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阳瞳孔猛缩，心跳蓦地漏了一拍。&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这一刻，她慌了。

“画玉衍！”

秦玉珩想说话，喉中压制的血水涌上，他忍不住咳出声，鲜血溅落一地。暗自苦笑一声，花家的毒比他想的还要霸道，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他的内力支撑。

花家的毒素攻体，直逼丹田，如万蚁蚀骨，每呼吸一下都疼痛难忍。

当花家毒素冲破秦玉珩内力的束缚，他便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

哪怕再留恋，现在也不是暧昧的时候，必须要赶紧把事情说清。

远处的太阳已经落山，只剩下一道红线渲染天际，层层的金色铺开，象征这一天最后的辉煌……

他微眯眸子。

没想到……内关的夕阳也会这么美。

“画玉衍，你不能死，你告诉我……告诉我有没有其他办法……”

秦玉珩没有回答她，脸色苍白，咳血不止，大片大片的血水染红地面。

鲜血的涌动和翻腾他控制不了，像血崩似的，不断咳出大滩的鲜血，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把他身体的血掏空。

秦玉珩一咬牙、一横心，运转内力，猛地点了几下自己的穴位。

血液的流速暂时停止。

人的血液一旦停止，哪怕只是一小会，也会对身体造成无可避免的损失。

秦玉珩顾不了太多，微喘几口气，喉中翻腾的血水被压下了许多。

银色鬼面之下，一张脸煞白，毫无半分血色。

苏锦阳心里紧绷的弦崩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力。

什么防备、什么算计，在这一刻都被秦玉珩的血融化了。苏锦阳蓦地抱住秦玉珩，哽咽道：“画玉衍，你别死，你不能死……”

北尧之狐不能死。

秦玉珩皱眉，强忍着噬心之痛，他咽下血水，痛苦的猛喘几口气。冷汗如雨，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秦玉珩看着苏锦阳的脸，把她焦急的神情看在眼中。刚才他已经失血过多，耳鸣声不绝，早已听不清苏锦阳在说什么。

他只是在笑。

笑得很浅，却很温暖。

秦玉珩抬起手，拭去苏锦阳的泪水。垂下长睫，眸光亦如止水的温柔。

“若我死了，花家定逃脱不了干系，以我尸身为交换，北尧铁骑也、也会……”

话音未落，他一口血水吐出。

内关附近的大臣官官相护，内关的消息绝对无法送出。萧王以昭阳最坚固的防线为筹码，与蛮夷头领达成协议，团结了蛮夷各个部落。

他能用画玉衍的身份强抢兵符，调来八千北尧铁骑解除内关之围。

但，这毕竟只是一时之法。

“画玉衍终究只是北尧臣子……”秦玉珩忍住喉中翻涌的腥味，长睫轻颤，“太子杀一个臣子，只需要谋逆这一条理由……”

苏锦阳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劲的摇头，眼中猩红，泪水滚落不止，“你别说话，我求你了……”

“我身体已经不行了，没人能救得了我，”秦玉珩微喘口气，“你听、听我说完。”

苏锦阳含泪点头。

秦玉珩缓缓合上眼，靠在苏锦阳的肩膀，轻吐道：“秦玉珩只是一个卑贱质子，除了他身上流淌着的皇室血统，他一无所有。”

苏锦阳哽咽，感情的冲动让她很想打断秦玉珩的话，把一腔真情倾吐。

但理智很清楚的告诉苏锦阳，他的时间不多了，她所能做的只有压制下那份翻腾的感情，当个安静的聆听者。

一时间，所有的情感像是被打翻的五味，交织在一起，苦涩、酸甜、释然……

难以描述。

“锦阳，画玉衍只能庇佑你到这了，”秦玉珩意识如水消失，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今，唯有用我这身血，才能还你一个内关……”

从上次他们设计引出蛮夷，火烧山谷一事，秦玉珩很清楚的知道，萧王与蛮夷的合作并不坚固，甚至有很大的裂缝。

一旦挑拨离间，两人互相猜忌，这个合作便会不攻自破，一切都迎刃而解。

萧王想用太子和花家给画玉衍布下一个死局，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画玉衍和秦玉珩会是同一个人。

面对北尧皇室威压的死局，画玉衍肯定无解，但秦玉珩有。

秦玉珩把一切都想好了，从花央一时心高气傲放走他的那一刻，萧王布下的死局已经被破解了。

秦玉珩喃道：“锦阳，你该笑……伤你最深的都付出代价了……”

说完，秦玉珩意识消散，彻底脱力，全身的重量压在苏锦阳身上。

苏锦阳不敢去试探秦玉珩的鼻息，抱着秦玉珩的手缩紧。心的最深处被绞住，眼中的泪水如泄了的洪水……

该笑么？真的该笑么？

苏锦阳曾经恨过秦玉珩欺骗，恨他隐瞒画玉衍的身份。在不知不觉之中，苏锦阳会把秦玉珩对她的好，都看作最纯粹的情。

但是，面对画玉衍的好，苏锦阳只当做一种求得共赢、有所需求的合作。

一种是对知己朋友的感情，一种是对敌人对手的防备。

内关城下，画玉衍接过她手中玉面，戴上它的刹那，这两种情感毫无防备的碰撞了。

这种感情的矛盾让苏锦阳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这种感觉几乎要把苏锦阳压垮。

秦玉珩曾经对苏锦阳的好，在那一瞬间都成了算计。那种被当做棋子的无力、被欺骗利用的恼怒占据了她的内心，这种屈辱像是被人扒光了站在大街上的感觉。

然而，这种屈辱和愤怒，终究在感情的矛盾上屈服。

如果是画玉衍，苏锦阳肯定会痛下杀手。若是秦玉珩，她没有勇气去伤他……

苏锦阳轻抚过秦玉珩的长发，她仰望着天空，天色在泪水中模糊，强忍颤抖道：“秦玉珩，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为她做出选择……

苏锦阳痛苦的合上眼，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呐喊道：“哪怕我恨你、怨你，可我最不舍得的、最不想要的就是你的命！”

质子如何，丞相又如何？

苏锦阳痛哭出声，我只想你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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