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坦白说, 褚漫川并没打算像现实中那样教他俩学剑。
在这浮生一梦里, 他反倒希望楚崖在最开始时就学戟, 如此兰则安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做个文修。
他是无所谓的,但没想到这两人现在是真真较上劲儿了, 非要学剑不可。没法,褚漫川只能再一次教了他们青霄剑法。
两人都是一遍学会,没分出高下,倒是争夺起了那唯一的一把青霄剑。
褚漫川站在一旁幽幽地叹了口气,还是任由他们去了。
没几天,楚崖渡劫,成功进阶上仙。
他位列上仙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兰则安单挑去了。
藏月山半山腰上,剑声嗡鸣清脆,楚崖和兰则安较量了足足半个时辰……
然后,兰则安晋级了。
楚崖脸都黑了,重重地哼了一声,提着剑沿着山路走上了山顶。
“回来了。”褚漫川一点也不意外,头也不抬。
楚崖走到他身边半蹲下,道:“师尊,你觉得我和兰则安谁能赢?”
“显而易见是我吧。”兰则安姗姗来迟,嘴角微扬,瞧着心情十分不错。
他走到褚漫川的另一边,洋洋得意道:“师尊!我晋级了!我现在是上仙二层了!”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褚漫川放下书,左右都看了看,一碗水端得稳稳的:“你们二人都很不错,不愧是我的弟子。”
“那师尊更看好谁一些呢?”兰则安眼底满是探究欲。
楚崖也看了过来,接话道:“师尊,弟子也想知道。”
褚漫川懒懒应道:“这有什么可比的?你们二人初登仙位,刚刚走上修仙的路,以后究竟如何,谁又可知呢?”
“师尊所言极是!弟子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不小心被一些外在的因素扰乱了心智。”兰则安瞥了楚崖一眼,语气欠欠的。
楚崖也不惯着他,冷笑道:“我们修仙之人,首当其冲修的就是一个心,道心不稳则大道不稳,你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还修什么道?干脆老老实实地去做扎根在土里的兰花吧,省得你整日为‘那些外在的因素’困扰。”
“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一个二个都不让为师省心。”褚漫川不咸不淡道,“自打你们来了以后,我这小小的藏月山都没有过半分的安宁。”
马上,两人就都不吭声了,低眉顺眼地坐在一旁,看着老实巴交的。
褚漫川:“跟你们说件正事,马上就是宗门大比了。楚崖,你即已进阶上仙,那此次大比你就和兰则安一同参与,权当是体验了,名次并不重要。”
“那若是赢了的话,师尊有奖励吗?”兰则安的嗓音干净清透,近距离落在耳畔分外撩人。
褚漫川心神无端晃了一下,顿了下才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个嘛……”兰则安状若无意地瞥了眼楚崖。
“你们都是为师的亲传弟子,若是赢了,为师自然是一视同仁。”褚漫川直接打断他。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弟子提这些还为时尚早呢。”兰则安也不觉得奇怪,轻描淡写地回答着。
楚崖朝兰则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褚漫川只装作没看见他俩的小动作,道:“还有一件事要告知你们,接下来为师要闭关一段时间,你们二人切不可再生事端,务必以修炼为主,明白吗?”
“弟子谨遵师命。”楚崖和兰则安一同应声,答应得很是干脆。
褚漫川这次闭关,一直到宗门大比总决赛的时候才出来。此时,楚崖也进阶上仙二层,和兰则安一起进了决赛。
他们两人是这一次宗门大比修为最低的弟子,褚漫川赶到千秋山时,听到不少人在议论他们俩。
“长得跟亲兄弟一般,谁知道竟是面和心不和,话没说两句就能掐起来!”
“是啊是啊,尤其是那兰则安,看着斯斯文文的,打起架来怎么那么凶!”
“正常嘛,他俩都是剑修,比试看着像是要把人杀了一样。”
褚漫川慢慢停下脚步,有了思量。
这次的浮生一梦开始于楚崖还没有拜入他座下之前,明显是针对兰则安的。他下山顺势收下了两个弟子,两人自上山以来就没消停过,一直就“谁是师兄、谁是师弟”这个问题争论不休,一副势必要决出高低来的架势。
且不说两人间究竟如何,单这个发展,倒是跟兰则安当年一模一样,刚入宗门没多久就有了宗门大比。
既然如此……那这场梦境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褚漫川经过光影石前,一眼就看见了并排出现的两个名字。
十七号擂台:器合峰藏月山兰则安,器合峰藏月山楚崖,上仙二层。
等他赶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打起来了,实力不相上下,剑术也不相上下。
擂台上,楚崖和兰则安也越来越震惊:我对他怎么有种熟悉感?而且我要怎么出剑,他怎么猜的一点没错?
同样的剑法在擂台上却呈现出了两种不同的感觉,但归本溯源,其中的杀意却是如出一辙。
看样子,时机差不多了,褚漫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楚崖和兰则安不约而同地避开视线,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怎么感觉不妙?
第 70 章
最终, 两人的比试以平局收场。
走下擂台后,两人虽然都朝褚漫川走去,但心里却反复回忆着方才那丝微妙的错觉。
太奇怪了, 难道那家伙真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不成?可我和他也不是一个种族啊?
实在是荒唐至极!
“怎么?又没分出高下?”褚漫川一袭紫袍, 脸上挂着两人十分熟悉的戏谑笑容。
楚崖心如鼓擂,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闻言,兰则安也抬头看向褚漫川,似乎认准了师尊知道些两人不知道的内情。
“看我做什么?你们二人好得如同亲兄弟一般, 有什么事不能自己问自己解决?”褚漫川轻描淡写道。
楚崖和兰则安不由得看向对方,但目光刚一落在那张与自己七分相像的脸上, 就下意识扭过头不想多看一眼。
太诡异了!实在是太诡异了!这种感觉跟照一面模糊的镜子有什么差别?
“走吧,随我回藏月山,接下来我会教你们一些法修常用的阵法, 免得你们以后遇见束手无策,不是逃跑就是上赶着找死,跟头蛮牛无异。”褚漫川渐渐收敛了神色,面色微寒。
师尊的情绪和语气都不太对啊。
楚崖和兰则安默契地看了眼彼此,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共识,今天休战!不去招惹师尊!
“今日第一讲, 为师便跟你们好好说说这元素五行之中, 世人公认攻势最猛烈的火属性元素。”褚漫川的视线挨个扫过楚崖和兰则安, 对两人凝神静听的表现很是满意,“先天单属性灵体对这种属性的感知能力和吸纳能力都会远远超过寻常修士, 此等体质也是最适合修习法修一道, 不管是符咒和阵法的威力均会胜过寻常修士至少一倍以上。”
“师尊的意思, 是否就是告诫弟子以后在面对火灵之体的法修时,要加倍小心?”兰则安若有所思地问道。
褚漫川郑重颔首, 道:“不光是你,即便是楚崖,也不能掉以轻心。需知狮子搏兔尚且需要全力,更何况是修炼了成百上千年的修士呢?没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你的对手会有什么样的底牌,你们可明白?”
楚崖和兰则安也没再玩闹了,认真回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接下来,褚漫川给两人详细介绍了几个典型的火属性阵法符咒,又就火灵之体使出的阵法符咒让两人仔细体会,一直到星子挂满苍穹,才结束这场有目的的授课。
“我看今日月色不错,你们二人便和我小酌几杯可好?”临近亥时,风里也有了些许凉意,褚漫川话音落下,面前的桌上已多了一壶尚未开封的佳酿。
“此酒名曰灼上雪,我这坛在雪地里足足埋了一千四百年,今日便和你们一同畅饮,共庆花好月圆。”褚漫川眼睛一弯,笑得温和,却让楚崖和兰则安脊背一僵。
完全是潜意识的反应。
没有一点由头。
为什么?
分明是第一次与师尊共饮,为何会有一种不安且不妙的感觉?
就好像总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
“这第一杯酒,就庆祝咱们三人……”褚漫川笑了笑,才慢悠悠地说着,“结为师徒。”
楚崖的心悬起又落下,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反正心跳砰砰砰的。
兰则安倒还好,他只是觉得褚漫川话里有话,但具体指什么,他又尚且领悟不透。
两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同时皱起了眉头。
入口仿佛一头扎进了雪堆里,透心凉,但片刻后,丹田又像是被火烧一样滚烫。
紧接着,一股灼热感迅速蔓延至全身,冰与火的极致转换只在眨眼的功夫,让人应接不暇,却又无故为之一快。
很刺激也很奇妙的体验。
楚崖有点上瘾,但兰则安却是抗拒地看着酒樽、似乎不怎么情愿。
“这第二杯,庆祝你们二人成功晋级此次宗门大比的总决赛。”褚漫川仰面一口闷,根本不给两人转圜的余地,没法,兰则安只能跟楚崖一样,把一杯酒喝得一滴不剩。
“这第三杯……”
兰则安还没从这种怪异的味道中缓过劲儿来,褚漫川已经再一次举起了酒杯,同样是一口闷。
楚崖紧随其后,一点不带犹豫的。
这个蠢货,兰则安暗戳戳瞪了楚崖一眼,这家伙简直像个白痴,他真是瞎了眼,把这种没脑子的家伙当作对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楚崖修道这么多年,连这样基础的道理都不懂得吗?
“则安,你怎么不喝呀?”褚漫川定定地瞧着他,腔调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兰则安勉力一笑,左手撑着下巴,面容倦怠:“师尊,弟子实在是不胜酒力,这——”
“没关系,明日正巧无事,酒后酣睡岂不美哉?”褚漫川话音不疾不徐,看似眼里带着笑意,但那笑却不达眼底。
兰则安咬着牙把一整杯喝完,本打算用仙力化去这股霸道的酒劲儿,但刚一运转仙力,酒劲儿反而忽地冲向了大脑,不减反增,让他心里猛一突突。
糟糕,师尊绝对是有备而来啊!
楚崖!楚崖!兰则安拼命给楚崖使眼色,但也是怪了,平日里时不时就瞄他一眼的家伙却是看也不看他一下,满心满眼都是桌上那杯一看就有问题的酒。
这个蠢货,是酒鬼转世吗?
兰则安扶额,冷不丁地一抬眼,直直对上那双笑吟吟的黑眸。
师尊……就是有问题吧?是吧?
不想喝,但又不得不喝,也不能不喝。兰则安最开始还数着数,记着自己喝了多少杯,慢慢意识就开始涣散,想记也记不清楚,脑子混乱又迷糊,不知不觉间就松了手里的力气,酒杯倒在桌上,他也歪在一旁昏睡过去。
可楚崖还在喝,一杯接着一杯,还跟自己唠着聊着,不见一丝倦意。
褚漫川觉得纳闷,本来是一个人分离出来的,但这酒量差别也太大了些。若不是自己用仙力化去了灼上雪的酒劲儿,只怕多半是喝不过这家伙的。
“师尊,这一杯我楚崖单独敬你,多谢你收下我做弟子,但若是没有兰则安就更好了!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同师尊说这些,但这些话憋在我心里许久许久了,我不吐不快,一直不说就很难受!”楚崖脸颊微红,眉心轻蹙,眼睛也微微合上了一些。
褚漫川听得浑身不舒服。
什么叫大喜的日子 ?这怎么就叫大喜的日子了?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莫不是终于喝醉了?
“当时在迷雾森林,师尊若是晚来一步多好,届时我就会甩开兰则安那厮,让师尊只收下我一人做弟子。”楚崖遗憾地低下头,右手握拳重重砸了下桌面,很是郁闷。
褚漫川眼尖地瞥见兰则安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
楚崖继续道:“师尊,弟子觉得兰则安此人来历不明,颇有些蹊跷。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给弟子的这种感觉尤其强烈,您一定要小心此人,我感觉他定是有一肚子的坏招憋着呢!”
“为什么这么说?”褚漫川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下文。
楚崖也不辜负他的等待,停顿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良久才开口道:“他对师尊如此殷勤,远不似寻常弟子那般尊师重道,甚至还一心蛊惑弟子同他一样,明里暗里针对弟子,想诱使我与他闹起来,有意给师尊惹麻烦添乱,这些都是他故意为之。”
褚漫川一听就知道楚崖这家伙也是喝大了。
说话语无伦次的,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还是在有意无意的给他上眼药。甭管怎样,也要往兰则安身上泼脏水,最好还是洗不掉的那种!
再看兰则安,好么,一整个清醒过来,似是彻底醒了酒。
“楚崖!”兰则安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眼里愠色渐浓,声音里透出极度危险的恼怒,“你这个无耻至极、颠倒黑白的小人!”
褚漫川将将拿起的酒杯就放下……差一点,他就喝下去;喝下去,估计就要呛住了。
楚崖慢半拍看向他,起初有些失神,等看清对面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时,半眯的眸子瞬时睁开,掠出一抹薄凉的光。
“哦,看来是酒醒了,酒量那么差,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只似笑非笑地扫了兰则安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兰则安眼眸森然,阴沉沉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向前一把揪住楚崖衣领,隔着张桌子把人拉向自己,道:“你少在师尊面前说这些虚假歪曲的瞎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呵,不客气?”楚崖抬手拽住他手腕,迎着他的目光,逼问道,“我想知道是怎样的不客气。”
对视一会儿,两人同时松开手,起身走到一边,挥拳就打了起来。
没用仙力,单纯凭借肉身力量,又一次当着褚漫川的面打了起来。拳拳到肉,带着恨不得把对方直接打死的凶猛劲儿,出拳越来越猛,动作也越来越激烈。
褚漫川也站起身,踱步至屋檐下,给他们两人留了足够的地儿。
好啊,打得好,真是精彩啊……今天争取打死一个,这样说不定浮生一梦就结束了。
褚漫川冷冷一笑,凝视着他们,周身气压逐渐降至冰点。
两个缺心眼的家伙直到痛快打完一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忙看向师尊。
“终于想起为师了?一个个就知道把尊师重道挂在嘴上,整日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两个人你不让我不让你,没说三句话就能打起来,你们眼里可曾有过半点规矩?”褚漫川脸色十分不好看。
就冲楚崖和兰则安现在这副针锋相对的样子,估计他们能在这场梦里待到死。
“今日为师就把话放在这儿,若是日后你们再起争执,谁先开的头就给我滚出去,此生也不要再上我藏月山半步,听清楚了吗?”
楚崖:“清楚了。”
兰则安:“弟子知错。”
两人垂眸看着地面,声若蚊蝇,再没有比现在更乖巧的时候了。
褚漫川拂袖而去,啪的一下,正屋门在两人面前狠狠合上。
夜里的山风比白天要凉得多,嗖嗖嗖得吹在身上,不仅吹散了那丝还没退完的酒劲儿,连心底一直以来的燥气都吹去了不少。
楚崖和兰则安也没心思再说什么,更没想着去触师尊的霉头,抬脚就往书房走,各自找了本书,静静地坐在书桌两侧,一改方才张牙舞爪的乖戾模样。
褚漫川揉揉眉心,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了,决定给楚崖下一剂猛药。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