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淮站在一边，明显感受到画玉衍和白嵇目光间的交锋，他尴尬的揉了揉头，不知该怎么开口缓和两人气氛。&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文人什么的……果然最麻烦了。

杨淮讪笑两声，试图缓解屋中的尴尬，出言提议道：“那个……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待在屋子里多闷啊！”

白嵇抽袖回到位上，摊平宣纸，嘴角翘了翘，语气无比冷漠，“离中午还早，吃不下。”

一句话噎住杨淮。

杨淮：“……”

在他印象中，白嵇明明是个不会呛人的君子！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画玉衍仿佛没感受到白嵇的不善，眸光一转，轻描淡写一句话给了杨淮一步阶梯下。

“白公子，杨城主说的吃东西……可不一定是午膳。”

白嵇轻“呵”一声，抬起一双淡如止水的眸子，“你挺了解他的。”

画玉衍没说话，静静看着白嵇。良久，他笑了，“白公子，何苦咄咄相逼呢？”

话中别有深意。

白嵇低头、提笔，笔尖点上宣纸的瞬间，闷声道了一句，“出去。”

杨淮还想说什么，画玉衍毕恭毕敬行上一礼，堵住杨淮所有想说的话。

画玉衍善于察言观色，他不会让杨淮为难。对于白嵇的百般刁难，他心里有数。

每个谋士都不可能是无私的，白嵇亦是。对于天下、百姓，白嵇可以是无私的，可以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

从昨夜白嵇不断的失态中不难看出一点，在苏锦阳的事上，白嵇的容忍度为零。

苏锦阳是白嵇的底线，一条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禁线。

画玉衍对苏锦阳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白嵇的底线上作妖。

所以，面对白嵇的冷脸相待，画玉衍并不在意。再说，白嵇昨夜能答应他的条件，已经是退步中的退步。

画玉衍想要的，已经足够了。

行完礼后，画玉衍率先走出屋，清风撩过他耳边的发丝，散乱在眸前，半垂下长睫，凭添几分惑人妖冶。

犹如妖仙。

杨淮看了看白嵇，又看了看画玉衍，对白嵇不满的抱怨道：“白公子，他不是挚友么？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怎的你和他说起话来，像仇人见面似的？”

杨淮不是傻子，从刚才的只言片语里，他就已经看出画玉衍同白嵇关系僵硬。

就差没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听到杨淮的问话，白嵇写字的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浸透成墨点。

白嵇眸上渐渐笼罩上一层寒霜，开口清道：“他自己做了什么，他心里清楚。”

白嵇刻意保持的冷静语气，让杨淮心里咯噔一下。

杨淮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那，那你继续练字，我先下去了。”

说完，他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等杨淮一走，白嵇脸色骤然煞白，猛地一拍手，毛笔横贴在桌上。

“咳！”

一口鲜血洒在宣纸上。

白嵇用另一只手摁住心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涔涔，很快浸湿发丝。

浑身……不可觉察的颤抖着。

又是一口血腥涌上喉头，白嵇微微皱眉，温热的血水顺着嘴角滑落……

宣纸上，零星的血珠涣散，混合着墨汁，肆无忌惮的盛开成一朵墨红的牡丹。

美，却残艳。

白嵇扫了一眼被染红的宣纸，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抽出手绢，一点点拭去嘴角的血色。

清理完嘴角的血色，白嵇目光渐寒，蓦地把手放在宣纸上，粗暴的将宣纸揉成一团。

白嵇粗喘几口气，压下心口的痛楚，一个认识在他脑海愈发清晰。

时间……不多了。

又过了半月，内关的战事结束了。原本北尧太子秦奕星已经兵至内关，但中途又不知何故，重返了北尧，顺带还夜袭了蛮夷一次。

给原本脆弱的蛮夷添了一记沉重的打击。

很快，蛮夷投降了。

当西雅来到城门，把象征投降的白布交给苏锦阳时，苏锦阳真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苏锦阳想到了很多，有最开始她向昭阳帝请缨的画面，也有后来血流成河的战场……

战争，不是只有纸上谈兵。

西雅把右手放在心口，左腿往后退了一步，单膝下跪，表示出完全的臣服。

西雅嘴角微动，黝黑的眼眸如暗夜的猎豹，她盯着苏锦阳看了很久，用不太熟练的昭阳语道：“我族，认输。”

哪怕姿态臣服，她的眼神分分明明告诉了苏锦阳——她不服。

罂粟摧垮了蛮夷，泯灭了蛮夷的斗志。

西雅就算想战，无兵无将，如何再战？穆瓦把罂粟带回蛮夷后，西雅试图阻止过，都是徒劳。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让生性倨傲的她难以接受。

苏锦阳神情认真的把白布折好，交给一旁的士兵。又转头看向西雅，几步上前，俯下身，扶住西雅的手臂，“起来，你不用向我下跪。”

西雅一怔，不可思议的望向苏锦阳，“为、为什么……”

苏锦阳手腕用力，扶起西雅。一双似桃花的眸子明媚，微微一笑，似阳光灿烂，“你们攻打昭阳只是迫不得已。此战之后，我会向朝廷商议边境之事，给你们一寸生存之地。”

为了让西雅听懂，苏锦阳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词咬的无比清楚。

西雅的瞳孔中大放异彩，涌动着复杂的情愫，既有喜悦，又有羞愧……

“真、真的吗？”

苏锦阳肯定道：“是。”

白嵇同她商量过，去年冬天天降异象，雷雨阵阵，自昭阳向北的地区较之以往更为寒冷。

蛮夷生活在靠北之地，实在是因为冬天饿死了不少人，无法再生存下去，才会窥觑昭阳的边境。

西雅得到苏锦阳的回复，心中的喜悦难以言喻，连说了好几声谢，握住她的手腕，磕巴着提醒道：“你、你们昭阳，一、一定要小心那个蓝、蓝衣服的男人……”

蓝衣服的男人？萧王？

苏锦阳反应过来西雅指的是谁以后，点了点头，“多谢。”

临走前，西雅又深深看了苏锦阳一眼，她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抹苏锦阳都说不清的感情。

不像喜怒哀乐，那是一种很深的感情。

“小个子，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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