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缓缓转过身，如墨的长发轻摇，一双惑人的狐狸眼微眯。&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或许……我们该聊一聊。”

月光倾洒入屋，照清那人的眉目，长睫染霜，凭添几分清冷的意味。

白嵇道：“聊什么？”

那人和善的笑了笑，语气温柔，“聊一聊……你对我的误会。”

白嵇喃了几遍“误会”，目光的嘲讽愈浓，“在下有一事相问。”

“何事？”

“你说，在下到底该称你为丞相大人，还是……”白嵇嗤笑出声，“尊贵的三皇子？”

画玉衍沉默许久，忽地轻道：“目前来说……你称我为丞相，大概会更合适。”

白嵇目光暗沉，说道：“丞相大人，你认为在下对你有什么误会？”

“画某早闻白公子有识人、用人之才，更有‘人中伯乐’的美称。”画玉衍垂眸，收敛锋芒，“在回答之前，可否能请白公子浅谈一下对画某的认识？”

“狠之一字，足矣。”

“狠……”

画玉衍轻声念了几遍，缓缓低下头，长发遮掩住他的神情，一层阴影笼罩在眉目上，仿佛一匹孤狼。

“论狠，我怎敌得过北尧皇宫那帮人？”画玉衍忆起往事，“一群毒妇为了争宠，无论敌友皆可杀之，为了争权，更能对一个孩子痛下杀手。”

话末，画玉衍话中多了一丝玩味，“白公子，你认为我与她们谁更狠？”

“你对锦阳做的事，与你口中的毒妇所为有何不同？”

“她的身边有你，我私以为以你的才智，定会阻止她接触白面……”

不触碰白面，便不会惹上罂粟。

“没想到……会失算。”画玉衍轻抿嘴角，几缕发丝落下，朦胧了眸光。

“丞相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见到她的第一眼，你便知道她是纪南锦。”

当年，天重楼亦正亦邪，手上掌握的众多消息脉络是众多人的心头大患。

作为天重楼核心的纪南锦，自是国君乃至文人的关注重点。

纪南锦生性多疑暴虐，常年以银色鬼面示人，世上见过她容貌的人只有寥寥数人。

萧王是其中之一，画玉衍亦是。

“你使计让她进入昭阳后宫，再戴上与纪南锦相似的鬼面，不断试探她是不是纪南锦。”

白嵇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痛痒的故事，“无论你作为秦玉珩，或是作为画玉衍，你从未以真面目示她。”

白嵇看向画玉衍的眼睛。

那一双摄人心魂、惑人到极致的双眸，与肖妃何其肖像！

眼角微翘，犹如妖狐。

“或许，这才是你真正的容颜，”白嵇“呵”了一声，冷笑道，“你和萧王是一路人。”

话落，画玉衍低下头，长发侧垂在他的脸边。眼睫忽扇，目光一寸寸黯然，“若……我说我不是呢？”

“理由。”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换张脸，”画玉衍自嘲的笑了一声，慢慢抬起手，指尖抚上自己的容颜，“我讨厌这张脸。”

白嵇道：“纪南锦很喜欢你这张脸。”

“那又如何？”

“那是你的资本。”白嵇冷漠道，“若我是你，我当初便会靠着这张脸迷惑纪南锦，吞并天重楼，而不是拱手让给萧王。”

画玉衍笑了一声，“原来大名鼎鼎的白公子，也会用美人计这一招。”

“倘若萧王没有吞并天重楼，他断然没有与昭阳帝叫板的实力，”白嵇眸里掠过肃杀，一字一词冷声道，“画玉衍，你是孽，天下祸乱的孽。”

画玉衍皱眉，“白公子，你言重了。”

“你入仕途后，不断怂恿北尧挑起战火，前有西献亡国，后有昭阳政斗，让无数百姓颠沛流离。”

“白公子，盛世是需要牺牲的。这点，你该比我更懂。”

白嵇嗤笑，“你要的不是盛世，你要的是复仇。”

画玉衍不语。

“纪南锦野心蓬勃，你掌握不住她，便泄露出她的行踪，借萧王之手铲除她。”白嵇分析道，“你明知北尧罂粟盛行，你贵为丞相，非但未有任何举措，反而变本加厉，私下引进更多的罂粟。”

画玉衍先是一怔，随后笑出声，锋芒渐露，“白嵇，我低估你了。”

“你位极人臣，却引进罂粟，危害北尧，其为不忠；你作为皇子，对北尧帝欺瞒，尽进谗言，其为不孝……”

白嵇的话戛然而止。

画玉衍道：“还有呢？”

语气似水宁静。

白嵇看向苏锦阳，目光柔和下来，“剩下的，还需要我说么？”

画玉衍沉默。

房间陷入寂静。

白嵇移步上前，来到榻边。他缓缓俯下身，看向苏锦阳的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白嵇小心的抬手，仔细的抚平她的紧皱的眉头。

苏锦阳下意识的嘤咛一声。

忽地，白嵇道：“她和我打了个赌。”

画玉衍挑眸，不语。

“我同她说，你没死。”白嵇收回手，站直身，侧目望向画玉衍，“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么？”

画玉衍抿了下嘴角，仍没有接下白嵇的话。

“她信你。”

画玉衍眸里闪过诧异。

“我让她假装受重伤，吸引你前来……”说着，白嵇神情流露出失望，“倘若你在她受伤时出现，我尚敬你一分。但我没想到，在你心里……她终究不如利益。”

画玉衍嘴角微动，不知该说什么。明明有千万种应付周旋的话，但他一句也不想说。

在苏锦阳受伤时，画玉衍的确得到了消息，但他也知道这计是白嵇出的。

所以，他没有出现。

白嵇道：“想说什么，你说罢，无需憋着。”

画玉衍轻问，“她……到底是谁？”

“她既不是纪南锦，也不是昭阳郡主，她只是她自己。”

末了，白嵇淡然的笑了一声，添上一句，“这个回答，丞相大人可还满意？”

白嵇从始至终语气一直很轻，但又偏偏如一记重锤敲在画玉衍心头。

他回以一笑，从容道：“你说的没错，我也许和萧王是一路人。”

警惕一切，满心猜忌的人。

“你清楚了也好，”白嵇淡漠道，“我还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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