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含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许久后，她叹了声：“过去的事，我不清楚，但他和珍妮之间，确实是清白的。”

“他自己说的？”雨微冷冷一笑：“陌含，你知道在离婚前夕，我看到了什么？我和一个老朋友相聚，那个女人就神气活现地走到我们面前。她的脖子上，一点伤痕都没留。她说……”

她顿了顿，学着珍妮妩媚的语气道：“袁太太，我要谢谢你家先生。虽然他一时兴奋玩过了火，但事后，他已经好好补偿过我了。他还说我是他的心肝宝贝，身上决不能留一点疤。等我的伤全好透了，他会加倍疼我。”

“你信她？”陌含张大眼睛。

雨微缓缓地摇头：“我有自己的判断，不是谁三言两语，可以挑拨的。但陌含，你不能否认这点——除了你哥，还有谁会对她如此上心？更何况，那天接她离开的，就是业年的司机。我知道现在这么说不近人情，但在离婚这件事上，我并不后悔。业年最爱的女人或许是我，但他一次又一次地出轨，已经把我的信任磨完了。我承认到现在还没有放下他，但我们……也只能走到这里。”

她怔怔地望着病房的方向，眼泪不住地淌下。

陌含咬牙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说：“就算你听到、看到又怎样？你为什么不听哥哥解释？很多事，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你知道些什么？”雨微脸色变得煞白。

“我不知道。”陌含低声回答：“但我相信哥，他从来不对我说谎，他发誓说自己没有碰过珍妮，那就没有碰过。你是哥最亲密的人，为什么不能像我，真正地相信他一次？”

雨微张着嘴，愣在原地。她紧咬的牙关慢慢松了，轻声说道：“陌含，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会回家好好地想一想。也许，我还能为业年最后做点什么……虽然，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

就在陌含愣神的一瞬间，雨微脸色一变，快速闪到另一侧的墙边。

“哼。”方雁陵冷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就知道你是做给你爸看的，也只有他会相信你这只白眼狼。要我说，你们和那个收购的八成就是一伙的，不然哪有这么巧？他一动手，欧平生就进手术室了。已经拖了这么久，再过几天又怎样？”

这几句话尖刻至极，陌含气得脸都白了。她攥着手心，提高了声音：“妈，你可以怀疑我，但不能怀疑平生。他那时也差一点躺在手术台上，下不来了。他昨天还说，要帮哥找个好大夫。”

“谢谢，我们可当不起。就算你行行好，看在你爸辛苦多年的份上，离业年远点，也离这个家远点。不然，万一你肚子的孩子出点什么事，欧平生还不把整个袁家翻过来？”每句话，都是方雁陵带着恨意，从牙间狠狠咬出。

听到“孩子”两字，陌含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方雁陵鄙视得转过头，砰得一声关紧房门。

陌含孤独地站在门外，墙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些同病区的家属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阵眩晕袭来，陌含晃了晃，差点栽到地上。还好老金站得不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今天的事，千万别告诉先生。”她低声说。

“好。太太，我们回去吧。”老金无奈得点头。

……

但纵然老金不说，平生何等眼色，早从陌含郁郁寡欢的神情上看出了一切。他半是恼火，半是心疼，立刻让私人医生给她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吩咐每次陌含去医院时，无论时间长短，他都必须守在身旁。

“你要不要把赵妈和何管家都叫去啊？”陌含好笑地说。

平生一本正经地板起脸：“陌陌，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吩咐门口，不让你出去了。”

陌含扑哧一声笑出来，像只小猫一般，在他颈上蹭了蹭：“不要，欧大人饶命。”

她骤然而来的孩子气，引得平生心中一动。他小心翼翼地搂住她，叹气道：“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好歹注意一些，别让我担心。过几天，我要回F城一趟，两周半的时间，你要多休息。我每天都要点到。”

陌含扬起脸，微笑着点点他的胸膛：“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她语调绵软，平生心中一漾，低头便吻了下去。因为怀孕，陌含换了种极清淡的乳液，尝到嘴里如若无物。然后渐渐泛起她肌肤的味道，在口中幽幽打转，顺着喉咙滑下去，勾得一颗心吊在半空。

原本松松环着的手骤然间抓紧，平生隐忍地哼了一声，便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她的皮肤滑如绸缎，在唇齿间辗转，美不胜收。

这具身体，无论他曾探寻过多少次，每次亲近，仍会激动不已。

这是他的陌陌，只属于他一人的陌陌。

平生迷醉地亲到她的小腹，陌含急促的呼吸，应着他犹如鼓点般的心跳。身下胀痛得难以忍受，他已经把裤子褪到了腿间，却用残存的一点理智，硬生生地拔起了身体。

他满脸燥红得倒在旁边，喘着粗气。

陌含不忍，替他伸手抚了一会儿，他仍旧难受地紧皱眉头。好一会儿，他才咬牙说出一句：“我看，从明天起还是分房睡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会守着你，直到你睡着为止。”

……

几天后，欧平生坐专机赶到F城。临行前，陌含抱着他的腰，在后背呢喃的样子，令他每次想起，都觉得心里塌了一块。

现在的她，虽然仍旧害羞、矜持，却不再刻意掩饰对他的依赖。或许是被他这场大病，切切实实地吓到了。

遵照医嘱，平生暂时戒了烟酒，指间空荡荡的，一时间还真不习惯。他攥着签字笔，望了眼办公桌对面的男人：“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追到这里？”

来人四十岁上下，圆胖的脸上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低头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欧先生，我也实在没办法。方家不知道动了什么关系，直接捅到了上面。如今北京派了个工作组下来，已经查到了我的子公司。您也知道，我的那些账目多少有点猫腻，如果他们紧抓着不放，恐怕我就顾不上您的收购案了。”

平生勾起嘴角：“你……威胁我？”

“不敢，不敢。”男人连连摇头，挤出讨好的笑：“我求您都来不及呢。我的那些问题，说小就是罚点钱的事，说大了，可就没边了。您如果愿意，帮我到上面美言几句，就是救了我的一条命。”

“谁带队？”

“邹处。”

平生把笔丢进笔筒，冷冷一笑：“雇人就该雇个手脚利落的。我只能帮你拖三天，到时再查出问题，你就乖乖地带着那批白痴吃牢饭吧。”

“谢谢，谢谢欧先生。”男人激动得直搓手。刚退到门边，又被欧平生叫住：“那桩收购案怎么样了？”

“比预期的还好。袁氏高层互相拉动，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也松口了。再加上您和太太的那份，袁氏已经是您的了。等我一应付完检查组，就立即给您过户。”胖子迟疑了一下，低声说：“不过，齐家那边有点麻烦。”

“哦？”平生微微一笑：“真是难得。看来袁业年那小子，还有点讨人喜欢的地方。”

他把手臂悠闲地枕在沙发上：“那就随他去好了。这个案子我也不急，慢慢拖着吧。”

男人吓出了一身冷汗：“欧先生，您别不高兴啊，我这就签过户合同，只求您不要对我放手不管。我知道，那片地对您很重要，它在袁家手里只是几个铺面，对您来说却是座活生生的金矿。您是做大事的，看中的的绝不是区区小利。”

“哼，把你的机灵劲儿留到正经事上吧。”平生冷哼着挥挥手。

门一关上，他凌厉的眼神顿时缓了下来。他拿起电话和陌含聊了一会儿，末尾又照例跟了一句：“陌陌，你想我吗？”

“嗯。”那边每次都是迟疑片刻，然后极轻得回答。

平生愉悦地扬起嘴角：即便只是为了这声“嗯”，推迟唾手可得的收购案也值得。无论怎样，总要等她身体好一些才行。

她和孩子永远是第一位的。

……

这边陌含刚挂下电话，梓桐就笑开了：“我看你们的感情像是越来越好了。我就说嘛，哪有男人不喜欢孩子的？早知道，你就不该由着他。”

您当初可不是那么说的。陌含无奈得低声说：“有些事，你不知道。”

“好，好，我不知道。不过这件事，我一定比你早知道。”梓桐从包里拿出一张请帖，笑指着上面的抬头说：“你看严兆清多无聊，还搞什么订婚，又不是豪门大户。”

“这是人家的习俗。”陌含嘴角溢出笑意：“还装呢？嘴都咧到耳根了。”

“哈哈！”梓桐蹦起来，抓着她的手，就在原地转了个圈，随即吐吐舌头：“哎呀，完了，您现在是国宝了。快坐下来，您若有个闪失，欧平生非杀了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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