩背笔直地站着,他有很多的耐心可以消耗,用于等待。

周婉如也倚靠梨花木小榻上,一杯接一杯,心无旁骛地饮酒。

紫铜色吉祥八宝亭塔香炉里,香烟袅袅,混淆着异域美酒的浓香,一时间,西庭殿内异香扑鼻,芬芳馥郁。

周溯直觉周婉如的目光重若千钧,她在审视他。

但周溯不服输,他决不能胆怯,即便他也不过是个十多岁、心智未丰的少年郎。

没多久,影卫一身淋漓湿意,回到殿内复命。

京城冬日苦寒,开了春,雨雪还不消停,时有冻人。

殿内,孔雀铜盏上烛光昏黄,被漏入的冷风吹得摇曳。灯火照亮大殿内所有黑咕隆咚的角落,也让周溯看到了那一滩蜿蜒在地的血迹。

滴答、滴答。

无数腥臭的血液从影卫捧来的匣子溢出。

周溯呆若木鸡,脑子空白一片。

周婉如接过匣子,摔在周溯面前。

木匣子碎裂,一根断指滚出,还有一张用血写了“快逃”的布条在地上铺陈。

指骨鲜血淋漓,但指节生有一颗小痣,布条是祖父最喜欢穿的松枝锦绸,字迹也是祖父亲手所写。

血液新鲜,说明是刚下手的,并非死人僵冷的尸骨。

周崇丘知道他落到皇姑姑手里,受苦时,还劝他快逃。

周溯茫然无措。

他咄咄逼人,和周婉如索要祖父活着的证据,结果成了伤害周崇丘的屠刀……是他害得周崇丘吃苦了。

周婉如面不改色,她走近周溯,以硕大的南珠绣鞋尖端,抬起侄儿的下巴,啧啧叹道。

“你看看,因为你的不听话和任性,你的祖父又吃苦了呢。”

周溯咬住下唇,脸上笑容荡然无存。

周婉如勾唇:“乖孩子,你好好听我吩咐,我不至于赶尽杀绝。”

闻言,周溯缄默很久很久。

他想起祖父的疼爱,想起小时候沉疴缠身,族人们都惋惜他没能继承周家杀神儿郎们的强健体魄。唯有祖父不畏人言,私下里探望他,喂他喝药,喂他吃糖。

周崇丘没有一次,觉得周溯辱没了周家,他待周溯很好。

周溯垂下纤长的雪睫,最终还是对姑姑俯首称臣。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成为周皇后掌中傀儡,低喃一句:“我知道了,我定会好好听您的差遣、吩咐。”

“这就对了。”周婉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你我之间,是有牵绊的。家人,又怎会害家人呢?”-

假的周崇丘死了,三法司以及各个家族的长老都在着手调查死因,最终得知,老家主是死于上等的蛊毒。

谢芙偷偷同大姐谢道玄旁敲侧击,得知消息,致死的蛊毒,不是他们下的那种。

既然是死于高阶蛊,擅长用蛊的谢家人定是值得怀疑的对象。可所有人都知道,世家之间命脉相连,唇亡齿寒,没有利益纠葛,谁又会狠下杀心?

况且,现在传家术互通,不止谢家人会制蛊了。

既如此,每个家族都有动手的可能啊。

思及至此,诸位长老不免想到了创办潜渊官学的君王裴望山……

他是不是早就算准了这一点,所以要国家改革变制,不遗余力推行新政?他们不免想到了赫连家的事、沈家的事……混乱的时局,才能再出枭雄。

皇帝也极有可能对周崇丘下手。

谁都有杀人嫌疑……这桩案子,很可能最后会变成悬案,没个结果。

时局波云诡谲,庙堂动荡。

老家主周崇丘一死,家主之位自然而然便落到了周溯身上。

只是他尚且年幼,还要为祖父守孝一年。

一年后,潜渊官学第一批学生也该结束学业,到时候各自奔赴前程,也算是功德圆满。

因此,周溯如今,还只是个少家主而已。

大乾国声名赫奕的杀神周家老家主仙逝,万国来朝,四塞吊唁。趁此机会,西域诸国、边境游牧部族,纷纷派出人数稀少的使团来京城祭奠致哀,其中也有不少的蕃国部族想趁此机会来京城观光,试探一下大乾的国力。

毕竟边境羯族最大的格图部落,吃了几次败战,老单于也死于周家儿郎的刀下,草原羯人贼心不死,又拉拢阿姆河旁的月氏、韩氏等游牧部族,集结了数万军士,意图再次进攻大乾国。

听闻杀神周家的老家主周崇丘死于非命,格图部落新一任可汗大喜过望,然而他营帐底下的谋士却深谙汉人的狡诈,疑心这是一场军事阴谋。

第一次,叶薇在他眼里,看到了稍纵即逝的仓皇。

很快,裴君琅辩驳:“没有。”

又是低沉的一声。

果然!这小子进入变声期了。

与从前的清润嗓音不同,但听习惯了还好,并不难听。

叶薇忍俊不禁,背过身,肩膀抖得厉害。

她还以为他突然冷淡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只是男孩子好面子,害怕声音难听啊!

“别笑了……”裴君琅皱眉,警告意味十足,当众喊她的名字,“小薇!”

第二十二章

他蓦地喊了她的小名。

如石子凿碎了隆冬天里薄薄的河冰,震荡一圈又一圈涟漪。

叶薇的笑声,戛然而止。

裴君琅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的血色尽褪。

他不再看小姑娘,而是脊骨僵直地靠在椅背,指骨勉力推动木轮椅,挪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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